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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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以燦一口吃掉了孔雀尾巴,說道:“剛進西疆沒多久,謝璟說京城有事要回去一趟,辦完了就趕回來,我懶得管他,隨他去了。”
這事對顧以燦來說小的不能再小,連寫回家的信裡都懶得帶一筆。
“我見完涼王,威脅……不對,是友好的說服了他。”顧以燦斟酌了一下用詞,“我們相談,那個,甚歡。”
“迎了親,我們都快要走了,謝璟才回來。”
“季南珂怎麼也在……燦燦,買那個。”
顧知灼指的是海棠糕。
她還是頭一回在京城看到有人賣海棠糕。
“快快,只有兩個了。”
顧以燦的速度足夠快了,還是慢了一步,跑過去的時候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再起一爐得等一盞茶。
“我們一人一半。”
顧知灼用油紙把海棠糕一掰為二,給了他半個。
一口咬下去便是甜甜的豆沙,焦黃的底部脆脆糯糯的,特別香。
這一打岔,虧顧以燦還記得剛剛說到哪兒,接著往下:“在翼州時,謝璟把他和季南珂的事與涼國公主說了,涼國公主說是想見見人,謝璟把人帶了過去。”
剛烘好的海棠糕特別燙,高溫讓裡頭的豆沙質地綿綢,燙得他夠嗆。
顧以燦懶得管他們的破事,反正他去涼國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把手上的海棠糕吃完,顧以燦還想了一件重要的事。
“對了,妹妹。剛剛我們進宮去了,皇帝對這樁婚事十分滿意,當場讓人叫了欽天監,定下了婚期。”
顧知灼用帕子擦完手,把他的手拉過來也擦了擦,頭也不抬道:“什麼時候?”
“十月十四,欽天監說,黃道吉日。”
如今已是十月初九,也就是僅僅只有五天?顧知灼算了算時間:“好趕啊。”
不過,早在定下謝璟要和親後,禮部已經開始準備大婚事宜了。
哪怕再趕,擠擠也不是問題,最多簡陋些。
又要大婚,又要祭祀,還偏偏定在前後兩天。禮部還真辛苦。
顧知灼樂道:“十月十四是不是黃道吉日我不知道,十月十五肯定是黃道吉日!”
“當然!”
那是他們倆的生辰。
“到了。”
顧以燦拉著她拐了一個彎,停在了金玉閣前。
作者有話說:
第193章
進了金玉閣,立刻被迎到了頂層。
掌櫃親自拿出了一個雕著精美花紋的木盒,木盒裡是一根金簪。
金絲在簪身纏繞,有如花枝,綻放在簪頭。每一花瓣都是黃金捶打而成的,薄如蟬翼,在陽光下流淌著眩目的光芒。金絲編織成的流珠垂下,金絲間還鑲著細小的寶石,仿若藏進了星辰。乍一看,做工就極為耗時。
顧知灼越看越喜歡:“燦燦,你什麼時候定的?”
顧以燦掰著手指數了一下,歡快道:“三月!我離京前。”
顧知灼驀地捏緊了簪子,手指略微緊了一瞬,生怕傷到簪子,又立刻放開,珍惜用雙手把它捧在掌心中。
三月。
也就是說,在定了這支簪子後,她的燦燦就出京剿匪去了。
上一世,這一別是永別,他們再也沒能相見,她也不知道她的燦燦,她的哥哥,還為她準備了及笄禮。
上一世,她直到死也沒能見到過這支簪子。
顧知灼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心口滾燙滾燙的,彷彿有一團烈火在灼灼燃燒。
顧以燦呆住了,傻愣愣地問了一句:“不喜歡嗎?”
不會是被醜哭了吧,還挺好看的呀。他親手畫的,畫了好久的。
“喜歡。”
顧知灼雙掌合攏,小心地捧在掌心裡。
“姑娘要不要戴上試試看。”掌櫃問道,“若有不合適的地方,還能再調整一下。”
“不試了。”顧知灼的手指撫著簪子,花瓣隨著她的動作輕顫,宛若鮮花怒放,“等及笄那天再戴。”
她看了又看,不捨地放回到了匣子裡,又把流蘇全都整理好,才蓋上蓋子。
她的動作既珍惜,又小心,彷彿拿在手上的是一件稀世珍寶。
“我來拿。”
“不要。”顧知灼捧在懷裡,一彆頭,“我的,不給你。”
顧以燦:?
哪怕有一個打從孃胎起就在一塊兒的妹妹,顧以燦有時候也還是搞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不過,這不重要,妹妹喜歡就好!
“明年再給你買!”
顧知灼:“後年也要,一直買到我變成老太太。”
好嘞!
