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9頁

3,11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算算誰是孩子他爹。

他兩眼放光。

嗯。那個什麼,他絕沒有看熱鬧的意思,實在是他有些沒有搞明白,明明嫡母和世子待他們這些庶出就跟路邊的垃圾一樣,怎麼如今為了個還沒出生的庶子就稀罕的要死要活的。

到頭來,孩子還不是秦溯的,這也太刺激了!光想想,秦沉就覺得自己的小心肝在砰砰亂跳。

顧知灼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靠譜!

算一卦倒是不難,就是手上沒有算籌或者羅盤。

而且,算出來又怎麼樣,巴巴地跑去提醒?呵,這未免也太便宜秦家了。

顧知灼的目中閃著冷厲的光,腦海裡浮現起的是阿蠻被河水泡得腫脹腐爛的小臉。而那一天,秦家滿府掛上了紅綢,下人們一個個全都喜氣洋洋,爭相報喜說孫姨娘生下了一個兒子,靖安伯夫人笑逐顏開,闔府大賞。

她陪姑母帶著阿蠻還沒進門,就被靖安伯夫人派人堵著了,指著鼻子罵阿蠻晦氣,不許她的屍骨進府,還一臉刻薄地讓姑母隨便卷個草蓆把人扔了,免得衝撞了她寶貝金孫的喜氣。

那個時候秦溯是怎麼說的:“阿繚,你也體諒一下我,孩子剛剛出生,最是易受驚嚇的時候,阿蠻已經沒了,他以後是咱們唯一的孩子了,你也得為他想想,別任性了好不好……”

顧知灼死死捏住了平安籤,指尖隱隱泛白。

要說,當然得等到孩子生下來,秦家最是風光得意的時候說。

秦沉:“來了。”

顧知灼把心裡洶湧的思緒壓了回去,不動聲色地抬眼一看,發現謝璟不知什麼時候從三清殿出來了,正向她走來。

秦沉一口氣把要說的話說完:“公子的意思是,今天許是沒機會單獨見面,我過兩天休沐去百濟堂,會把公子的脈案帶過去,你有空時再去拿。”

哎。

秦沉想想就懊惱,誰能想到,皇帝會跟來!

顧知灼搖了搖手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用。”

嗯?

“能見著。”

她說完,又朗聲道:“多謝秦公子。”拿上平安籤就走了。

古柏附近有不少香客,他們虔誠地把平安籤往高的樹梢上掛。

顧知灼慢悠悠地繞到了古柏的背面,這裡離後頭的池塘也就三五步,沒什麼人。她挑了一根不高不低的樹枝,還不等把平安籤掛上,謝璟就走到了她身後,含笑道:“顧大姑娘,不如掛得再高些,我幫你。”

顧知灼反手把平安籤抓在手裡,偏頭朝他看去。

謝璟眉眼含笑,俊美如玉,往那兒一站,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也就額角的傷疤有些礙眼,他抹了些脂粉,又垂下了劉海,多少遮掩掉了一些。

“三公子。”

顧知灼欠了欠身,沒有理會他出來的手,這似有若無的笑意落在謝璟的眼裡,只覺得渾身上下哪哪兒都不舒坦。

謝璟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又殷勤地說道:“顧大姑娘,太清觀有三絕,竹林,字碑林,太清巨鍾。竹林今日去不得了,觀主說觀中有位老道在竹林參悟,我帶你去字碑林走走,如何?”

“三公子。”顧知灼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您少在這兒跟我裝模作樣,沒什麼意思。反正也沒有別人。”

她捏著平安籤慢慢把上頭的褶皺撫平,笑吟吟地說道:“咱們來談談正經事,如何?”

謝璟收斂住了笑意。

他五官溫潤,面容帶笑的時候,會顯得斯文儒雅。可一旦不笑了,整個人明顯就冷硬了許多。

他警惕地問道:“你想談什麼?”

顧知灼不緊不慢地說道:“談你我的婚約。”

謝璟呵呵冷笑,若說是從前,他肯定以為顧知灼會捨不得三皇子妃的尊榮,然而現在,他早沒了這個底氣。

他在太廟待了十天,就算回京後,父皇待他也不如從前親暱,周圍全是些捧高踩低的玩意兒,這輩子從來沒有受過的冷遇這些日子裡全受了。

所以,哪怕他再不樂意這樁親事,如今也不敢再惹父皇不快。

他手搖著摺扇,笑容謙謙如君子,說道:“我仔細想過,你我的婚約其實也還不錯,咱們倆自小相識,說起來也算是青梅竹馬,從前都是我的不是。”

說完,他向顧知灼深深地作了揖。

“還望灼妹妹不要介懷。”

顧知灼:“……”

明知是裝的,還是讓她噁心地打了個激靈。

反胃了怎麼辦!

