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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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說:“繼續說,你們怎麼商量分工的。”
蓋朵朵咬牙切齒地說:“一開始我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殺了她,以為他們也不想讓她演《阿房宮》。我們輪流送出威脅信,這樣都能有不在場證明。萬一歐陽慶信了,皆大歡喜。”
“後來呢?”
蓋朵朵自私自利地說:“後來發現歐陽慶根本不害怕威脅信。前兩天晚上我找歐陽愛華和邵莉商量,因為已經有你們涉入了,我害怕暴露,這對我的職業生涯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結果怎麼樣?”沈珍珠繼續引導。
蓋朵朵說:“我到他們房間門口正要進去,聽到歐陽愛華正在打電話,他問律師如果妹妹死亡哥哥有沒有權利繼承遺產!當時邵莉發現我了,我跟他們大吵一架,我真不想殺人的啊。”
“所以你選擇自己下安眠藥給歐陽慶,對嗎?”
“對。”蓋朵朵說:“我不能跟他們同流合汙,也不能再等下去,只要她跟張導約好時間,我就沒有機會翻身了。”
她急切地說:“人不是我殺的,但是為什麼歐陽愛華死了,兇手是誰我真不清楚。請你告訴我,我只是給下了個藥,我要坐牢嗎?我的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不能坐牢啊。”
想到自己未來沒有成為矚目的焦點,而是鋃鐺入獄,蓋朵朵感到恐懼。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沈珍珠說:“除了歐陽愛華和邵莉,你們還有別的同夥嗎?”
蓋朵朵問:“邵莉沒說嗎?”
沈珍珠說:“說了,我也想聽聽你說的。”
蓋朵朵直愣愣地瞅著沈珍珠,幾秒鐘後,忽然大叫起來:“你騙我!邵莉沒招!你騙我!!”
沈珍珠摸了摸臉蛋,到底還是專業的厲害。
“你怎麼知道我騙你的?”沈珍珠大言不慚地問:“我覺得沒暴露什麼啊。”
旁邊一直做筆錄的幹員勐抬頭,他也以為邵莉招了!原來珍珠姐是在騙人。
精彩,問出不少線索啊。
“你這個騙子!你這樣違法,我不承認我剛才說的話!”蓋朵朵恨不得一口老血吐出來,她手腕剛抬起,手銬被旁邊站著的女幹員壓下去:“不要亂動!”
“你還沒回答我。”沈珍珠反覆回憶剛才的提問,不覺得有問題。但往往這裡含有敏感線索。
“沒有了。”蓋朵朵被女幹員按著肩膀,從半坐起身要攻擊的姿勢重新坐了下來,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還能有誰?蘇珊?是個膽小鬼,大聲說話都不敢。lily?一點心眼沒有,以後也成不了大事。”
沈珍珠點了點頭,這跟他們的判斷一致。她們倆沒有作案動機和嫌疑。
……
沈珍珠從審訊室裡出來,與陸野他們碰頭。
幾個人把已經知道的線索對了對,沈珍珠還惦記著火盆說:“影視城和附近都沒發現炭盆,應該還被兇手藏匿。邵莉可能性很大,她的酒店房間裡沒有發現能點炭的工具,現在知道歐陽慶買了套房子在市郊,我現在過去一趟。如果沒猜錯,炭盆有可能在那邊。”
“邵莉回到案發現場時說過她當晚並沒有在酒店,而是回家了一趟。也許真就是過去藏匿了。”吳忠國說:“珍珠姐,我跟你一起去?”
“行。”沈珍珠又說:“邵莉、歐陽愛華和蓋朵朵涉嫌謀殺歐陽慶,現在歐陽愛華死了,邵莉那邊阿野哥再多問問。”
陸野乾脆地答應下來。
趙奇奇爭取道:“我來開車吧。”
沈珍珠說:“那正好,過段日子我駕照下來了,可沒你開車的機會咯。”
沈珍珠於是跟吳忠國、趙奇奇一起去往別墅區。
歐陽慶給歐陽豪買的是海邊別墅,距離市區四十分鐘,到影視城需要兩小時。
沈珍珠和吳忠國倆人一路商量著案情,到了地方看到冷不丁看到昂貴的、冒著金錢氣息的花園別墅,呆滯在車裡。
有錢人的生活要不要這麼快樂。
“慶姐對侄子真好。”趙奇奇關上車門,警車從來不用鎖。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沈珍珠很有自知之明地說:“雖然不是親兒子,還真當成親兒子在養育啊。這麼大的別野,我這輩子恐怕都住不上。”
吳忠國笑了笑說:“那也說不定,萬一呢。”
趙奇奇撓撓頭說:“對啊,今天回去咱們一起買彩票,萬一呢。”
吳忠國頓時樂了。
他們進到別墅內,四處搜查一番。
別墅裝修豪華,傢俱全是紅木,其他材料都是進口來的。三百多平的面積裝修下來,說不定比買別墅的錢還貴。
趙奇奇從樓上下來:“洗臉盆沒有,乾溼分離的洗浴,洗漱臺是進口大理石的。想搬也搬不走。”
吳忠國說:“廚房裡鍋碗瓢盆倒是有,都是全新沒拆封的。”
“珍珠姐!”趙奇奇又跑到後院喊道:“這裡有炭,不過是做燒烤用的,沒見到盆。”
沈珍珠納悶:“這可就奇怪了。那麼大的炭盆,不翼而飛了?”
