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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趙奇奇鬧不明白了:“怎麼不是安眠-藥,難道還有別的兇手?”

沈珍珠說:“沒錯。”

陸野分析說:“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有煤氣洩露、汽車尾氣、火災、取暖爐子…這些在酒店套房裡都沒可能實施,還有什麼?”

趙奇奇搶答說:“還有可能燒炭啊。”

陸野一拍腦袋:“對,自殺人士選擇最多的手段之一。”

沈珍珠總算找到理由:“分頭去問問其他人有沒有聞到燒炭的味道,如果有那就能夠確定下來,可以依照這個線索繼續進行排查。”

趙奇奇起來說:“我去問化妝師他們。”

陸野說:“那我跟總導演他們,邵莉有頭兒在審。”

“我去慶姐那邊。”沈珍珠說:“我真擔心她。”

陸野說:“她挺強大的,應該能撐得過去。再說了,我也沒覺得他哥對她多好。連個熬夜的藥膳都要搶著吃掉,也不知道這位大影后過得什麼苦日子。”

趙奇奇也長吁一聲:“人心不古啊,好歹阿野哥能給我留兩塊紅燒肉,他還把冷掉的炒飯給慶姐吃,嗚唿哀哉。”

“即使這樣慶姐還就覺得是歐陽愛華替她死了。”沈珍珠嘆口氣說:“她就是太實誠。”

從辦公室出來,沈珍珠這下能確定真正的兇手是那位雨衣人。

她來到歐陽慶的審訊室,吳忠國見她來了,說了聲:“慶姐一直在外面,對裡面發生的事情不大清楚,早上她看到的,其他人比她更早看到。”

沈珍珠當然知道這一點,她先給歐陽慶倒了杯溫水,輕輕拍了拍後背作為安撫。

“慶姐,歐陽愛華死於一氧化碳中毒。我想問問你過去的時候,有沒有聞到除了臭氣以外的味道。”

其實沈珍珠對歐陽慶不抱希望,因為她去的時候別人都進去過了。那些人包括總導演在內也沒有聞到過。

“有。”歐陽慶緩緩抬起頭,竟說道:“我隱隱約約聞到一股炭火的味道。當時大家都擠在裡面,我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進去。味道就在門口附近。”

沈珍珠說:“你真的聞到了?能確定是炭火的味道?”

歐陽慶說:“我能確定。當時還往客廳看了眼,以為壁爐被誰點了。想法一閃而過,然後看到我哥的屍體,後面就忘記跟你說了。”

吳忠國一拍桌子說:“既然是身邊人作案,又是燒炭死亡,可以派人去搜查現場附近有沒有藏匿起來的炭盆或者可以燒炭的器具。”

“方向沒錯。”沈珍珠說:“得趕緊了。”

吳忠國說:“那我馬上去安排。”

“好,有可能涉及利益動機的繼續排查,避免藏匿或者銷燬兇器。”

“沒問題。”

吳忠國走了以後,沈珍珠出去一趟給歐陽慶泡了杯熱牛奶:“你這樣不吃東西也不行。”

歐陽慶靠在沙發上,頭望著天花板喃喃地說:“心裡難受。”

“姑姑!”門口傳來年輕男子的聲音,他滿臉悲痛地站在那裡,文質彬彬的臉上全是焦急。

身上全是名牌,應該是20、21歲左右。眉眼有股英氣,長相與歐陽慶有三分相似,是個英俊的小夥子。

歐陽慶見到歐陽豪過來了,站起來還沒說話,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沈珍珠遞給她紙巾,默默站在一邊。

“你去見你媽了嗎?”

“見了一眼。”

“你從哪過來的?”

“剛下飛機去了海星花園酒店,到了酒店收拾了一下我就過來了。”

歐陽慶問:“你自己從滬市來的?”

“我自己來的,我擔心你,也擔心我媽。”歐陽豪紅著眼圈說:“我媽說你在這裡給我買了房子,我本來打算下個月再過來,沒想到發生這樣的事。”

歐陽豪進到裡面,握著歐陽慶的手說:“姑姑,我媽是不是誤會你了?”

歐陽慶哽咽地說:“等查清楚就好了,我沒想到害你爸。”

“你當然不會害我爸,他是你的親哥哥,你是他的親妹妹,都希望對方好還來不及呢。”歐陽豪比邵莉理性,扶著歐陽慶坐下來說:“我給你帶了三明治,我親手做的,正好你吃點。番茄你過敏,我沒放。”

沈珍珠也勸著說:“正好配著牛奶吃一點吧,還得花些時間。”

歐陽慶見到侄子能理解她,情緒稍微緩解,她跟歐陽豪介紹說:“這位是沈科長,她來負責這件案子。”

歐陽豪連忙起身跟沈珍珠握手:“沈科長你好,感謝你照顧我姑姑。我爸…我爸他…”

歐陽豪到底撐不住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他用衣袖擦了擦,哽咽地說:“我能見他一面嗎?”

