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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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們只覺得題目裡說節目要有益居民身心,而小文的選題雖然無聊,但至少還是符合這個方向的,所以沒太反對。
誰知道這幫居民的心這麼黑。
“嘖,從看電視的口味上看,這幸福市本土的人還真不是好相處的。”
“外來人倒也不一定都是好的,那李曉陽不就是外來的,我看他挺適合一直待在這兒,完全符合本土居民的性格。”
“肖主任和甄臺長肯定都是本土的吧?”
文可一頓,旋即搖了搖頭,“我們臺長也是外來的。”
幾人有些吃驚:“那他對這兒融入得可真快的。”
楊昭寧想了想,“小文,這一回對決,咱們慘敗了,沒關係,至少我們已經弄清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使勁了。”
“這回臺長下了死命令,必須得把贊助商爭取到,咱們不能再捧著那有深度的專題了。”雖然他們也並不覺得文可做出來的節目有什麼深度。
“對啊,小文,咱們先為五斗米折腰好嗎?先努力討好本土居民吧,他們的數量畢竟最多。也就這十期,等贏下競爭之後,你還能再做回你的尊老愛幼專題,我們絕不會管你。”
他們好聲好氣地商量,怕文可再生氣,化身成什麼小boss。
不過好在他們提到了甄臺長,讓小文也有些害怕,想起了那天在會議室她跪下的情境。
加之剛才看到的網上言論讓她大受打擊,她沉默了數秒,口頭終於有了鬆動:“你們說,本土居民最喜歡看兇殺案,可我上哪兒去找兇殺案啊?”
那些已經有人報道過的,拾人牙慧觀眾也必不會愛看。
而她一直自詡有做媒體人的基本底線,萬不可能做出像希望臺那樣,為了出節目而殘害生命的事來。
正說著,文可桌上的電話響了。
接起電話後聽了幾句,她臉色霎時一白,與玩家們對視了一眼。
“明澄,你先留在這兒。”
很快,玩家們就趕到了門口。
外頭正聚集著一大幫人。
“文可呢?叫文可出來!”
文可慌張地看向他們。
這些人,都是自殺身亡老人們的子女。
“你們幸福電視臺傷天害理!”
“是你文可逼死了我爸!”
“一定是你跟我媽說了什麼,我媽前兩天還好好的給我錢呢,怎麼可能突然自殺!”
文可百口莫辯:“我沒有!電視節目已經播出了,你們都可以看到,我什麼出格的話都沒說!那天只是正常採訪!”
“呵,誰不知道,電視節目都是經過剪輯的,誰知道是不是你說了什麼話但沒播出來。”說話的是他們曾見過的,第一位老人的兒子小剛。
“你血口噴人!”
可她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拼音量,更是拼不過他們。
事實上,他們未必都覺得真是小文害了自己的父母,來這兒也不是為了討伐,要個公道。
因為每個人的臉上根本不見多少傷痛。
“總而言之,你害死了我們爸媽,得賠償!幸福電視臺得為這幾條人命賠償!”
“要是你們不賠錢,我們會號召全市居民再也不看幸福電視臺!等著吧!”
文可有些慌張。
玩家們趕緊找到肖主任,說明了一切,希望她能出面調停解決。
然而她只是冷眼看著他們,然後拿出了遙控器,輕飄飄按下。
瞬間,刺痛蔓延至玩家全身。
足足摁了三秒,肖主任才鬆開了手,收回視線,看也不看他們:“你們惹出的事,自己處理好。記住,不要讓電視臺蒙羞。”
“你們就慶幸,現在甄臺長不在臺裡吧。”
否則,他們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秦赴川平復了一下唿吸:“那肖主任,可以批我們外勤嗎?我們知道出外勤要提前一天提,但是現在人是在門外鬧事,要想解決事情,我們也需要出門。”
肖主任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鮮豔的口唇張開:“下不為例。”
拿著外勤的條子,他們給保安室的保安們示意,然後出了門。
年老些的保安依舊沉浸於報紙頭條之中,那個叫小王的保安主動開了門,但看上去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探著頭朝這邊望來。
外頭的人依舊在喊著要賠償,堵著門。
見他們出來,口號喊得更歡了,還抓著他們的衣襟,生怕被他們熘了似的。
文可高聲說:“各位!你們的父母絕對不是我們幸福電視臺害死的!”
