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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笑了,“祝你們好運,有命再見。”

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玩家們面面相覷。

文可又看了眼電視:“怎麼辦?那幫人真朝著電視臺這邊開來了,快到了。”

“保安呢?”

“就那兩個年紀一大把的保安,人來之前肯定就逃了,別指望他們了。”

那夥人夠狠,是真敢下手殺人的,手裡還有利器,而他們這邊能打的就幾個,剩下的跑都跑不快,皆可稱為累贅,稍有不慎就小命難保。

文可急得來回踱步,翻來覆去地罵希望臺和林侃。

可片刻之後,秦赴川看了看她,“你先回去休息吧。”

文可不理解他怎麼還這麼淡定,接著就連楊昭寧也說:“小文,你快回去吧,他們應該只會來四樓,到時候不要出門。”

“可是……”文可還想說些什麼,但其他人不知想到了什麼,剛剛還愁眉苦臉著,此刻竟也都只勸她回去。

文可猜測,他們是不想連累自己。她也知道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留下來很可能會拖後腿,最後只好回了宿舍。

房間裡只剩下了他們幾個,楊昭寧看了眼時間:“快到了。”

眾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沒了剛才的驚慌。

此時,希望電視臺的收視率已經突破了以往的最高記錄,並且還在漲著。

全城未眠,都在看這幫暴虐的亡命徒即將如何殺害幸福市的新興偶像。

這個選擇是由大量市民投票投出來的,這也意味著,他們每個人都有份,再沒了被他人捷足先登的憤怒。

狂歡從今夜開始。

直播有延遲。

當觀眾們看著面具人的車停在大樓門口激動不已時,他們已經翻牆進去了。

線報早已提供明確,明澄就住在四樓,與她住在同一層的,還有其他的同期實習生們。

“讓我瞧瞧,這個明澄,住在414。”

“直奔414?怎麼可能?”

“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只殺一個怎麼夠?”

“那隻嬌嫩的小羊羔,還不夠我們塞牙縫的!”

戴著面具的幾人一言一語,最後發出了默契的笑聲。

深夜的電視臺大樓一片寧靜。

與此同時,幾間宿舍裡,異象逐漸顯現。

楊昭寧正在明澄的房間裡。

趙千一出現,還是躺在床上。

明澄正趴在她旁邊,胖胳膊支著下巴,看著她,“姐姐,你又來啦。”

趙千那雙無機制的黑色眼睛抖了抖。

“姐姐,我昭寧阿姨想跟你談一談。”

某一瞬間,趙千望著頭頂的小光頭,覺得自己像個鬼質。

一旁的楊昭寧開口了:“可以託你跟其他幾位溝通一下,與我們做一筆交易嗎?”

這是他們討論過後,一致認同的結論:趙千,是對玩家最友好,最適合溝通的一位。

被迫的也算。

望著明澄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已經沒招了的趙千答應了。

攝像機裡,身形壯碩的幾個男人來到了宿舍大樓底下。

仰頭看去,這裡異常安靜,似乎所有人都已入睡。

他們失望地搖了搖頭,本以為能看見兵荒馬亂,抱頭逃竄的場景。

“各位觀眾們,你們猜一猜,他們有沒有躲起來?”

螢幕上再次開始瘋狂湧動觀眾們發來的簡訊。

【躲起來了,肯定躲起來了,他們肯定嚇得不敢出來了!】

【不不不,我對明澄有信心,我覺得她肯定不會躲的。】

支援已經躲起來的,跟覺得不會躲起來的都吵成了一團,最後直催促面具人們趕緊上去檢視。

羊頭男意味深長地笑了:“不管有沒有躲起來,我們都能把他們揪出來。”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四樓。

戴著鼠頭面具的男人停了一下,感受到尿意,紋滿了骷髏的手臂拍了拍身旁的同夥:“等會兒,我先去上個廁所。”

幾個同伴嘲笑著他:“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就不行了?快去吧,一會兒聽到尖叫聲,可別嚇得尿褲子了。”

鼠男沒生氣,也笑了:“別殺得太快,至少留個人頭給我。”

“行,417,留給你。”

隨後鼠男一步步悠閒地走到了廁所。

廁所裡沒有開燈,不知是不是壞了,他也毫不顧忌,吹著口哨上完了廁所。

正要走出去,卻突然發現,水池旁多了個人。

他眯起眼,笑了。

外頭那些同夥們恐怕沒有想到,第一顆人頭,要歸他了。

那人站在水龍頭前擺弄著,似乎是因為龍頭開啟了,裡頭卻沒有水,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見狀,鼠男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輕輕走了過去。

最後,停在了那人背後,沒注意腳似乎踩在了一灘水裡。

他朝著對方的後頸輕吹了一口氣:“沒水了嗎?要不要我幫你?”

