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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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灼打了個手勢,護衛又退了下去,她捏著禁步在指尖把玩,笑眯眯地說道:“請說。”
“珂兒她……”
謝璟打量著她的神色,說道,“她現在也是無處可去,又遭受了這麼大的打擊,你這個當妹妹,理該好好照顧她。”
他越說越理所當然:“你們好歹是一塊兒長大的,是吧?”
“所以呢?”
“你好好待她就成了,讓府裡上下的人別因為季氏的事怠慢了她,還有,也別克扣她的吃穿用度。珂兒良善,日後一定會念你這份情的。”
顧知灼把手朝他一攤,見謝璟一臉的不明所以,她好心提醒了一句:“銀子。”
啊?
“養您的珂兒是要花銀子的,三皇子殿下。”
“您不會分文不出,只會慷他人之慨吧。”
謝璟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透過面紗來看看她的心腸到底有多黑,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他道:“父皇交代過……”
顧知灼舉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冷言冷語道:“皇上只交代了讓她住在鎮國公府。”
“我可沒趕她走。”
“至於其他的。”顧知灼慢條斯理道,“您就管不著了。”
謝璟眼中厲色一閃:“顧大姑娘,別太過份了……”
他目視著顧知灼,帶著一種脅迫。
啪!
顧知灼一拍桌子,嚇得謝璟一驚一乍,差點從圈椅上蹦起來。
“送客。”
護衛們又進來了。
軟硬不吃!謝璟氣得直抽氣,可是,他真的擔心珂兒。
珂兒從小到大就沒吃過苦,如今季氏被貶為妾,滿府下人會怎麼看她,鎮國公府會不會因為季家的事遷怒她,會不會苛扣她的吃穿用度,她會不會被人欺負……只要一想到這些,他就整夜睡不著。
他本來是想找顧白白,想讓顧白白承諾不會苛待珂兒……
謝璟眸光加深,冷聲道:“你要多少。”
顧知灼豎起一根手指。
“一千?”
“您心上人這麼不值錢?雲煙羅的裙子要花多少銀子您可知道?”
他怎麼可能知道!“一萬?”
“行。”不等謝璟鬆一口氣,顧知灼補充了一句,“一萬兩白銀一個月。”
謝璟也拍了桌子站起來:“你搶銀子啊!”
“送客。”
一言不合就送客,她簡直太可惡了。謝璟把心一橫:“好,我給!”
他還真從荷包裡掏出了一萬兩的銀票,啪的一聲,拍在了茶几上。
喲。財神爺?
顧知灼示意瓊芳收下,有銀子進帳,態度立馬好了一些:“以後記得每月初一送一萬兩白銀來。”
謝璟瞪著她,都要氣笑了。
他還沒有開府,拿著每個月一百兩的月俸,最多也就是母后補貼一點,他身上統共就這麼點現銀,出宮前全帶出來了,本來想悄悄塞給珂兒的。若是珂兒受了委屈,還能打點打點,實在不行就出去買個宅子什麼的。
結果一下子就沒了。
還每個月都要一萬兩。
簡直獅子大開口。
顧知灼一臉無辜:“這是您主動給的,您要是不願,那……”
還沒等顧知灼說出“送客”兩個字,謝璟趕緊妥協:“我給,我給還不成嘛。但今天已經是月中了……”他的意思是,能不能退一半。
“殿下。”顧知灼拂了拂衣袖上的繡紋,語重心長道,“您在這兒跟我斤斤計較有什麼意思,您早點勸了皇上給您賜婚,把人娶過去,豈不是一勞永逸。您說是不是?”
聽著她心心念唸的讓自己趕緊把珂兒娶回去,謝璟的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煩躁感。
明明能娶到珂兒是他多年來的夙願。
“我會讓父皇儘快賜婚的。”謝璟盯著她的眼睛說道。
顧知灼孺子可教的笑了笑:“對了,還有一件事。”
不知怎麼的,謝璟的心裡湧起了一抹期待,但下一刻,期待碎成了渣渣。
“您記得把您家珂兒的嫁妝都備好了送來鎮國公府。這一萬兩裡可不包括她的嫁妝!”
謝璟:!
他氣得直哆嗦,嘴角扯了扯,又扯了扯,最後用力一甩袖,氣急敗壞的走了。
顧知灼聳聳肩:“脾氣真差。”
晴眉一言難盡,應該說,大姑娘太有氣人的本事了。
“走啦,三叔父要等急了。”
瓊芳一邊跟上,一邊問道:“那季姑娘的用度?”
