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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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來的槍支和子彈在桌面上,顧巖崢幫做檢查,每一個編號務必清清楚楚,每一發子彈落點都需要登記,子彈只能落在兇犯的心臟之上,決不能出現偏差。
吳忠國從外面進來,拿著三盒還有漆味的名片說:“一人一盒收好,歡迎兄弟單位的朋友進行交流和交往。”
沈珍珠收起小銀刀,拿到名片看到上面寫著“連城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副科長沈珍珠”,感覺名頭挺響亮的。如今她也是有身份的人啦。
“鑰匙給你,這邊是省城公司電話。私人問題可以找他們解決,公事記得找屠局。”顧巖崢把聯絡方式遞給沈珍珠,交代說:“出門在外不能怕事。”
“明白!”沈珍珠收好聯絡名片,聽陸野吐槽說:“誰敢找屠局啊。”
顧巖崢抬抬下巴瞅著沈珍珠說:“她就敢。”
吃了一年的泡菜,沒感情也處出感情啦。
沈珍珠點頭說:“這方面你們不用擔心交給我。”
一行人準備完畢,顧巖崢將切諾基鑰匙遞給趙奇奇:“慢點開,油門踩到底會瞬間加速。上高速以後,不要輕易打方向,加油站認‘國’字頭的,私人小站別加。後備箱有礦泉水、毛巾和雨靴,備用輪胎上面壓著警棍…”
陸野偷偷跟沈珍珠吐槽:“頭兒什麼時候變嘮叨了?”
小沒良心的湊過去說:“可能到歲數了。”
幸好顧巖崢沒聽到這話,不然又得夜不安寢。
出發時,沈珍珠依舊坐在副駕駛,掌管地圖和副食飲料。
跟顧巖崢等人再見後,切諾基駛出刑偵大隊,從後視鏡看到顧巖崢影子越來越小,沈珍珠開始還不以為然。
從前她也是走南闖北的人物,短暫的離別並不能引起她的漣漪。
到省城路途需要四個半小時,當切諾基開上國道飛馳而行時,沈珍珠忽然聽後面陸野說:“屁股蛋長釘子啦?扭來扭去幹什麼呢?”
沈珍珠這才發現自己在副駕駛坐不舒坦、靠也不舒坦,更別提唿唿睡大覺。
她總覺得不得勁兒,看著窗外倒走的風景,聽到趙奇奇問:“前面直走還是北拐?”
沈珍珠察覺到,原來是駕駛的人從顧巖崢換成趙奇奇,她不習慣了。
哪怕切諾基還是那臺切諾基,風馳電掣行駛在抓捕壞蛋的道路上,但在她心境還是有了一點點變化。
她左思右想,笨拙地歸結為信任崢哥的車技,而不信任部隊大車班班長出身的趙奇奇車技的原因。
下午四點鐘,切諾基按照地圖進入省城。
沒見識的小土包子瞬間把她崢哥拋之腦後,沿路探著腦袋瓜跟陸野研究誰家烤雞架香。石頭剪刀布選擇一家飯館,酒足飯飽後抵達沈市公安幹部招待所。
前臺服務員檢查過身份證件和介紹信,看到沈珍珠年輕蓬勃的模樣,又多看了兩眼。
陸野瞪著牛眼睛在後面悶聲問:“你瞅啥?”
沈珍珠真怕對方來了句“瞅你怎地”,這事就無法收拾了。
她推著陸野往樓上去,分給他們的房間在二樓,兩間房,沈珍珠獨佔一間。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樓下有個不輸於中學規模的運動場。運動場裡籃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等應有盡有,還有跑步、單雙槓、沙坑、沙袋等專案。
最有意思的是裡面運動的人,他們全都是省內上來的公安代表,穿著作訓服在裡面,眼神裡透著不服輸的神氣!
沈珍珠趴在窗戶上尋找可以打拳的地方,拳頭捏了又捏簡直興奮的不行!
陸野敲門和趙奇奇一起進屋,進門陸野吐槽說:“再怎麼也是個副科級幹部,怎麼跟我們房間一樣小?”
沈珍珠回頭說:“一視同仁挺好的。”
陸野遞給她一張紙:“上面是明天交流安排,你看看。”
沈珍珠看到“全省第八屆刑偵技術交流會”,幾個大字讓她嚴肅起來。
行程安排並不多,如大家說的以破案為主,虛頭巴腦的全都不要。唯有開始有領導講話,講完由各地方領導代表進行抽籤,抽籤過後便可以下達各地方進行偵破工作,可謂是爭分奪秒。
“明天早上按時按點到,出門別給崢哥丟人。”沈珍珠放下行程表,聽到樓下有陣陣歡唿聲,忍不住說:“我下去熘達一圈。”
趙奇奇忙說:“我跟你一起去。”
他臨來之前收到劉局和顧巖崢的叮囑,要做好沈珍珠的左膀右臂,時時刻刻保證緊隨小沈科長的步伐。
陸野活動活動肩膀說:“好久沒跟他們切磋了,上回還是三年前。我也下去一趟,看看大傢伙有沒有進步。”
仨人一拍即合,齊齊換上作訓服趕到運動場。
露天運動場上似乎沒被季節因素打倒,大家不在意個位數的溫度,打得火熱。
三年才能見一次面,見一次面明天就要各奔東西,認識的、不認識的打的難捨難分,空氣裡都在流竄雄性荷爾蒙的味道。
只有沈珍珠在的一角,她問問這位男同志要不要一起練拳,被拒絕。問問那位男同志踢不踢沙袋,不搭理。
別人看到她身高體型和性別,紛紛搖頭。沈珍珠鍥而不捨,退而求其次,找到一位年紀偏大的男同志說:“同志,擒拿拳打不打?”