一無所獲地回到辦公室,天已經黑了。
小李叫人送了盒飯過來,四隊的人狼吞虎嚥吃下去。
沈珍珠說:“四菜一湯還有牛肉麵,大家自己挑選啊。”
陸野納悶地說:“珍珠姐最近投餵我們投餵的很勤快啊,是揹著我們幹了什麼好事嗎?”
沈珍珠不說自己要離開,笑盈盈地說:“吃還堵不上你的嘴巴嗎?”
陸野拿了盒飯,吃六姐的嘴短,忙說:“堵上了堵上了,我現在除了吃飯一個字都不會說了。”
沈珍珠出門又把陳俊生叫了過來:“吃飯。”
陳俊生搓搓手,很期待吃到六姐的飯菜啊。這些天吃了不少,感覺回到港城一定會很想念的。
知道他們胃口不小,送來的盒飯往往有多餘的。平時便宜了其他隊里加班的同志,今天沈珍珠端著盒飯和牛肉麵去找小會談室裡的歐陽慶。
顧巖崢臨去市局前,過來跟歐陽慶聊過天,應該排除了她的嫌疑。
歐陽慶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自己要被殺,往往會實施反抗,甚至是反殺。
可顯然歐陽慶雖然聰明,但深陷在親哥哥對她的洗腦中,這麼多年口口聲聲說對你好的親人,忽然要殺你,她一時間沒有防備。
歐陽慶蓋著歐陽豪的外套淺睡了一會兒。
她頭疼欲裂,從倉皇到痛心、再到失望。
人生的情感支撐轟然倒塌,歐陽慶的內心迸發出無數毀天滅地的背叛感和悲傷。
聽到有腳步聲,歐陽慶披散著頭髮從沙發上起來。
“慶姐,這是我媽店裡送來的飯盒和牛肉麵,你跟小豪吃點吧。我去拿點醋和小鹹菜來。”
“謝謝你了。”歐陽慶嗓音沙啞地說。
盒飯裡有鍋包肉、紅燒魚段等豐盛佳餚,牛肉麵雖然簡單,精心熬製的牛肉湯配上雞蛋和牛肉片,倒也滋養。
歐陽豪想要接過牛肉麵,忙活這麼久,他想喝點湯湯水水。
歐陽慶卻把飯盒推給他:“小豪,你嚐嚐六姐餐館的飯菜。”
歐陽豪重新拿起盒飯開啟看,裡面色香味俱全,啞著嗓子說:“嗯,挺香的,我就怕吃不完浪費了。”
歐陽慶攪拌著牛肉麵,仔細看他一眼說:“大小夥子一盒飯還吃不完?”
沈珍珠去辦公室拿來醋瓶子和泡菜,聽到後說:“我都能吃完,你肯定行。”說著又跟歐陽慶說:“阿野哥一次能幹三份呢。”
“能吃是福。”歐陽慶勾了勾唇,舀了杓濃郁的牛肉湯嚐了一口,冰冷的五臟六腑慢慢有了溫度。
沈珍珠還要去找邵莉,安慰著歐陽慶說:“我去吃飯,吃完還要加班。慶姐,你也有福氣,多吃點,不夠讓小豪到辦公室去拿,還有糖三角呢。”
沈珍珠暗搓搓擠兌著死去的歐陽愛華,歐陽慶嘆口氣,終於願意添補腹腔的空虛。
“為什麼我媽還不出來?”歐陽豪夾了塊鍋包肉遞給歐陽慶,疑惑地說:“我爸的屍體還得領出來。這位沈科長還要抓誰?兇手難道不是蓋朵朵嗎?”
歐陽慶吃了口彈韌的麵條,不急不緩地嚥下去說:“蓋朵朵恐怕不是兇手。公安沒告訴你嗎?你爸死於一氧化碳中毒。”
歐陽豪的筷子吧嗒掉在茶几上,他彷彿失水的魚,大口大口的唿吸:“怎麼、怎麼可能…”
歐陽慶垂下眼眸繼續吃著牛肉麵,她想明白了,與其讓仇恨自己的人快樂,不如一起悲傷著。
她心如坦途,向來不屑搞一些歪門邪道,但偏偏有人要往她的心上刺滿利劍。
她要學會一點點拔掉利劍,她要好好活著,讓恨她的人去地獄裡無能癲狂吧。
歐陽豪撿起筷子,飛快地吃著飯,看著歐陽慶的臉色說:“姑姑,我待會回別墅換身衣服,你有沒有要帶的東西?”
歐陽慶喝完最後一口牛肉湯說:“沒有。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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