“交代下去。”顧知灼想也不想就道,“姨娘的侄女不是什麼正經親戚,不用稱表姑娘。份例就按季姨娘的來,她是晚輩,再比季姨娘低一等。”
瓊芳應了諾。
從前因著季氏,季姑娘的份例甚至和大姑娘都沒有差別。
不過,妾的親戚也確實不能算是親戚。
“另外,徐家表妹別怠慢了。”
顧知灼對徐迎兒印象並不深,上一世,徐迎兒也是一個唯唯諾諾的性子,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但是,她護了微微,她就是個好孩子。
聽著自家姑娘說徐迎兒是“好孩子”,瓊芳掩嘴笑了:“姑娘,您忘了,徐家表姑娘只比您小一歲。”
“是這樣嗎?”
“對!”瓊芳記性可好了。
顧知灼掰著手指數了數,沒算明白。
“反正,份例和微微一樣就行了。”
她懶洋洋地說道:“至於季南珂,她住著,咱們一個月能得一萬兩,要住不起了,自會有人去求皇上賜婚。”
“咱們不虧。”
天道只是要讓季南珂成為三皇子妃,又沒說不能收銀子。
“對吧?”
對對對!
晴眉瞧著三皇子都快哭出來了。
“誰快哭出來了?”
顧繚繚等了半天沒見她來,怕她吃虧,特意出來接她。
顧知灼親暱挽上她胳膊,心情甚好地把白賺了一萬兩白銀的事說了,說了一路,直到進了顧白白的書房。
顧以炔也在,顧知灼還見到了一個陌生的年青男子。
他約莫二十來歲,身姿挺拔,劍眉星目。
見顧知灼進來,他亦回首打量著她。
“這是齊拂。千機營校尉。”
齊拂抱拳見禮:“大姑娘。”
顧知灼側身避開,回了一禮:“齊校尉。”
顧白白道:“齊校尉會和你一同去西疆。”
啊?
“我從千機營給你調三百人,再帶一百府裡的護衛,統共四百人。”
聽說三叔父去了軍營時,顧知灼就猜到他是要調千機營給她用。還真是!
“那護衛我就不帶了吧。”
鎮國公府在京城只有兩百護衛,輪流當值,一百人也就是一半的人手了。
“就一百。”顧白白一錘定音地說道,“府裡留下一百人就夠了。聽話。”
“你沒去過邊關,西疆經常會有涼國人來洗掠,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帶少了人不安全。”顧白白補充了一句道,“千機營不能調動太大,容易戳了上頭那位的肺管子。”
“三百千機營會由齊拂帶著,他們會先去幽州,在幽州與你會和。”
別說三百了,就算讓顧知灼帶上全營,顧白白也照樣不放心。
但是,宮中防範甚重,顧白白估算著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調動的,最多也就三百人。
“是。”
顧知灼沒有再強嘴,也沒有說自己其實去過邊關。
上一世,公子曾帶她走過大啟的大江南北。
“還有,你把炔炔也帶去。”
顧以炔十二歲,是二嬸母陸氏所生,在府裡的男孩子中行三。
“大姐姐。”
顧以炔笑容明朗,烏髮綁成了高高的馬尾,陽光燦爛。
“二嬸母,會擔心的吧?”
顧知灼有些遲疑。
陸氏生過四個孩子,夭折了兩個,長子死在了八歲,還有一個長女在出生時就沒了。
後來二叔父也戰死了,她把僅剩的這一兒一女盯得跟眼珠子似的,顧以炔十二歲都從沒去過北疆。
“我娘答應了。”顧以炔對著她眨巴眨巴眼睛,要不是顧白白看著,都快撒起嬌來了,“大姐姐,你就帶我去嘛。連阿誠都去過邊關了,就我沒去過。”
“你二嬸母同意了。”顧繚繚嘆道,“炔炔還沒有出過京城,這一趟不危險,就當作是歷練吧,總比日後直接去軍營時什麼都不懂要好。”
真不是他們對孩子狠心,而是在軍營裡頭,越是嬌生慣養的就越容易死。
“那好吧。”
顧知灼點了頭。
哇哦!顧以炔興奮極了,差點就蹦起來。
“關於阿烏爾城……”
顧白白想說,讓他們晚兩天出門,他需要去查一下阿烏爾城的近況,結果,自家侄女直接遞過來一張絹紙。
顧白白展開後,微微一怔,他快速看完後又給了顧繚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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