高高興興地出了金玉閣,顧知灼的手裡拿著寶貝簪子,也不樂意去逛了,生怕磕著碰著,直接打道回府。
府裡都知道顧以燦今兒會回來,太夫人早早就讓人在儀門候著。
一回來就去了榮和堂,見兩個人一起進來,太夫人高興地招手把他們叫了過去,先是摸了摸顧以燦的臉,又讓他站起來轉了一圈,確認連一根頭髮絲也沒有掉,太夫人放心了。
“西疆好不好玩?”
“好玩!”
“以後啊。”太夫人摸摸他的臉,“只接這種差事就可以了,多風光啊。別去危險的地方,知不知道。”
在太夫人看來,顧以燦這趟去西疆,真的單單就只是迎親。
比剿匪,平亂什麼的要風光多了,主要是安全。
顧以燦笑著答應:“我留在京城陪祖母打葉子牌,哪兒都不去。”
等打下北狄,他就留在京城,再也不到處跑了。
太夫人樂得眯起了眼:“燦燦乖。”
“那祖母庫房裡的波斯短刀能給我嗎?”顧以燦眨巴著眼睛看他,“就是舅祖父從波斯帶回來的那把。”
去歲江家的商隊去了一趟波斯,帶回來了好些波斯的稀罕物,前陣子給太夫人也送來了不少。
給!太夫人打發祝嬤嬤去拿:“全帶過來給燦燦挑。還有波斯地毯,一會兒幾個丫頭來了,讓她們自個兒挑。”
“灼丫頭,”太夫人拉著她的手,笑眯眯地說道,“你過幾天及笄,祖母給你備好簪子了。是你們曾祖母留下的,你瞧瞧喜不喜歡。”
她遞了一支垂鳳簪給她。
垂鳳簪價值連城,美得不可方物。
“我有了。”顧知灼坐在腳凳上,顯擺著她新得的金簪,“祖母你看,好不好看?燦燦親手畫的樣子,及笄用。”
“祖母給的,我也要。”
她樂呵呵地接過垂鳳簪。誰又會嫌簪子多呢,對吧。
“祖母還有別的嗎?”
“給給給,都給你。”
太夫人只有一個閨女,自打顧繚繚及笄後,府裡再沒有辦過及笄,好不容易有個孫女長大了,太夫人正稀罕的緊。
不一會兒,堂屋裡就擺開了好幾張桌子,又是頭面,又是短刀,連波斯地毯也只能先堆到一邊放著。
太夫人還特意讓祝嬤嬤把放著珠寶頭面那個庫房的冊子帶過來,讓顧知灼自個兒挑。
顧知灼點一件,就讓人去拿一件,擺滿了兩張桌子。
太夫人坐在上頭,樂呵呵地瞧著。
她的庫房都快堆不下了,拿去拿去,都拿去。
“太夫人。”
挑的正熱乎,有管事嬤嬤從前院進來稟道:“皇上口喻,今晚為涼國大王子和公主設宴接風,宣王爺和大姑娘進宮。”
顧以燦:“去嗎?”
“不想去。”顧知灼樂滋滋地把玩著一支蝶戲花的金簪,頭也不抬。
顧以燦:“我也不想去。”
太夫人虎起臉來:“宮裡都宣了,哪由得了你們想不想去的,要聽話,趕緊去梳洗。祝嬤嬤,讓人去備馬車。燦燦,你剛回來還累著,不許騎馬,在馬車上還能睡一會兒,快去快去,別遲到了。”
顧知灼依依不捨地看著滿桌的頭面。
“全給你。”
顧以燦學妹妹,眼巴巴地看著滿桌的波斯短刀和蒙古短刀。
太夫人:“……只許一人挑一把。”
好吧。顧以燦給妹妹也挑了一把,手拉著手,跑了。出門見到顧以炔,他還不忘道:“快進去,祖母把舅祖父送來的波斯短刀全拿出來了,快去挑。”
“祖母祖母!我也要。”
顧以炔飛奔了進去。
顧知灼是真不樂意進宮,尤其是宮宴什麼的,聽著就累得慌。
她慢悠悠地梳妝,沈貓蹲在門口看她。
顧知灼順手一撈,帶它一塊兒去。到了儀門時,顧以燦已經靠在馬車裡打完了盹,見妹妹一來,主動給她掀起了簾子。
顧知灼往他身邊一坐。
“走啦。”
顧以燦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總覺得妹妹哪裡有點不太對勁。
等下了馬車才反應過來,妹妹的腰上是……剛剛討來的波斯短刀?
肩上背的是……貓?
顧知灼回首衝著他笑,一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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