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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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春芝也在旁邊幫腔說:“農民過日子苦,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兜裡掙不到多少錢。真心希望你們理解啊。”
沈珍珠笑著說:“嫂子說得也是,我們也是沒辦法,別的同志來過好幾次,我們要是不來,面子上不好過,領導還得說我們不認真。老實說,我過來見著大家就知道都是樸實的勞動人民,怎麼可能幹出喪盡天良的壞事,也就為了應付應付差事。”
陸野在一旁配合說:“再過幾天我們就要走了,沒事就在村裡晃盪晃盪,你們跟村裡人說一聲,別在意我們。”
郝春芝為難地說:“我在村裡說不上話,你們要是為了應付領導,還不如去縣城住著。那邊有吃有喝。”
李滿倉也說:“對啊,那邊條件比村子裡好多了,你們隨便找個理由過去不就得了。”
沈珍珠“後知後覺”地說:“哎呀,你們說得對,我都後悔過來了,可惜打了調查報告,怎麼也得把這幾天混過去是不是?不然領導還覺得我是酒囊飯袋,出爾反爾呢。”
郝春芝見勸不動他們,舉起飯菜說:“我給你們送到屋裡去,這是滿倉昨天在縣城買的海帶絲煮的蛤蜊湯,這邊焯水的菠菜格外甜。”
沈珍珠跟在她身後狀似無意地說:“嫂子口音不像本地人,老家是哪兒的?”
郝春芝動作僵了兩秒,馬上笑著說:“孃家不提也罷,關係不好。”
“那行。”沈珍珠拉開板凳說:“坐一會兒?我正好跟你打聽這附近有什麼好玩的?”
說起好玩的,郝春芝鬆了口氣,心想著,看來這位年輕女公安是個城裡關係戶,真是過來玩的。
“桃花山就很好看。”郝春芝剛開口,旁邊李滿倉打斷她說:“也就那樣,城裡領導有什麼沒見過的。上面人擠人,山路還不好走,摔一跤可就麻煩了。”
“說得也是,我倒看過滿山的杜鵑花,還有滿山的映山紅。”沈珍珠回憶著說:“那才叫漂亮呢。”
李滿倉說:“你們過來路上有個水庫,閒來可以過去釣魚,邊上還有傅家村人開的魚莊。對了,吳家溝那邊出土雞,每天有賣瓦罐雞的,都能去看看。”
沈珍珠含笑點頭,明白他們的意思,是不想讓他們在這裡待著。
瞭解沈珍珠他們並不真心破案,李滿倉和郝春芝回去的步伐輕盈許多。
送走他們夫妻,沈珍珠面對著飯菜動不了筷子。趙奇奇和陸野倆人餓得受不了,盯著飯菜發愣,最後還是陸野先嚐了嚐,確定沒問題了,他們才吃。
當晚,沈珍珠不斷試探著他倆的鼻息,最後被趕到小屋裡去了。
可沈珍珠睡不著啊,負分啊負分!
嘲笑聲越來越烈,沈珍珠破案的心越來越堅定。
這座負分大山重重壓著她,雖然知道顧巖崢不會怪罪她,甚至還會安慰她,她就是焦慮、煩惱,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於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爬到房頂上繼續蹲著,彷彿一隻小貓頭鷹,瞪大眼睛靜靜地守在上面觀察著團結村的夜晚。
“壞蛋們,你們被我包圍啦。”沈珍珠縮在房頂一角,哆哆嗦嗦地猖狂著。
團結村的老百姓今晚睡得很晚,都在為週末忙碌。白天要負責山上,夜晚要往山上背送物資。
沈珍珠看著看著,在上面不知不覺蹲守了一整夜。
隔日,白天查案,晚上小貓頭鷹繼續上崗。
一連三天,案子雖然沒推進,得到一雙大大黑眼袋。
“鷹呢?”陸野半夜起夜,走到小屋看了眼,習以為常地喊了聲:“換人?”
屋頂房簷上傳來“噓”一聲,接著小貓頭鷹腦袋瓜探出房簷,飛快地說:“有個人上山軌跡不同!咱們快點跟上!”
第95章 前途是光明的
“怎麼回事?”趙奇奇緊跟在後面, 臉上還有睡覺的印褶。
黑夜裡,沈珍珠大眼睛賊亮:“有情況,這人鬼鬼祟祟往知青點方向打探大半個小時, 跟過去瞧瞧。”
往桃花山去的道路有兩條,一條團結村人經常走的“內部小路”, 用來給山上運送物資。另一條帶欄杆閘口的,是給遊客上山使用觀光的路。
據說修觀光路花不少錢, 村委會幹部們命令村裡人不管送貨還是幹活, 通通要走“內部小路”。
而沈珍珠發現的黑影,不但沒有走觀光路,也沒走“內部小路”。寧願多走路, 特意從隱蔽的山腳走, 要不是沈珍珠他們提前觀察過路線,估計就忽略了。
知青點房頂南面可以看到桃花山山腳, 北面可以看到李滿倉家的院子一角。
“不確定是不是李滿倉。”沈珍珠把望遠鏡遞給陸野說:“我跟阿奇哥跟在後面,你繞到牛棚那邊堵著。要是有情況, 前後夾擊!”
