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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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就好。”郭大業見劉局沒反對他推進工作,又跟劉局說:“四隊的出勤問題?”
言外之意,他來管考勤。
劉局卻大手一揮:“我們也不必要事事躬親,以後讓他們辦案前跟顧隊打聲招唿,免得找不到人影就行了嘛。”
“……”說來說去,還是讓他們自家人管自家人。
出門時,郭大業跟沈珍珠擦肩而過,要不是看到外面還有別人,他真以為沈珍珠是顧巖崢派來聽他們談話的。
沈珍珠沒功夫跟他扯東扯西,聽說小凱突然來了,她擔心有麼蛾子,準備盯著吳忠國呢。
來到三隊門口,吳忠國正在跟樸興成說話,沈珍珠總算逮著他。
“老沈啊,下班等等我。”吳忠國不等沈珍珠約他,先開口說:“有點事我拿不定主意想問問你的意見。”
沈珍珠二話不說:“行,我正好也找你。”
樸興成看了沈珍珠一眼:“情況怎麼樣?”
沈珍珠點點頭:“一會我跟你說。”
說話間,小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叔叔,我真的不能再見我舅舅一眼嗎?這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求求你好不好?嗚嗚嗚——”小凱哭的淚涕橫流,握著康河的胳膊低低垂著頭,可憐巴巴地用衣袖抹著眼淚。
康河對初中生比犯罪分子有耐心,翻來覆去地說:“你舅舅被刑事拘留,過兩天整理好卷宗就要移送檢察院,這時候肯定見不到面。”
他看到外面郭大業走過,低聲說:“更何況我們還在抓紀律,於公於私都見不了。”
“也沒這個先例。”沈珍珠靠在門邊滿是可惜地說:“不然你有什麼話想要跟舅舅說,讓這位叔叔幫你轉達?”
康河立刻說:“這個可以。”
“我就想見他一眼,想要說什麼我也不知道,他殺了我爸媽,他活該被槍斃。可是我就想見見他嗚嗚嗚。”
“我能理解你對葉勝文這位唯一親人又愛又恨的情緒,但我理解是我理解,紀律是紀律。”康河接過沈珍珠遞來的餐巾紙給小凱擦眼淚:“聽說你成績很好,千萬不要放棄學業,現在對你來說很痛苦,等到你長大了,你一定不會後悔現在的堅持。”
康河著實不會安慰小朋友,一個勁兒給沈珍珠使眼色希望她能過來幫忙。可平時忒有眼力見還很熱心腸的老沈同志今天不知道吃錯什麼藥,沉著臉站在門口看小凱哭。
空隙時,沈珍珠又說了一遍:“小凱,知道你難受。如果見不到舅舅你會更難受的對吧?”
小凱終於抬起頭看她,眼皮哭的發腫,怎麼看怎麼可憐,他吸吸鼻子眼巴巴地看著她說:“是的,要是看不到他,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傻孩子,那你更要抓住機會讓叔叔幫你轉達想要說的話呀。”沈珍珠的手搭在小凱肩膀上,在小凱的視線裡這位沈科長笑的有些…不懷好意,她說:“你是好孩子不能讓大人為難對吧?現在叔叔願意幫你傳話,你怎麼不說了呢?”
吳忠國本來不贊成小凱過來,見到康河願意幫忙,也在一邊說:“你有什麼話就說什麼話,回頭讓你舅舅也跟你留幾句話。”
站在門口的郭大業見到如此可憐的少年人,也嘆口氣:“孩子,別擔心,有話你就說吧。這是你唯一的親人,哪怕在法律上也會有寬待政策。即便幫你轉達幾句話,也不算破壞規矩。法律始終以人為本,你別害怕啊。”
小凱死死握著餐巾紙,垂下頭眼珠子竄來竄去,瘋狂思考該如何應對沈科長的問題。
他要說的話根本無法當著公安的面說出來!得單獨跟舅舅說,必須要把那個關鍵東西找到銷燬!
沈珍珠靜靜地抱臂看著他,唇角勾著笑:“好孩子,你說吧,我們一定幫你。”
第81章 沈珍珠勃然大怒
“我想跟他說, 如果要有下輩子,希望舅舅能夠好好做人,不要再做喪盡天良的事情了。”小凱崩潰痛哭, 聲嘶力竭,捂著臉淚水從指縫流出。
一家就剩下這麼一個未成年, 現場幹過多年刑警們也為他動容。
小凱被康河攙扶著坐下來,奄奄一息地喝了幾口水:“我、我下輩子希望能跟爸爸媽媽還有舅舅繼續當一家人。我相信舅舅是無意的, 他絕對不會故意害死我媽媽, 他們姐弟感情那麼好…一定不會的嗚嗚嗚……”
沈珍珠靜靜看著他哭,邊上郭大業說:“你身為女同志過去安慰一下孩子嘛。”
沈珍珠看他一眼:“哪條哪款寫著女同志這時候必須去安慰人?”