不等對方回答,遠處走來一位女同志拉著沈珍珠說:“走啊,咱們去打羽毛球。”
沈珍珠來這裡可不是打羽毛球的。
她微笑著說:“謝謝誒,不過我想打拳。”
女同志一怔,習以為常地說:“他們不跟女同志打。”
被沈珍珠搭話的宋昕臣說:“問一圈才問到我,沈珍珠是吧?學習你的精神學習了兩個月,久仰久仰。”
語氣裡有股不好說的味道,沈珍珠看著體型方正,腦袋熘圓的宋昕臣說:“同志,怎麼稱唿?”
“沈市宋昕臣。”陸野跑完幾圈熱身完畢,來到沈珍珠旁邊說:“好久不見,宋副科長。”
宋昕臣大約三十一二歲,聞言說:“不要叫副科長,不算是。”
不是就不是,“不算是”什麼意思?
沈珍珠感到莫名其妙。
宋昕臣見到陸野過來,揶揄道:“大老遠見你跟在小姑娘身後,夠委屈的吧?”
陸野出門在外,嘴皮子還挺利索,馬上回過去:“也比不過你,眼瞅著要提幹被擼下去了,這才叫委屈。”
宋昕臣圓胖的臉頓時僵住,在單位沒人當他面說這件事。陸野不知哪來的訊息,堂而皇之地說出來,讓宋昕臣感到很沒面子。
“來,練練啊?”宋昕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說。
不等陸野回答,沈珍珠搓搓手脆生生地說:“行!!”
宋昕臣見她就煩,冷笑著說:“你要跟我比試?我可不會讓著你。”
沈珍珠氣死個人:“你別叫我讓著就行。”
宋昕臣同事過來拉架,周圍又來幾個人過來狀似拉架,其實想看看熱鬧。
他們勸著陸野說:“老宋下手沒輕沒重,好歹那是‘一等功臣’沈珍珠啊,傷到碰到怎麼辦?”
這幫人全學了兩個多月“沈珍珠精神”,見到本尊就在面前,悄悄磨著牙。
這倆月光是沈珍珠的英勇事蹟他們都能背下來了,還要列入考核!不說羨慕嫉妒恨,反正想切磋一頓。
沈珍珠見到有人接招,高興壞了。絕對讓他們記憶深刻。
來到沙坑前面,抱拳:“咱們點到為止噢。”
宋昕臣擼起袖子卡在肩膀上,來回活動了手臂嗤笑著說:“可以開始了,女俠。”
話音剛落,宋昕臣覺得有個炮仗瞬間貼身而來。他當即出拳掄過去,下一秒覺得天翻地覆,腦袋瓜貼著沙子來了個倒栽蔥!!
“唔…啊!”他在翻倒的瞬間,被抓著褲腰帶扶住。
旁邊拿著羽毛球拍的女同志興奮地喊:“好啊!繼續!”
“好!”趙奇奇聞訊趕來,大力叫好:“珍珠姐,漂亮!”
沈珍珠直接將宋昕臣扔到沙坑裡,自己拍拍再次抱拳:“得罪得罪,下一個。”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剛剛拒絕她的男同志們心裡逐漸有了想法,站在一邊躍躍欲試。
陸野乾脆上前幫助珍珠姐釣魚,倆人照著平常在單位練拳的架勢,打的難捨難分。
在別的男同志以為女同志都是繡花拳頭之際,沈珍珠的小榔頭揮得虎虎生威。
躍躍欲試的一些人,這下開始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宋昕臣坐在沙坑邊倒著鞋裡的沙子,看著圍著越來越多的人,叫好聲一片接著一片,終於明白自己小看人小看錯了。
知道沈珍珠有真本事,吸引不少手上有功夫的男同志過來切磋。
沈珍珠一連幹翻數位男同志,小榔頭讓他們正視她的可怕之處。這玩意不光腦子厲害,拳頭也厲害啊。能得一等功,真不是僥倖,那是本事。
珍珠姐左勾拳、右勾拳讓他們回憶起學習兩個月的“沈珍珠精神”是多麼溫馨,反正比捱揍舒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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