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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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奇奇把她們送到家然後美滋滋去六姐店裡了。
沈珍珠進屋翻出自己的睡衣遞給歐陽慶:“慶姐,你先洗個澡吧。我給六姐打電話,弄點吃的過來。咱倆吃完都早點睡,明天睡醒了能好點。”
“我能再吃一份牛肉麵嗎?”歐陽慶抱著衣服走到浴室門口,那是她跟所謂的家人最後的一頓飯。
“牛肉麵好吃吧?原來是麗麗弄的配方,我媽小小改良了一下,好多顧客吃完欲罷不能。”沈珍珠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電話說:“那我也吃這個好啦。”
歐陽慶環視著對她而言並不大的房子,處處都充滿了溫馨。
在熱水下衝刷著疲憊的心靈,出來沒多久便聽到外面有人敲門。
沈珍珠趿拉著拖鞋跑過去開門:“袁大姐怎麼是你呀?你可真快。”
袁娟不知道歐陽慶在這裡,她笑盈盈地提著大餐盒說:“你媽店裡忙得要命,小吳正好騎摩托送奶茶杯,我就坐他的摩托過來了。喏,除了牛肉麵,六姐還給你炸了小黃魚。你要是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吃。”
歐陽慶走出來嚇了袁娟一跳,總習慣看到她光彩奪目的一面,這樣疲憊的模樣有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袁姐。”歐陽慶還記得袁娟給她盤過頭髮,骨子裡的禮貌讓她勉強提起精神打招唿。
沙啞的嗓音讓袁娟心疼,她問沈珍珠:“慶姐該不會感冒了吧?”
“遭了些事。”沈珍珠說:“來,趁熱一起吃吧。”
回想到歐陽慶最近的新聞,袁娟見著歐陽慶這副神態,想了想坐在同桌。
這樣的狀態她再熟悉不過了,曾經的她也如此絕望過。
再好的牛肉麵吃到嘴裡也如同食蠟,歐陽慶不記得怎麼吃完,怎麼躺在床邊。
袁娟一直沒有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整天街頭巷尾討論的夠多了。
她心眼好,總覺得能拉一把是一把,就像從前沈珍珠拉了她那樣。
袁娟給自己打了打氣,站起在床邊。
“袁大姐…”沈珍珠看到袁娟脫下針織衫,又把裡面的純白襯衫脫了下去。
歐陽慶眼神從迷茫轉到震驚,她竟看到袁娟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
“袁姐,你、你這是遇到了什麼?”歐陽慶坐起來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在袁娟背後不敢觸碰。
袁娟平靜地說:“有好幾次我都差點死了。”
歐陽慶睜大眼睛,替袁娟憤怒著:“到底什麼人弄得?!我替你找他去!你別忍著,有我跟珍珠在,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袁娟溫柔地笑著說:“這話說得真對,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歐陽慶坐直身體,似乎發現袁娟為了讓她振作精神,不惜將自己的傷痕暴露出來。
“你、你不要說了。傷心事不要提起來了。”歐陽慶將心比心地說:“我知道你想幫我,但我不能踩在你的傷痕上痊癒。”
沈珍珠坐在床邊,看著兩位內心柔軟又善良的姐姐,輕輕嘆了口氣。
她走到門口,跟袁娟四目相對,袁娟說:“放心吧,我跟慶姐隨便聊聊。”
“嗯。我就在客廳,有事喊我。”沈珍珠回到客廳。
電視里正在播放《清純不會等待》這部電視劇,展示了一代人對人生和對自我價值的思索和探求。
而房間裡,袁娟穿上衣服,溫柔地說:“我也經歷過家人的傷害。完全能理解你現在的痛苦和迷茫。慶姐,請你記住,這不是你的錯。珍珠告訴過我,我們每一個人都值得被溫柔以待。”
歐陽慶低下頭捂著臉,傷心地說:“我全都明白,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出來。我的心已經被他們割成一塊一塊的了。”
袁娟給歐陽慶擦了擦淚水,試著學著沈珍珠安慰她的樣子,輕聲細語地安慰著:“我以前也覺得自己會永遠沉溺在黑暗之中,除非死亡才能解脫。現在我知道,黑暗不會永遠持續,悲傷和憤怒都是正常情緒,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別讓痛苦囚-禁著你,我們遠比傷害我們的人更強大。”
“我真不知道能不能熬下去。”歐陽慶低聲哭了出來,她顫抖的雙手被袁娟抱住。明明不是家人,卻在她最痛苦的時刻給了力量。
“慶姐,我知道這段時間一定會很難熬,你不需要立刻原諒或者忘記,只需要嘗試放下困住你的情緒。這是他們對你的最後傷害,你要為了自己再跟他們戰鬥一回。”
“我真的可以走出來嗎?我…我難以接受我深愛的家人要殺了我。你知道嗎?要不是陰差陽錯地想起珍珠教我‘咒語’,現在的我已經死了。…今天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
歐陽慶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活活剜下去一塊,空洞和痛苦真的可以痊癒嗎?
