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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陳俊生也跟了出來:“珍珠姐,我也想去。”

“那走吧。”沈珍珠二話沒說答應下來。

三人在車裡,趙奇奇簡單地說了案情:“新民路國海飯店後身的‘水木清華’小區3號樓902室,家屬發現死者一上午沒起床,中午敲門喊吃飯也沒人應。用備用鑰匙開門發現死者被五花大綁吊死在床頭欄杆上。具體情況得到了才知道。”

“五花大綁吊死在床頭欄杆上?”沈珍珠複述了一遍,坐在後座沉吟片刻說:“照理說床頭高度不夠吊死一個人啊?”

陳俊生不知道大陸的床普遍樣式,但知道港城的床是沒有那個高度的,疑惑地說:“死法真奇怪,難道死亡當時還有人壓著他不讓起來嗎?”

沈珍珠說:“要是壓著他的身體,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對,過去以後仔細尋找線索,蛛絲馬跡也不要放過。”趙奇奇在陳俊生面前已經成為前輩,他飛快開到新民路,警笛唿嘯,從報案到現場只花了二十分鐘。

“從水池穿過去就是3號樓,我們小區是頭一批有電梯的新小區,哎,沒想到發生這種事。”小區保安在前面小跑著帶路,感慨地說。

“這裡文學氛圍還挺濃厚的。”沈珍珠跟在後面急衝衝地走,還不忘環視周邊環境。

陸野說:“這你就不知道了,我之前來過這裡。聽說連大不少教授住在這裡,環境優雅,業主素質高,還有專門的閱覽室、讀書角,書法音樂中心,經常組織業主活動,我在新聞上還看過這裡退休老教授免費教人畫國畫、寫毛筆字呢。”

“喲,那這裡還真不錯,孟母三遷要是能選在這裡,保準能中個狀元。”沈珍珠繞過噴水池,跟著保安來到三號樓下面,很快等到電梯上到9樓。

到了以後,發現法醫榮誠誠居然已經帶人在現場勘驗了。

“沈科長你們來了。”榮誠誠戴著白手套正要進去,打招唿說:“今天輪休,正好我家住的不遠,直接過來了。家屬都是文化人,現場保護的不錯。”

死者家一梯兩戶,四室兩廳的大面積住宅。家裡裝修的古色古香,各房間的門頭上都是黃花梨木雕。

“你們好,我是市刑偵隊沈珍珠。現在我同事分開對你們進行詢問,請諸位配合一下。”沈珍珠走向客廳裡依偎坐著的死者家屬們,順著看去,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和一對中年夫妻。

家屬們神情悲痛,特別是兩位老者白髮人送黑髮人,傷心的難以形容。

中年男子站起來跟沈珍珠握了握手說:“我叫胡明宇,公安同志,請你們一定要徹查我弟弟胡鳴玉的死因。他樂觀開朗,還是連大研究生,有著美好未來啊!”

他母親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沙啞著嗓子喊:“到底什麼人嫉妒他,非要把他給害死啊。我最疼愛的兒子,我居然不知道他被人害死了。我真是活不下去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沈珍珠抽出幾張紙遞給她問:“你說的‘他’,是你們懷疑的兇手嗎?”

胡明宇說:“是我們家的養子,學歷不高,可能基因不好,從小到大花了不少心思也沒調-教好。”

胡父老淚縱橫,懷抱著妻子擦拭著眼淚說:“鳴玉從小到大得了不少文學獎項,是我們最為看重的兒子。他懂事乖巧,性格內向,才23歲,連異性的手都沒牽過,他就這麼走了,我們真是遭不住啊。還請公安同志還他個公道啊。”

“把那小子槍斃,槍斃!”胡母掙扎著要起來:“我要殺了他!”

趙奇奇喊道:“家屬冷靜下來啊,希望早點破案的話就配合工作,不要添亂。”

沈珍珠說:“兇手到底是誰還沒有結果,請諸位不要輕易下定論。大家都不想讓真兇逃跑,或者誣陷好人吧。”

胡母還要說什麼,被胡父勸阻。

沈珍珠來到臥室門口,榮誠誠走近,一邊檢查一邊描述,方便後面跟著的實習生記錄:“死者位於臥室內雙人床的床頭位置,呈現跪姿。雙膝彎曲跪於床上,上半身因為懸吊而前傾。身體被尼龍繩以複雜的方式捆綁,繩索纏繞胸腹、手臂、雙腿,並將頸部與床頭木質板最高點相連線,形成跪姿被吊死的狀態。”

沈珍珠走近觀察頸部狀態,尼龍繩在頸後打結,形成一道深而清晰的縊溝,顏色呈暗紅色。

“這是指痕。”沈珍珠指著看到喉結兩側有不規則皮下出血,符合手指扼壓留下的挫傷。但沒有掙扎防禦引起的傷痕,掐痕剋制。

她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說了句:“扼壓力度不大,並沒有嚴重傷害到死者的安全,屬於點到為止。”

