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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顧白白把族譜遞給他,僅僅四頁的族譜,顧知驕的名字寫在了顧尉尉和徐氏的下面。

她是他們的長女。

她捂著唇,掩去嗚咽聲。

對爹爹的印象,僅僅只有他陪孃親去徐家時,偶爾看到過的那幾眼,灼灼如火,英武不凡。要是她能在他的身邊長大就好了。

徐氏摟著她的肩膀,啞聲道:“你爹爹一直期待你的出生,知道你還在他會很高興的。”

顧以炔和顧知微開心地繞著他們轉。

從祠堂出來,天已經黑了。

太夫人稟著今日事今日了,把闔府的管事,管事嬤嬤,和下人們全都叫到正堂,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牽著顧知驕的手,向闔府宣告道:“這是府裡的二姑娘。”

顧知微和顧知南也跟著成了三姑娘和四姑娘。

早在在宴席時,不少人已經隱約聽到了一些風聲了,這一下午,府裡各種各樣的私議就沒有停過,偏偏主子也絲毫不攔,而現在,也是毫無疑問地證實了他們心底的猜測。

從前院的管事,長隨,小廝,再後院的管事嬤嬤,丫鬟,婆子一排輪著一排,進來見禮。

顧知驕一開始還有些侷促,但太夫人一直牽著她的手,讓她心中大定。

她的祖母在,她的孃親在,她的姑母叔父在。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們全都在。

他們都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沒有徐迎兒,她的名字不再是為了“引”一個弟弟而來的。

世上,只有顧知驕。

她是爹爹和孃親盼著生下來的孩子。

“好好!”

待府裡的人都見過禮後,太夫人滿心開懷地說道:“明天咱們再去見見你祖父,爹爹他們。”

“咱們府裡多了兩個人,是天大的喜事。”

太夫人私房厚的很,一高興,大手一揮,闔府上下賞了三個月的月錢,再一人多兩顆一兩重的銀錁子。

這下,滿府興高采烈,比過年還樂呵。

“放煙花吧。”

顧知灼撫掌道,“我記得庫房裡頭還有些煙花和鞭炮。拿出來,咱們全放了。”

一說放煙花,幾個孩子的眼睛亮極的。

小廝們抬著過年剩下的煙花鞭炮去了門口。

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徹了鎮國府所在的大街,絢爛的煙花照得半邊京城明亮如初晨。

這樣的大張旗鼓,不過一天的功夫,京城裡頭有名有姓的人家就都知道了——

顧家多了一位二姑娘。

是打小被舅家偷走的,現在回來了。

鎮國公府沒有任何的含煳其辭,實打實的昭告了顧知驕的身份。

這一夜,顧知驕不敢睡,她生怕眼睛一睜開就發現這只是自己的一場夢,自己又變回了那個徐迎兒。她本來是想撐著頭等到天亮,誰想,聞著大姐姐給的香包,迷迷煳煳就睡著了。

一醒來,下人們都含笑著喚她“二姑娘”,顧知驕心中的忐忑完全消失。

用過早膳,除了還在做月子的三夫人陸氏和煦哥兒,一家人早早去了祖墳。顧知驕又一一磕頭上香,徐氏讓人把那塊原本是立給顧知驕的碑起了,底下的嬰孩屍骨沒有動,她和婆母商量過,把這孩子也作為顧家人,換塊碑,收在她和夫君的名下。

太夫人陪著祖父說了一會兒話,告訴祖父他又多了一個孫女和一個孫子。

“三叔父,我和妹妹先走一步。”顧以燦悄聲道,“我打算和妹妹去看看輿圖上的那條暗道。三叔父,若是可行,我們接下來慢慢從北疆調兵到京城。三千千機營還是太少了,若有萬一,護不住我們闔府上下。今兒咱們是堂而皇之的出京,時機正好。”

作者有話說:

第88章

這與顧白白所想不謀而合,他頷首道:“那你們早些去。”

顧以燦朝妹妹勾了勾手指,誰也沒帶,兩人悄悄地先一步離開。

不說把輿圖都記在腦子裡,但兩個人記得那條暗道,尤其是顧以燦。

那條暗道是他們經常跑馬的地方,無論是賣涼茶的小攤,還是小攤後頭的河,他們都去過,唯獨沒有發現過有一條暗道,這就很有意思了。

他們倆一路策馬,沿著官道而行,沒多久就看到了那個涼茶攤。

涼茶攤在這兒很多很多年了,一開始是一個老婆婆獨自一人支起攤子,現在是一個青年帶著一個媳婦子看攤,除了涼茶,也賣些餅子包子什麼的。

“他家的涼茶不錯。”

顧以燦坐在馬背上說道:“有的時候,我們跑完馬,會過來灌上幾碗,舒服透了。”

“好啊!你跑馬不帶我。”顧知灼幽幽地說道。

顧以燦心知不妙,立刻拖人下水:“都是鄭四他們不讓帶姑娘,他們嫉妒我有妹妹,等回京後我揪幾個出來打一頓給你出氣。”

“鄭四有妹妹,週六也有。”

“那哪能一樣,他們又不是孿生的。”顧以燦笑若燦陽,聲音裡透著愉悅的氣息,“咱們不一樣。”

他小指頭勾了勾,勾住了玉獅子的韁繩,捏在了手上。

“走囉!”