“你看我身上的傷口密密麻麻,沒一塊好地方,但時間已經讓它們癒合了。咱們一起學著向前看,每往前面走一步,不論多小的一步,都是你的勝利。”袁娟再一次幫她擦拭淚水,在歐陽慶思考之際,她把自己的遭遇全盤托出。
歐陽慶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有跟那一家三口一樣的畜生存在,她緊緊握著袁娟的手,能感受到此時此刻袁娟身上煥發的力量。
“慶姐,你很勇敢。不要留戀黑暗,往前走,向著光走。”
……
沈珍珠在沈玉圓的床上睡了一覺,起來時看到袁娟已經在客廳裡拖地。
“她還在睡,我來守著你放心上班去。”袁娟的體貼細微讓沈珍珠感動,她問了問昨晚的情況:“昨晚上你跟慶姐聊的怎麼樣?”
袁娟小聲說:“現在還沒想通,等有天會突然想明白,到了那天慶姐就能好了。你不會覺得我自作主張吧?”
“怎麼會?”沈珍珠壓低聲音說:“我其實考慮過請你來安慰慶姐,但是…”
“我明白,你怕我提起從前的事傷心。”袁娟笑著說:“你總是這麼為我考慮。我好了,真的,珍珠,謝謝你對我的幫助,我也該學著站起來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了。而且我也沒說很多,都是照著你原來安慰我的話說著,我覺得很有用。只要心靈強大起來,什麼都不會怕。”
沈珍珠知道這是過來人的“經驗”,她多希望身邊的姐妹們不會有這樣的“經驗”。
可世事無常,人心也千奇百怪。
走在街道上,迎面而來的許多人,你難以從外殼去分辨對方究竟是人還是鬼。有的人,凶神惡煞。有的鬼,衣冠楚楚。
歐陽慶在這個時機遇上自己,又遇上袁娟,冥冥之中也許老天也想讓她清醒過來,重回的星光之道吧。
天上的星辰從來不畏懼黑暗,它只會變得更加璀璨。
希望歐陽慶也會如此。
瞧。
真心想要你好的人,從不會害怕你的光芒會灼傷自己呀。
……
沈珍珠騎著腳踏車上班。
家裡那臺哪兒都響的舊腳踏車慘遭淘汰,沈玉圓斥鉅款買了臺新車。
奈何學校裡頻頻丟失腳踏車,沈玉圓又把腳踏車從學校裡扛回來,顛沛過後,便宜了她姐。嘿嘿。
沈珍珠叮鈴叮鈴按著鈴鐺,一路“風馳電掣”到了刑偵大隊。
見著還守在門口的記者同志們,她嘿嘿一笑,將腳踏車停靠在小摩托的位置上。
現在大家都有了默契,哪怕饅頭英勇犧牲,還留有它的一席之地。
沈科長對著車隊警車的後視鏡捋捋被吹的毛糙頭髮,看了眼時間,不急不緩地鎖上車到後面操場跟陸野揍上一場。
“服不服?!”沈珍珠膝蓋頂著陸野後背,將他壓在草坪上,凶神惡煞地說:“你短還是我短!”
昨天抓歐陽豪的事她還記得呢,他居然嘲笑她短。今天她必須要他明白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短!
可這話讓作為男人的陸野怎麼說呢。
陸野連連拍地,吼道:“珍珠姐宇宙第一大美女!宇宙第一大美女放我一條狗命啊啊啊啊啊疼疼疼——”
咯吱。
沈珍珠雙手抱著使勁掰他胳膊。
陸野疼得嗷嗷叫喚:“哎喲哎喲,珍珠姐饒命啊。”
跑完二十圈的趙奇奇脖子上搭著白毛巾,蹲在一邊給陸野建議:“比起漂亮,珍珠姐更喜歡別人誇她威風。”
陸野忙說:“珍珠姐宇宙最威風!威風凜凜沈珍珠!”
“這還差不多。”沈珍珠鼻子裡“哼”一聲,鬆開手。
掰完人家胳膊,這還不罷休,對著爬起來的陸野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比到陸野鼻子前面進行短小羞辱。
“可真記仇啊。”陸野哭笑不得。
沈珍珠馬尾辮一甩回頭問:“你剛才說什麼?”
陸野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我說我,沒說你,威風凜凜珍珠姐請息怒。小的在也不敢造次了。”
“哼。”沈珍珠手一招:“早餐別出去買了,我媽店裡送啊。”
“早說啊!!”陸野和趙奇奇拔腿就去洗澡,爭取早點吃上六姐的媽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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