榮誠誠看了眼說:“沒錯。”

他拿起照相機給死者青紫腫-脹的面部拍照。隨後又靠近說:“眼球結膜出現針尖狀出血點,口齒略呈現紫紺色,舌尖微微伸出齒列。”

“嗯…這是典型的窒息死亡特點。”沈珍珠說。

她在二十多平米的臥室裡環顧一圈,走到陽臺上發現房間密封性很好,沒有闖入痕跡。再回頭髮現死者床邊有三四個破損的塑膠袋。

死者乾瘦身材,肋骨輪廓清晰可見,一絲-不掛。沈珍珠沒看到其他搏鬥性創傷。桌面物品相對整齊,依舊沒有沒有打鬥、闖入痕跡。

她再次走近觀察,在死者手腕和腳腕處能發現舊勒痕。

“這麼瘦還沒有捆緊,留下這麼大的空隙。”沈珍珠戴上手套,托起死者的手嘗試著反扣在脖頸指痕上。

不等她說話,旁邊法醫實習生低唿道:“怎麼跟他自己的手指完全貼合?!”

“因為就是他自己掐的。”沈珍珠淡淡地說。

她不需要觀看天眼,已經得出了結論。

這人啊,想體驗窒息性-快感,把自己給玩脫了。

第135章 嘖嘖嘖嘖嘖嘖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白髮蒼蒼的胡父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憤怒, 他還期待公安能抓嫌疑人,怎麼也想不到她居然說小兒子是自己吊死自己的。

沈珍珠面對兩位桃李滿天下的老人,客氣地進行說明:“在此過程之前, 有徒手扼頸和使用塑膠袋增強窒息體驗感。其目的在於誘導腦部缺氧以獲取性-興奮。這應該不是第一次進行。”

她話音落下,聽到周圍有議論的聲音。

“你、你胡說八道!”胡父氣的大口喘氣, 重重地跺了跺柺杖,扭過頭不想看沈珍珠。

沈珍珠儘可能用小聲說:“初步判斷死者利用尼龍繩進行自我束縛並將頸部懸吊於床頭, 在進行過程中導致失去意識, 因全身重量持續壓迫頸部繩索,引發完全性機械性窒息死亡。”

胡明宇也忍著憤怒,他解開襯衫上面兩顆紐扣, 語氣不善地說:“你知不知道你在侮辱誰?你是什麼職務可以輕易下這樣的判斷?”

沈珍珠掏出證件亮給他看:“這只是初步判斷死因, 後面還會有法醫部門的檢查鑑定。如果死者家屬不同意判斷結果,可以申請對屍體進行解剖。”

“不——!”胡母瘋了一樣叫喊著:“不許解剖我的兒子!”

趙奇奇等人聽聞動靜趕了過來, 沈珍珠跟他們揮揮手:“沒事。”

她走到胡母面前,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阿姨, 你放心, 除非家屬對死亡原因有異議, 一般這種情況不會進行解剖。我們一定會實事求是,我知道你很難過,還請節哀。”

胡明宇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的意思是,要麼認定你的結果,要麼就要把我弟弟解剖是嗎?”

“不要這麼武斷。在這之前我還要把死者帶回刑偵隊做最後判定報告。”榮誠誠站在臥室門口摘下手套說:“不過我要跟家屬提前說明,沈科長初步判斷和我的初步判斷一致。”

沈珍珠默默點頭。

…

從九樓下來,沈珍珠接到陸野電話。

“案子怎麼樣?要是完事了,讓阿奇送你到我哥們的駕校看看?”

沈珍珠被死者家屬好一頓陰陽怪氣出來,此時不得不佩服文化人罵人不帶髒字。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索性出去散散心,她看了趙奇奇一眼,趙奇奇說:“順路,沒問題。”

沈珍珠於是對電話說:“好,我這就過去,咱們到地方見。”

馬路上,處於下班高峰期。私家車還沒大量普及,腳踏車流量巨大,交警站在馬路中心不停指揮交通,看起來也很辛苦。

花了半小時到達“明星駕校”,等紅燈的過程裡沈珍珠抓緊時間下車,跟趙奇奇再見。

“你總算來了,我蹲的腳都麻了。”陸野換著便衣,嘴裡嚼著大大泡泡糖,咯吱窩夾著皮包,又老又年輕的扮相。

“死者家屬不接受自殺判斷,有點難纏…嚯,夠大的啊。”沈珍珠看了眼駕校圍牆,老長老長了。

陸野嘚瑟著說:“這是我發小開的高階私人駕校,我跟他說好了,給咱們打折。來,從這邊進去,你看那邊車都很新,全是夏利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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