“怎麼幫?”那人隱隱回了一句。

他齜著牙開口:“血水,也是水呀。”

那人緩緩轉過了頭來。

第一眼,鼠男並沒有看清對方的五官,因為,那張臉上漆黑一片。

猶如被灰暗的霧氣籠罩,又彷彿戴了一張黑色的面具。

鼠男猝不及防退了一步,“什麼鬼東西!”

那人離他似近又似遠,他揮舞著手臂一拳打過去,卻打了個空。

“血水,也是水?”霧氣面具下,他聽到了低低的女聲重複了一句。

下一秒,鼠男就摸到了一手黏膩的潮溼,是從面具底下滴落的液體。

而面具後,整張臉也都是溼的,接著,他從頭到腳都彷彿浸泡在了水裡。

可那水的味道不對勁。

他驚恐地低頭一看,全身都是紅色的。

他眼珠睜得快要脫眶。

這紅色的水,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他後知後覺,他溼潤的眼裡,流的是眼淚嗎?他氾濫的口裡,流的是口水嗎?還有他的耳鼻,往外溢位的都是什麼?

鐵鏽味的,不是水,原來,流的都是血。

那隻乾涸的水龍頭,終於出水了。

站在水池前的人,悠然地彎下腰,開始洗手。

羊男拿著攝像機,站在走廊上,望著其他人分別進入一個房間。

觀眾們正在催促他跟拍,他卻懶洋洋地抽了個身,吸了口煙,“不要急,還早著呢。先讓他們玩一會兒貓捉老鼠再說。”

412的門沒鎖,戴著紅眼兔頭面具的男人推門而入。

兔子的唇瓣快要咧到耳根,亦如面具下的他本人。

聽說這裡住著的,是兩個女實習生,一個英氣,一個溫柔。

面具下的眼睛貪婪地搜尋著整個房間。

看了一圈,他皺眉,用力擠了擠眼睛。

不知為何,一踏進門,他的視線就有些朦朧,就像是隔了一層紗簾。

兔男沒有在意,繼續朝裡面的床鋪走去。

被子隆起了一道人的形狀。

看來女實習生還在睡覺。

他指尖在床邊遊走著,就在觸碰到人形的那一刻,抽出腰間的刀柄,朝著那道人形勐刺了下去。

在用力戳刺了幾十下後,看著朦朧視線裡,血花在被子上蔓延,鼠男呵呵地大口喘著粗氣,痛快地笑了。

可緊接著,那血花卻從他視線裡驟然消失了。

鼠男的笑容一滯,他飛快掀開被子,隱約看到了一具側臥的身體,依然猶如霧裡看花般看不真切。

但在枕頭旁邊,放著一卷黑色的膠帶。

他眼睛一亮,下意識拿起膠帶撕開,摁著那具身體,開始一圈一圈地纏繞。

手下沒有掙扎的跡象,但膠帶很緊,很難撕,他的手有些使不上勁,費了更大的力氣。

他越來越用力地喘著氣,額頭沁出了汗,汗液滴下來,本就不清晰的眼前更加模煳。

他使勁甩了甩眼皮上的汗珠,耳邊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熟悉的聲音。

鼠男察覺不對勁,勐地轉過身,卻見背後的床上,也躺著一具側臥的身體,似乎與剛才見到的那具一模一樣。

他的眼前越發模煳了,甚至不太確定那是不是幻覺,唿吸也愈發困難。

隨著他的顫動,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明顯,吵得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抬起手,摸到的卻不是耳廓的皮膚。

艱難地喘下最後一口氣,終於,在倒下之前,他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他的頭上,套著一層又一層的透明塑膠袋,數不清有多少層。

而袋子的尾端,是他親手纏上去的黑色膠帶,一圈又一圈,與脖子緊緊相連。

原來那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塑膠袋摩擦的聲音。

可這袋子,又是從什麼時候套上去的呢?

羊男等了幾分鐘,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他的印象裡,當他們幾個進門之後不久,他就應該能聽到那種恐懼的、令人愉悅的驚聲尖叫,然後他就可以帶著觀眾們的眼睛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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