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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新聞,媒體拍到歐陽慶辱罵工作人員,疑似耍大牌。”陳俊生從不錯過八卦報紙,有著港城人固有的鬆弛。

早起面前放著麵包牛奶,攤開娛樂新聞進行點評。

看到沈珍珠來了,念給她聽,想吸引注意力。

沈珍珠果不其然被吸引過去,彎腰在他旁邊看到歐陽慶被拍到的照片。

照片之中,歐陽慶在電影拍攝現場面對女工作人員緊皺眉頭,嘴裡似乎說著什麼。

“一看就是捕風捉影。”沈珍珠嘟囔著說:“慶姐人可好了,跟我說了好多話,就跟阿野哥說了仨字。”

陳俊生說:“明星貴在包裝,我家那邊的明星都鮮少跟老百姓說話,要有神秘感。自己的隱私更是捂的很緊。你所看到的都是他們要你看到的,其實真正的性格你難以想象。”

沈珍珠還是不信。

陳俊生也不想繼續潑她冷水,沈珍珠這兩天嘴巴一直唸叨著見到慶姐的事。

沒想到翻頁又看到歐陽慶的大照片,上面赫然寫到“國際影后歐陽慶夜宴電影製品廠領導”。

沈珍珠偷偷瞟過去,透過飯店窗戶拍到的模煳照片,歐陽慶穿著長裙舉杯與一中年大叔敬酒。畫面裡雖然只有他們倆,但沈珍珠斬釘截鐵地說:“肯定還有別人在,都截下去了。”

“原來還能這樣?”陸野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看了幾眼說:“我也不覺得有什麼,標題都是噱頭。這些不良媒體說話也太誇張了。”

陳俊生不大瞭解內地娛樂市場,他實事求是地說:“歐陽慶也經常上我們那邊的花邊報道,緋聞多、脾氣大、黑料也多。”

後面的話他沒說,不排除有港娛為了維護自家土地上的藝人而抹黑內地明星,但許多人也因此被誤導,對她的觀感並不大好。

“那是你,我對慶姐印象可好了。”沈珍珠從兜裡掏出幾張電影票挨個分了分:“這是邵莉姐給的,下禮拜六電影《盲妻》首映,讓咱們過去看。”

沈珍珠多給吳忠國兩張說:“一家人一起去噢。”

顧巖崢從外面進來,最近沈珍珠發現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可她一個副手也不能抓著頂頭上司幹活,使勁往顧巖崢大手裡塞過一張電影票就飄走了。

顧巖崢詫異地盯著電影票,一時不知道沈珍珠的意思。

抬頭見到吳忠國笑眯眯舉起手裡好幾張電影票晃了晃,顧巖崢默默把電影票收在口袋裡。

“還我公道——!我們要真相!”

“還我公道——!我們要真相!”

……

樓下忽然有抗議口號聲,沈珍珠來到窗戶邊往下看,竟看到前幾天自己把自己窒息死亡的胡鳴玉家人堵在刑偵隊大門口。

他們手裡舉著白色橫幅,高喊口號,領頭的是胡鳴玉年邁的父母,後面十多人也都文質彬彬的模樣,年紀有老有少,可能都是文化圈裡的親朋好友。

胡母拿著大喇叭,對著刑偵隊門口聲淚俱下控訴:“連城刑偵隊隨意結案,不在乎我兒子身上那麼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痕跡,到現場看過幾眼就急吼吼下定論,說是自殺!還說、甚至是‘性-窒息’意外死亡!天大的笑話!這簡直是在我家人冰冷的屍體上又潑了一盆髒水!”

傳達室的值班人員馬上出來勸阻:“家屬要是對結案結果不滿,可以進去進行溝通,何必把媒體都叫來。”

胡父被人攙扶著,他小兒子死亡當天晚上,他差點中風,今天老淚縱橫地質問:“我不服!你們公安有沒有仔細查過他最後見過誰?你們查過他的通訊記錄嗎?社會關係你們摸透了嗎?你們說殺人兇手弄出來的傷痕,是我兒子‘自己弄出來’的,那我兒子能把自己捆起來吊死嗎?!根本不可能,你們就是過來看了幾眼,拍拍胸脯就給定案了!”

胡家雙親還有胡明宇和妻子都來了,胡明宇還遵從父親的意思把報社的同學喊過來,現場記錄對峙。

他憤怒地接過喇叭,喊道:“我看你們就是怕麻煩,想早點甩掉這個案子!命案必破?我看是命案必結!‘性-窒息’多好的藉口啊,聽起來不光彩,我們家屬就算有疑竇為了鳴玉的名聲也不敢深究,你們不就是打著這個主意嗎?”

胡母指著辦公大樓,罵道:“你們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如果你們沒有能力查,或者不願意查,我們就向上級反映,向媒體求助!這個案子決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用‘自殺’和‘性-窒息’定論!我們要真相!我們要真相!”