沈珍珠點了點頭說:“屍檢已經結束,等一會兒我找人帶你過去,還請節哀。”

歐陽豪緊緊握著歐陽慶的手,行為親密,不像是姑侄,更像是母子。

沈珍珠記得上輩子也有這方面的八卦傳言,說歐陽豪是歐陽慶的私生子。

歐陽慶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不想生孩子,把侄子當成親兒子養育,從懷他到生他、讀書、上學、留學、結婚的費用,全都是歐陽慶掏的。

沈珍珠可以看得出來,倆人感情的確很好,歐陽豪對歐陽慶的關心也真情實感,遠超歐陽愛華與邵莉。

“珍珠姐,麻煩過來一下。”陸野銬著個兇悍的中年人站在走廊上。

沈珍珠跟歐陽慶說:“你們聊聊吧,我先出去一趟。”

到了走廊,陸野指著身後被押著的人說:“這是放高利貸的,歐陽愛華生前欠了他們公司不少錢。”

沈珍珠抬抬下巴,衝著審訊室說:“先送過去。”

等到兇悍的中年男人進去,陸野說:“想查販-毒人員結果把他們給查出來的,我懷疑賣歐陽愛華毒-品的和高利貸是一夥人。”

沈珍珠說:“有這樣故意引誘人吸-毒,先免費給吸,等到上癮後再收取高額毒-資的,如果沒有足夠的錢就會借高利貸給對方。對了,他身上的性-病來源查到了嗎?”

陸野說:“這人說歐陽愛華吸-毒時,總有個陪吸的女人在身邊,已經去找了。哎,他吃喝嫖賭抽全都幹了,社會關係比想的還要複雜。”

“找到告訴我,也許是突破口。”沈珍珠往高利貸人員那邊看一眼說:“那我一會過去,先去找一下邵莉。”

陸野說:“行,我先審審。”

沈珍珠得到高利貸的訊息,第一時間來到邵莉的審訊室內。

如果說上輩子歐陽慶的離開,蓋朵朵是受益人,那邵莉和歐陽愛華得到的更多。

她生前的無數財富在彌留之際全被人變賣或者轉移,難以想象在她癱瘓在床需要照顧時,見到這樣的兄嫂心裡會如何悲哀。

最後連請人照看的錢也不願意出,獨吞她的財產後,讓她揹負著罵名、債務和痛苦離開人世。

審訊室裡的邵莉極其不配合工作,等她冷靜下來以後,雙目無神地看著顧巖崢和陳俊生,說什麼彷彿都聽不見了。

“崢哥。”沈珍珠把顧巖崢叫出來,告訴他這一訊息。

“欠高利貸?”顧巖崢說:“很好,這可以證實她的作案動機。我認為她也有可能是殺害歐陽愛華的兇手,不過也許是誤殺。”

他的推論全依據邵莉在審訊室裡的表現,看起來悲痛萬分,但她頻頻指責歐陽慶,也許是想將殺人兇手的罪名甩在歐陽慶身上。

細微末節騙不了人,但苦於都是推論沒有線索。借高利貸涉及到嚴重的財務方面,顧巖崢說:“如果邵莉的目標原本是歐陽慶,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還是需要證據。”沈珍珠說:“找到炭盆至關重要。我旁觀?”

沈珍珠其實對邵莉也有懷疑,她的身形與雨衣人相當,要真是她殺了歐陽愛華…嘖嘖。

“好。”

顧巖崢再次回到審訊室內,這次把法醫解剖報告給邵莉看。

“怎麼人都死了你們還要往上面栽贓?”邵莉眼睛血紅,死死摳著檢驗報告說:“我不相信他吸-毒,也不相信他有性-病,我更不相信他借高利貸。這些全無可能。”

顧巖崢說:“你不是想要找到殺害他的兇手嗎?你連事實真相都不認可,還要我們怎麼辦案?光靠你一張嘴指認歐陽慶,沒有證據根本不可能抓人。”

陳俊生看了顧巖崢一眼,說:“再說你們倆人是夫妻,要是他有性-病,你也逃不掉。我們也可以給你做檢查。”

邵莉瘋狂地撕毀檢驗報告影印件,怒道:“他是在洗浴中心洗澡傳染的病,這年頭誰身上不有點毛病?有性-病就該死嗎?你們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他,他把病傳染給我以後,我反而替他擔心啊。”

“這樣說來,他吸-毒你也知道?”

“知道又怎麼樣?你不知道他多可憐,為了給歐陽慶拉電影,陪老闆們吃飯染上的,你以為那些大老闆是那麼好接觸的?他經常陪他們吃飯喝酒,回家吐得不省人事。這種付出你們看不到,你們就知道抓著性-病、吸-毒的字眼想要說他死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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