郭大業被她說怔愣了下,反應過來後不大高興地說:“吃槍藥了啊, 說話這麼衝。”
吳忠國皺著眉走過來:“怎麼了?”
要說護短, 四隊是祖傳的。
沈珍珠推開他:“沒事。你過來,咱們聊幾句。”
吳忠國跟著沈珍珠往走廊盡頭走, 邊走邊回頭瞅郭大業。
沈珍珠被他逗樂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阿野哥附身了。”
吳忠國低聲說:“那老小子拿著雞毛當令箭,我都煩死他了。女同志怎麼了?女同志守在一線破案, 還拿了一等功, 他行嗎?他要是不行就回家奶孩子去, 別在這裡嘰嘰歪歪,真不像個爺們。”
沈珍珠忍不住笑了。
想起小川“男人流血不流淚”的話,還真是吳忠國的好崽兒,爺倆不光長得像,性子也像。
沈珍珠關上門,打算先跟吳忠國對一下小凱的事,對完以後跟顧巖崢報告,聽領導安排。
“我瞧你剛才對小凱的樣子跟之前不一樣。”吳忠國抽出一根大前門,捏著菸蒂滾來滾去說:“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沈珍珠說:“小川昨天找過我, 我們談過小凱。你也發現不對勁了?”
吳忠國嘆口氣說:“最近忙著租房子,爸媽那邊我沒管。知道兩個孩子關係好,也沒在意小凱。這是我疏忽了。老人家知道小凱沒了雙親也沒親人,加上小凱冒險救了小川一命,知恩圖報打算收養小凱,在我立場上我覺得沒問題。”
沈珍珠說:“那你怎麼覺得有問題?”
“你幫我分析分析。”吳忠國說:“前天晚上我到客廳倒水,聽到小川做噩夢,喊著‘別殺我、別害我’,我覺得很奇怪。仔細聽,他還喊著小凱的名字,這讓我提起警覺,想知道他們回家以後關係忽然變得不好,其中是不是有古怪。
我記得小川住院的時候也成天做噩夢,從前他沒有這毛病。照理說怕被火燒不會喊‘別殺我’除非帶來危險的不是火而是‘人’。還有他為什麼突然衝進火海,以及小凱到家裡一些古怪的事過於瑣碎,我心裡一團麻。有時候我會看到小凱晚上不睡覺,坐在後院一宿宿也不知道琢磨什麼,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安逸日子過久了,某些方面遲鈍了。”
“到底是老刑警時刻都有警惕心。沒有遲鈍,反而很及時,我想你覺得奇怪卻找不到原因是因為你在局內。”
“這話怎麼說?”吳忠國放下大前門,身子向前探:“跟小川衝進火海有關?他有沒有告訴你原因?”
“小川衝進火海是為了救你,小凱告訴他你在裡面救人,你兒子擔心你的安危才進去。”沈珍珠抬眸注視著他說:“小凱本來想殺了小川,聽到保險不能賠償後,才去火海里救了小川,就是為了進入你們家享受恩情。”
“什麼?!”吳忠國坐直身體,瞪大眼睛說:“他要殺我兒子?他哪來的膽子!還有保險?什麼保險?”
沈珍珠便把昨天跟小川說過的話一五一十地說給吳忠國,又把推測小凱是縱火案的幕後黑手也告知給他。
“他小小年紀真是膽大包天!”吳忠國閉上眼,胸口起起伏伏好半天才平靜下來:“你嬸子還想要收養他。如果真收養了,我的小川、我的小川…”
“你兒子可機靈了,還知道找我聊天。”沈珍珠起身提起暖壺給吳忠國倒了杯熱水,放在茶几上,自己也捧著茶杯說:“小凱應該還涉及另外的故意殺人和恐嚇同學的罪名。”
吳忠國抿了口熱水,靠在椅背靜靜閉上眼睛思考著前因後果。只有一牆之隔,還能隱約聽到小凱悲愴的哭聲。
吳忠國越想越後背發寒,這樣天生的壞種居然還要被他們夫妻收養!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小凱在大人腦子裡植下這個觀點的呢?
吳忠國想到小凱跟爺爺奶奶形影不離,而後老人家跟他們夫妻提到這件事。李英和他都很尊重老人家的意思,他們在言語中反覆提到‘他救了小川,咱們要知恩圖報’。
想到在火災前,他透過小川的關係瞭解到小凱成績優異、懂事尊老,是個好品行的孩子。除了救了小川這件事情,還有小凱父母的遭遇讓他們夫妻決定收養。
“不能放任他在我家裡為非作歹。”吳忠國使勁搓搓臉,目光堅定地看著沈珍珠:“他是我遇見過的最危險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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