沈珍珠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們,面無表情。

趙奇奇在旁邊說:“他們也真夠可以的啊,兒子死的不光彩那是他兒子的事,我們辦案就事論事,他們不接受是他們的事,往我們這兒鬧是什麼意思?”

“悄悄打理身後事得了。”吳忠國自然相信沈珍珠的能力不會把這種簡單案子判斷失誤。

他嘆口氣說:“扯大旗、叫媒體,也不知道黃泉下面有沒有地縫可以鑽。”

陳俊生當時也去了現場,後面跟到法醫那邊一步步檢驗分析,與沈珍珠當天下午在胡家判斷一致。

他皺著眉頭說:“這到底是什麼心理?家裡有這種醜事,還不如趕緊藏起來。”

“什麼心理?”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說:“他們過來鬧,並不是為了胡鳴玉的死因尋求真相,而是為了維護積累的文化聲譽、社會地位和道德形象。胡鳴玉的死法跟他們文化人的‘體面’‘剋制’‘文明’完全相悖,是個極致羞辱。官方下的定論是個標籤,也是個無法抹去的汙點。”

“小沈科長分析的沒錯。”顧巖崢走到沈珍珠旁邊,往樓下看過去,冷笑著說:“這種‘性-窒息’的死法跟傳統觀念裡‘道德敗壞’‘私生活糜爛’‘變態’掛鉤,是更有衝擊力的奇恥大辱。他們咬定我們辦事不力,是想要試圖用一個他們認為的不那麼丟人的原因掩蓋真相。有一個兇手,遠比兒子有那種見不得人的性-癖好更能讓人接受。”

趙奇奇氣不過地說:“所以他們心知肚明結果是正確的,但必須表演給親朋好友們看,必須鬧這麼一場唄?”

顧巖崢點點頭說:“這是向外界傳遞一個抗爭訊號,代表‘我們絕不承認侮辱性結論,我們抗爭到最後可還是無法改變結果’。他們樹立一個受害者家屬而非醜聞家屬的形象,從而在輿論中爭取同情和餘地,將家族的社會性損傷降到最低。”

沈珍珠走到辦公桌旁,拿下制服外套,總結道:“他們不是為兒子的死尋求真相,而是為了家族以後爭奪話語權。透過公開對辦案人員的控訴,試圖編造一個‘辦案不公’的受害者故事,來覆蓋和替換‘迷戀性-窒息,不慎死於性-窒息’的家族醜聞,用以在熟人、文化圈裡保住最後的體面。”

“誒,珍珠姐,你要幹什麼去?”陸野差點撞到沈珍珠,讓到一邊說:“我陪你?”

沈珍珠能幹什麼去?她要下去跟他們對峙!

她,沈珍珠,NO,縮頭烏龜!

顧巖崢一把手拉過她:“剛才還分析的頭頭是道,怎麼衝動了?”

沈珍珠繃著臉抬頭:“我沒生氣,我去跟他們講道理。”

顧巖崢說:“我作為你的直屬領導,瞭解整個案情,最後結案也是由我籤的字。我下去跟他們講。你老實待著,別下樓。”

沈珍珠站著不動。

顧巖崢失笑道:“不是說沒生氣嗎?”

沈珍珠說:“我討厭被人踩在腳底下。”

無論是動嘴巴,還是動手。

顧巖崢又說了一遍:“你在這裡,我下去很快解決。”

站在窗戶邊的趙奇奇說道:“你倆別拉拉扯扯了,秦科長帶著法醫部的榮誠誠、陸小寶他們衝過去了,看樣子胡鳴玉一家挑戰了他的職業權威啊!”

吳忠國瞅著窗外說:“也是,檢查報告都是法醫部出具的,秦科長肯定簽過字。家屬讓解剖不解剖,現在又過來鬧。這不光針對了咱們,也把他們給得罪透了。”

“那個,我們科長說了,讓你們別下去!”法醫科跑上來一位小實習生,氣喘吁吁地說:“他、他非常非常非常生氣,要拿整個職業生涯跟他們拼了!一會要把屍體拉到省裡去,就看家屬同意不同意了!”

秦安在樓下沒用大喇叭聲音都比胡母的大,在樓上沈珍珠聽的清清楚楚,他字字珠璣臊他們一家滿臉,證據照片和分析報告全拿給大家看。

還要以20年工作經驗做保,要是他殺,他就去胡鳴玉屋裡上吊!

“……”沈珍珠被秦安的大動肝火比下去了,一點脾氣都沒了。摸摸自己的脖子,反正她是不會去上吊的。

“秦科長可真維護手下人啊。”陳俊生感嘆道。

顧巖崢在他身後幽幽地說:“你也想我過去上吊嗎?”

“……”陳俊生再一次感覺被顧隊針對了。

嗚嗚。實習生的日子好難混啊。

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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