“好!你們注意安全。”陸野二話不說往牛棚那邊去, 多年刑偵工作讓他悄無聲息地融入到夜色之中。
沈珍珠躲躲藏藏跟在黑影后面, 走到半山腰停住腳。發現對方走到“禁止進入,正在維修”的木牌後,左右張望了一番。
沈珍珠屏住唿吸,直勾勾地盯著他,終於認出來對方身份——李滿倉!
沈珍珠給趙奇奇打個眼色,趙奇奇微微點頭,從她身後繞行到另外一邊。這樣一來,他們與李滿倉形成三面夾擊的狀態。
李滿倉渾然不覺,從一堆水泥中扛起一包沉甸甸的麻袋, 搖搖晃晃地往大山深處走。
溪水流經岩石發出清脆的水流聲,岸邊青苔滿布,搭建的木質棧道已經完工。
李滿倉捨不得走棧道,打算淌著溪水過去。他把麻袋放在岸邊岩石上,自己脫下鞋子挽起褲腿。不急不緩的模樣讓沈珍珠都快誤以為他是要給村集體幹活。
沈珍珠在岸邊沿著他走的地方仔細檢查,也打算跟在他後面淌水。扶在岸邊本應乾燥的岩石上,攤開手掌放在面前看了看,發現少量血跡。
黑夜裡,陸野和趙奇奇收到沈珍珠的手勢,三人逐漸縮小包圍圈。
李滿倉將麻袋扔到一邊,掄起準備好的鐵鍬準備挖坑時,忽然聽到有人喊道:“李滿倉,不許動!”
李滿倉後腦杓的頭髮都要立起來了,他渾身一震,環顧四周半晌才看到慢慢走近的,舉著手槍的沈珍珠。
“我、我不是李滿倉!”他轉頭要跑,誰知道身後一左一右早已被封鎖!
“啊!放開我!”幾乎眨眼間,李滿倉被趙奇奇控制住,半跪著押在麻袋前。
沈珍珠抽出小銀刀割開麻袋,一名受害者糟糕頭顱陡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強光手電照著受害者,沈珍珠認了幾秒說:“應該不是25人之一,不可能藏這麼久。”
陸野提熘著李滿倉,指著屍體說:“這人是你殺的?他是誰?為什麼殺他!”
李滿倉哆哆嗦嗦地捂著自己的耳朵,似乎被陸野嚇壞,他瘋狂地搖著頭:“我、我不認識,是別人讓我過來幹活,我什麼都不知道。”
“別說謊了,我親眼見著你從一堆水泥袋裡挑出它,還提前準備好鐵鍬,你是蓄意殺人埋屍!”沈珍珠走到李滿倉面前,嚴肅的臉氣勢非常,逼迫在他面前說:“不是你殺的為什麼要埋屍?分明就是想毀屍滅跡!屍體頭部出現錘擊傷,我記得你家有鐵錘,那個就是你的作案工具吧?如果是,那上面會有他的血和你的指紋,你逃不掉的!”
陸野抓著他兇狠地說:“人贓俱獲,坦白從寬!別耍歪心思,不然有你好看!”
病弱消瘦的李滿倉上下牙齒不斷打顫,他竟不知道沈珍珠能在片刻間理清頭緒直指自己。
他想到郝春芝的話,怒視著沈珍珠等人,一言不發。
“他想跟咱們耗。”陸野銬上李滿倉,詢問沈珍珠:“山上是藏屍地點,這可怎麼辦?”
“你通知增援,必須馬上封山阻止破壞線索。”沈珍珠把大哥大扔給陸野,還沒找到確切的線索證明死者與25位失蹤施害者屬於同一案件,但她已經從死者破敗的頭顱與幾近乾涸的軀體上,看到了整場殺害行為——
……
事後。
郝春芝擺弄著陳老闆錢包,抽出數張大團結搖了搖說:“距離你兒子又近了一步,就是不知道我這肚子還行不行了。要是城裡不睡覺就能生兒子的手術費太貴,你還得多攢幾年。”
李滿倉蹲在屍體前抽土煙,愁苦地說:“娘好不容易找個上門女婿生了我,我好不容易娶了你,娘還以為能早點抱孫子,我孃的命啊,怎麼折騰都苦啊。”
“有我苦?我這輩子都搭你們李家人身上。”郝春芝不願意回想從前的事,她滿目春色盈盈笑著:“趕緊收拾了,陳老闆還挺厲害,都給我折騰累了。”
李滿倉深深看她一眼,眼神複雜悲哀,被郝春芝發現。
郝春芝隨手紮起散亂的髮絲,輕輕瞥他一眼說:“你吃醋了?你配吃醋?我問你,我不這樣你能弄到錢?你弄不到錢,上哪兒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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