顧以燦高舉手臂,吆喝著。

他拉扯了幾下,控制著玉獅子靠過去。兩匹馬離得極近,只有一拳的距離,彷彿他們倆肩並肩一樣。

“是河!”

河流靠山,附近沒有村子,所以也來浣洗的婦人,罕少有人來往。

河岸上生長著密密的荊棘叢,一片連著一片。兄妹倆下了馬後,依著輿圖上所指引的向小河的上游走,沒走多遠荊棘更密了,黑色荊棘密密遮擋著,幾乎看不到河岸。

“我過去看看。”

顧以燦率先鑽進了荊棘叢,顧知灼在外頭等了沒一會兒,他又鑽了出來,烏髮上沾著草屑,笑著招唿道:“妹妹,這裡。”

顧知灼扯下面紗,當作發繩把長髮綁了起來,免得被荊棘勾到,然後又用帕子包住手掌,鑽了進去。

兩匹馬都被扔在外頭,玉獅子還在茫然地環顧四周,煙雲罩就已經老練地叼起了它的韁繩,打了個鼻音,彷彿在說,前面有一片草很嫩,我們去吃。

顧知灼小心地擋開垂落的荊棘往前,只走了區區十幾步,就看到一座破破爛爛木橋。木橋完全被荊棘掩蓋,相當的隱蔽,除了世世輩輩生活在附近的老人,怕是罕少有人知道。

顧以燦已經在前頭檢視過了,沒有危險,站在橋的另一頭上喊道:“你拉著點,腳踩穩了走,你比我輕,應該不會掉下去。”

木橋的橋板已經有些腐爛,顧以燦怕它受不住兩個人的力道,就沒過去和她一同走。

“好!”

顧知灼知道自己倒黴,最近又接連得罪了好幾次季南珂,出門在外更得謹慎。天道是很小心眼的!

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出去,果然在走到一半時,腳下的木板突然斷了,一腳踩空,鞋底也沾到了冰冷的河水。幸好她早有心理準備,拉住吊繩身體往前摔出了好幾步,終於穩穩地踩在了泥地上。顧以燦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摟了住她。

“沒事。”

顧知灼雙腳來回踩了踩,還是實地讓人安心。

“走啦。”

走過木橋依然是一片荊棘叢,哪怕再小心,身上也不免被荊棘的小細刺紮了到幾下,但兄妹倆都沒有把荊棘砍去的意思,這是最好的隱蔽了!

“小道在這兒。”

終於,顧以燦發現了那條隱蔽的小道,他感慨道:“陸舅父果然非尋常人。”

連這都能找著。

顧知灼摸摸下巴,深以為然。

這條小道就在兩座山之間,兩邊是山壁,得繞過一塊石壁才能看到,比起前頭的荊棘叢,這裡可謂一片坦途,好走多了。

顧以燦觀察著四周,這條小道是一條往上的斜坡,最寬處可以兩匹馬並行,最窄處也能容一馬通行。

他們走了好幾個時辰,從小道出來是一個山洞,山洞乾燥,出了山洞,午後的陽光火辣辣地照在身上,這裡顧以燦並不陌生,正如輿圖所示,再往前就是翼州的大涼山。

這條暗道可以完美的避開禁軍在京畿的巡邏範圍。

“若只有三五百人,應該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透過。”

顧以燦摸著下巴。

“要不試試?”顧以燦挑眉看著妹妹。

“試試!”

兄妹倆默契地同聲開口,愉快地輕輕擊掌。

顧知灼問道:“調來後是安置在千機營嗎。”

千機營有三千人,若是多上三五百人倒是沒什麼問題,可要是再多,就太過招眼了。

顧以燦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得先把千機營的蟲子清一下再說。”

顧知灼挑眉看向他。

顧以燦平靜地說道:“江自舟,黎青。這兩人中有一個是皇帝埋下的。”

顧以燦回來那日,顧知灼去接他的時候也曾見過這兩個人,他們是顧以燦的副將,和齊拂同為千機營的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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