顧知灼抬眼,對上了他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眼神。

謝璟收攏摺扇,輕輕地敲擊著手心,好整以暇。他們二人的婚約是父皇的意思,她不想要,那就她自己來想辦法,想再把他擋在前頭,沒門!

顧知灼粲然一笑,她看著趴在池塘大圓石上曬背的烏龜,不疾不徐地說道:“您說,我要是現在從這裡跳下去會怎麼樣?”

謝璟愣了一下。

她略略湊過去一些,笑得一臉無辜:“我要是說,是您推的,又會怎麼樣?”

謝璟臉孔陡然一白,脫口而出道:“你卑鄙!”

顧知灼撩起耳畔碎髮,溫柔大方道:“多謝誇獎。”

謝璟下意識地去看金吾衛的方向,就發現,他們倆現在的位置,正好被這棵千年古柏擋住大半,她那兩個丫鬟又不遠不近的在那兒一站,除非金吾衛往上再走上幾階,不然,肯定看不到。也就是說,他連個證人都沒有。

但凡她現在跳下去,哪怕是父皇都會認定是他推的。

畢竟他剛做過類似的事,父皇肯定會以為他又是為了珂兒,要致顧知灼於死地。

這簡直長滿嘴都說不清。

他是嫡子沒錯,可父皇也遠不止他一個兒子。

他的目光有些飄忽,啪得展開摺扇用力扇了幾下。

顧知灼彎了彎嘴角,恰到好處地又來了一句:“對了,我好像看到二公子和四公子今天也來了,您說,他們會信您,還是信我?”

謝璟的整個人涼颼颼的。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會信誰的問題,他二皇兄和四皇弟巴不得落井下石,說得不好聽,他們就算站在這裡,親眼看著顧知灼往下跳,也會言之鑿鑿作證說是他推的!

呵,就他們倆,只怕不但會在父皇面前挑撥,絕對還會煽動御使彈劾一波,鬧到朝堂上。

顧知灼往池塘的方向邁了一步,幽幽道,“哎,您要是再犯,怕是不止去太廟了。”

僅僅就這一步,謝璟驚得差點跳起來:“你站住!”有一瞬間,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喊上一聲,把金吾衛引過來,她就不敢再這麼明目張膽了。

顧知灼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的身體往後傾了傾,肆無忌憚的樣子分明是在說:您要是敢喊,我就敢跳,看誰快。

無賴!

他在心裡暗罵,煩躁地把腳下的一顆小石子踹進了池塘。

“要是我能做主,根本就不會和你定親!”

“你哪裡比得上珂兒。”

這話說出來沒給顧知灼留半分顏面,謝璟緊盯著她,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到難堪和羞愧,或者惱羞成怒,然而都沒有,她嘴角噙著一抹篤定的淺笑,嬌美的臉龐一片泰然自若。

“三公子,您也別妄自菲薄。”顧知灼輕飄飄地揭開他的偽裝,“您若真想退親,又怎麼可能辦不到。不過嘛,就是多少會讓皇上不喜,讓朝臣不滿,憑白給您兄弟可趁之機,多不划算啊。相比之下,讓我毀容,絕對更為簡單方便,到時候,我羞於容貌不正自請下堂,您再裝模作樣的勸慰幾句,還能全了您有情有義的名聲。”

“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謝璟把摺扇捏得更緊了,指節隱隱泛著青色。

顧知灼目視三清殿的方向,一個身形有些瘦小的道人正步履閒適地邁上臺階。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道人突然轉頭看了過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視線彷彿可以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蔭。顧知灼朝他微微一笑,就轉過頭來,別有所指道:“公子和清平真人很熟吧。”

這句話一出,謝璟心口狂跳,佯裝若無其事地說道:“不熟。”

“若不熟,您又何必把謝老爺哄來太清觀。”她用手指撥弄著平安籤的紅繩,把話給挑明瞭,“您請出清平真人,目的只有一個,在謝老爺面前道破珂表姐就是那位街頭巷尾在談論的‘天命福女’,讓謝老爺出面,從女觀召回珂表姐。”

謝璟嚥了咽口水,不禁有些心虛,眼神飄忽。

去歲,他和珂兒外出踏青,偶遇了清平真人,清平真人一眼就斷出珂兒有“天命福女”的命格,當時他並不信,覺得這是個投機取巧的江湖術士,可清平真人一連給他算了三卦,卦卦都靈驗了!

這一年來,他們也時有往來。

這回從太廟回宮,謝璟得知母后叫鎮國公府把珂兒送去女觀。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