“誰信啊!”
楊昭寧唿喊:“都是希望電視臺的問題!老人跳樓的下一刻他們就趕到,還進行了拍攝報道,你們就不覺得蹊蹺嗎?”
他們卻油鹽不進:“蹊蹺不蹊蹺的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只知道,人是在被你們採訪過後才死的,你們必須得給賠償。”
“沒錯!別想躲過去!不給錢我們就不走了!你們也別想走!”
突然,秦赴川冷靜道:“你們或許不知道,其實幸福電視臺因收視率不佳,吸引不到贊助,常年虧損,所以不管你們怎麼鬧,臺裡都是不可能出這筆錢的。”
文可詫異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接著說:“反倒是希望電視臺,財大氣粗,你們可以去看他們的採訪車,比幸福電視臺的豪華得多。”
“哈,你想說什麼?不會是說讓希望臺出錢吧?”他們連連冷笑。
“為什麼不?希望臺能給你們的,絕對比我們多,他們很明顯與這些老人之死脫不了干係,你們去找他們要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更是比找我們來得快多了,能要到的錢也必然更多。”
人群的騷動微減,似乎是在權衡他話語的可信度。
楊昭寧也開口:“幸福電視臺就在這兒,是不會跑的,要是回頭找到了什麼證據,證明那些老人真的是我們害死的,你們還可以再來。”
說著,楊昭寧亮出自己的工卡給他們看:“我是這兒的實習生,接下來一個月都得在這兒工作,逃不掉的。”
那些亢奮的人們又稍稍平靜了些。
其他玩家見狀,紛紛給他們看自己的工卡,“還有我們,我們也一直在這兒待著。你們現在過來要錢,根本要不到的,我們臺長都不在臺裡呢,只是做無用功罷了,而且堵我們也沒用,我們住宿舍,可以不出去。”
這下,抗議的人群徹底消停了。
領頭的小剛啐出口中的菸頭,用腳在地上捻了捻,“行,算你們今天走運。走,咱們先去找希望臺要說法去。”
在人群逐漸散去後,玩家們也沒有放鬆多少。
這兒的治安官對普通人來說沒什麼用,秦赴川和楊昭寧說得動人,但他們都知道,希望臺根本不可能給那些人錢,也不可能承認自己對老人之自殺需要負責。
那幫人要是一直來騷擾,或者如他們所言,直接宣傳抵制幸福電視臺的節目,那對於他們來說影響太大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玩家們紛紛琢磨著到底怎麼解決這件事。
被圍在正中心的楊昭寧抬眼:“當然是去希望電視臺,做咱們的下一期節目。”
文可和其他人都是一愣。
秦赴川也笑了笑:“幸福市的本土居民,不是喜歡看刺激的嗎?”
一小時後,一行人來到了希望電視臺。
秦赴川一點都沒說錯,希望臺確實財大氣粗,這裡的辦公大樓比幸福臺還要多出一棟,也更高。
門口的保安室站著的也都是年輕板正的小夥子,對比幸福臺的歪瓜裂棗更是明顯。
來鬧事的人本該比他們先一步到達,可是現在卻不見蹤影,看來他們投降得比想象的還快。
得知文可幾人到來,他們在電視上見過的希望臺的那位主持人將他們迎了進去。
作為同時段節目的主持人,文可還在公共辦公區工作,而林侃卻已經有了獨立辦公室。
辦公室內窗簾拉著,燈光璀璨,傢俱一應俱全。
尤其面積竟佔據了足足一整層,可見其在電視臺之當紅。
明面上,兩家電視臺的關係還是友好的,他重新在椅子裡坐下,溫和問:“小文主持,你們來這兒是有什麼事?”
文可恨聲說:“別裝了!你們太卑鄙了,競爭就競爭,為什麼要幹出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動作,為什麼要去殺害無辜的人!”
林侃面上依舊掛著那標準的微笑:“我想,你搞錯了兩點。首先,我們希望電視臺絕對不會動手殺人,哪怕治安官查不到。要知道,你有你的底線,我們也有我們的。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接著,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文可:“第二……希望電視臺,從來沒把幸福電視臺當成對手,你們還不夠格。”
他坐下來,“我們希望電視臺所做的一切節目,都只是為了給滿懷壓力的幸福市居民們提供一個放鬆的空間,給他們帶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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