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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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真沒別人,我中午接待外地同事喝了酒,不小心一下睡到這個時間。一起喝酒的人都能證明,我喝了二斤半,哇哇吐啊。”
“珍珠姐。”陸野急匆匆從樓上跑下來,手裡拿著一臺錄音機說:“在302辦公室發現的, 裡面磁帶我聽了,跟‘死亡聽眾’最後說的話一模一樣。他在這裡出現過,又離開了!”
沈珍珠的預感成了現實,在十位“熱心聽眾”訴說自己的故事的時候,“死亡聽眾”一言不發,只有在最後時刻伴隨著電流聲,說他接受委託,要去殺死那位L姓的公司領導。
“最後播放的是他的錄音。”沈珍珠轉頭又問五名船舶廠員工說:“302室是誰的辦公室?在胡所趕來之前,還有誰從這裡離開過?男的還是女的?”
陸野當即反應過來,叫上幾個人往門外跑。
小白也從樓上跑下來,她帶人把每一間辦公室都查了,沒有藏匿的人。
在資料室和值班室的四個人都搖搖頭,沈珍珠本來對醉酒的王科長沒期望,誰知他卻慢慢舉起手,猶猶豫豫地說:“302在我樓下,我起來喝水,在窗臺邊上看到一個瘦高瘦高的人跑出去了,應該是個女的。”
有線索了!
“你確定是女的?”
“踩著雙黑色坡跟鞋,還沒穿我們廠制服,穿的一身灰色掐腰棉襖。我跟你說,我專管我們廠紀律問題,這是我喝多了,我要是沒喝多我一定吆喝一嗓子讓她站住腳……”
沈珍珠掏出大哥大給顧巖崢打過去,又點了幾個人讓他們也到外面尋找符合要求的嫌疑人。
小白則來到錄音機邊,小心翼翼地檢查上面的痕跡,不大會兒功夫,她驚喜地說:“珍珠姐,上面有半個指紋!”
“小心採集,待會送到隊裡指紋庫核查。”
“是!”
片刻後,顧巖崢辦公樓外面搜尋回來:“沒有發現。我一直守在外圍,沒有可疑人員。”
沈珍珠跟他說:“至少證明我們之前判斷的沒錯,他有個同夥是個女人,在這裡出現過,最後播放了‘死亡聽眾’的錄音。”
“讓他們繼續找。”顧巖崢點頭說:“劉局叫咱們回去開個緊急會議,屠局已經到了。”
沈珍珠點了點頭:“好。”
顧巖崢提前給沈珍珠打預防針:“死了兩個,應該要下軍令狀了。”
“明白。”沈珍珠把忙完的吳忠國叫來,低聲說:“我要去隊裡一趟,這邊五個人還勞煩再審審。不管男的女的。”
吳忠國說:“放心,不會輕易放走。”
趙奇奇在邊上說:“我呢?我乾點什麼?”
沈珍珠說:“你去電臺繼續守著。”
趙奇奇“哦”了一聲,羨慕地看著專心致志採集指紋的小白,想了想說:“那我再搜一遍302再走。”
沈珍珠說:“行,我跟你一起看一看。”
“是!”總算有了任務,趙奇奇歡欣雀躍。
沈珍珠來到302門口,裡面有幾位幹員也在搜尋。辦公室沒有別的出口,應該是那位女性嫌疑人跟他們打了個時間差。
來到顧巖崢車上,顧巖崢說:“他們有一定的反偵察意識,知道派出所同志要尋找男性‘死亡聽眾’,故意讓女性嫌疑人出沒。”
沈珍珠抽出紙巾兌了點水洗了把臉,這才上了車:“這也是在挑釁。”
“精神點了?”
“特別精神。”
顧巖崢載著沈珍珠一道回了刑偵大隊,與市局領導共同開會研究了案情後,沈珍珠立下軍令狀:“一定會在一週內破案。”
從會議室出來,沈珍珠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故人:“周傳喜!小喜哥!!”
“誒誒,怎麼小喜哥都出來了,之前可不是這樣叫的啊,成了科長不一樣了,回頭是不是要叫我‘小喜子’了?”周傳喜還是渾身透著書卷氣,他剛從港城學習回來,快馬加鞭過來支援沈珍珠。
沈珍珠近日來的沉悶情緒被周傳喜的忽然回來打散許多,她跟周傳喜使勁握了握手:“回來就好,我可想死你了!”
“算回來,也不算回來。”周傳喜說:“劉局把我調到資訊科技科了,以後有些案子依舊可以一起辦。”
“都是自己人也不錯啊。”沈珍珠趕緊從兜裡掏出物證袋:“這裡面有卷磁帶你能分析分析不?”
周傳喜說:“要分析什麼?”
沈珍珠傻眼:“你不是學了嗎?”
周傳喜懵了:“你得給我個目標啊。”
顧巖崢站在沈珍珠旁邊說:“背景音、說話原聲、剪輯技術,儘可能的把裡面能分析利用的東西都分析出來。”
“明白了。”周傳喜說:“我得讓你們見識見識我沒白學這麼久。”
沈珍珠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還要破案,有發現跟我聯絡啊。”
“行,去吧。”周傳喜忽然喊了聲:“老沈,你們注意安全啊。”
“好咧!”沈珍珠擺了擺手:“幫你給大家帶個好!回頭破案了一起吃飯。”
隔日,案發第三天。
沈珍珠晚上睡了四個小時,又把五位船舶廠的員工問了一遍,發現他們沒有嫌疑放了人。
清早,交通廣播電臺裡除了馬小楊和另外一位副導演不在以外,其他人也都按時上班。
沈珍珠吃上了廣播臺的食堂小餛飩,跟劉玫、小白、趙奇奇他們圍坐在食堂桌邊看著晨報。
“今天報紙可真熱鬧啊。”吳忠國也來了,他家過來遠,每天要晃盪一個小時擠公交。
“姓李的、姓林的、姓劉的、姓梁的、姓黎的,還有姓冷的、姓藍的、姓藺的…我怎不知道連城有這麼多有錢老闆呢?”
陸野一手端著小餛飩,一手抓著兩個白饅頭過來說:“都被昨天的電話嚇到了,今天紛紛在報紙雜誌上表態自己是好老闆,不性-侵、不打罵、不吝嗇。”
吳忠國休息一晚,精神不錯,笑眯眯地說:“這種人就是掩耳盜鈴,要是為人真不錯,現在就跟咱們一樣看報紙了,誰還管會不會是自己。”
“就是。”小白啃了口大白饅頭,宣軟熱乎,差點感動流涕。
“今天早上遇到崢哥,他大哥大響個不停。”沈珍珠壓低聲音說:“好多人打電話問他情況,他都說一概不知。”
“嚯,都嚇成什麼樣了。”吳忠國說:“我在公共汽車上還見著有討薪的人把張海軍的死狀影印下來舉在店門口,威脅老闆要是不結工資,就把他提名。”
“別說他們了,我今天坐車過來公交車司機對我都輕聲細語的。”趙奇奇已經吃完一輪,又去拿了倆饅頭,端了碗紫菜蛋花湯說:
“那司機我認識,平時可囂張了,遇到行人都不禮讓。市內不允許按喇叭對不對?他能把喇叭從第一站按到終點站。今天倒是安靜了,見到個人影老遠就停下來了。”
劉玫胃口沒四隊的任何一人大,驚奇地看他們第一頓能抵自己一天的口糧,默默坐在一邊瞅了半天說:“我有朋友跟我打聽僱傭保鏢的事。”
小白問:“你朋友姓L?”
劉玫嘆口氣:“要不怎麼問呢,不過我即便有人脈也不願意幫忙了。”
“嗐,隨心吧。”沈珍珠吃飽喝足,神情倒沒有前兩天那般緊繃。
壓力太大了,她已經學會無視壓力了。
昨天劉局也說了:“盡最大努力。”
她知道這件案件像一個迷宮,尋尋覓覓會讓人暈頭轉向。不過壓力太大時她會學習沈六荷的習慣,累的時候把鍋鏟扔一邊,坐在櫃檯前放空自己,哪怕只有三五分鐘,也能比在鍋臺前疲憊忙碌好很多。
她於是把案子暫時排開,先睡了一覺再來吃頓飽飯,允許自己把肩膀上的重擔放下來歇一歇。
這兩天做的已經很多了,她也並非孤舟,有四隊的戰友一起同行。現在的停滯只是為了等待潮水托起。也許答案已經在暗處悄悄生長,先顧好自己,世界才會慢慢清晰呀。
吃過早飯,回到臨時辦公室。
沈珍珠他們把連城有過糾紛和前科的L姓公司領導進行排查。必須趕在“死亡聽眾”動手前,把人保護起來。
雖然大海撈針,也許是無用功,但大家都保持著積極性。萬一呢?對吧。
對於外界紛紛擾擾,還有不斷的熟人過問案情的資訊,沈珍珠他們一概不理會。
“性-侵倒是沒幾個,被告騷擾的倒不少。還有有錢、脾氣不好的,全在這裡。”小白把拉出來的一長串名單擺在桌面上,四隊人圍著上百位名單,一時不知如何下手。
“崢哥,你看看有沒有熟人,先幫我們排除幾個?”沈珍珠問。
顧巖崢也正有此意,把名單接過去,劃掉多位有過交集的有錢人:“這幾位脾氣雖然火爆,但是人品不錯,家庭和睦。都跟我家有過合作,認識多年,我可以保證他們沒問題。”
沈珍珠望著還剩下90多人的名單說:“咱們再排一遍,跟工程、建設有關係的,有前科和糾紛的,單獨拎出來。雖然‘死亡聽眾’的速度會比我們快得多,但別放棄,我們只要跟上他的腳步,一定會找到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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