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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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回來了。”王曦樺看到母親錢惠正在一樓院子裡招待鄰居。十來位男男女女他們坐在庭院亭子裡,在初冬的夕陽下喝著紅酒,談天說地。
錢惠長相端莊大氣,做事周到,當著鄰居們的面接過王曦樺的包說:“進去洗個澡,媽給你煨湯了。待會你爸過來,你們爺倆一起喝。”
“錢姐真是有福氣, 有這麼孝順乖巧的兒子,長得也英俊。我看他每天按時下班,這是還沒交女朋友?”
錢惠笑起來左臉還有一處酒窩,四十多歲的年歲因為養尊處優,倒也年輕:“都隨他自己選吧。”
“你們什麼樣的家庭,王總生意又做得這麼老大,豪門少奶奶哪能隨便選。”
“算不上豪門,就是比一般人家日子好一點。”錢惠很喜歡這種被人誇讚的優越感,哪怕住的只是躍層,也彷彿在高階別墅裡。
“你真是會教育孩子。”另一位女鄰居捏著水晶酒杯小聲說:“還會調-教丈夫,看張姐家的男人半年沒回來了。”
錢惠抿唇笑著,垂下眼眸沒說話。
“活著就好,你們沒看外面亂成什麼樣了。”抽著中華香菸的男人說:“還是王總好,再大的事也不怕,人只要善良,就無所畏懼。”
“連城出名的大慈善家,長得也慈眉善目的,他要是能出事,連城我可沒好人了。”
“以後兒子也不賴,這父子倆不發財,我都替他們不公。”
大家嘻嘻哈哈地喝酒吃肉,錢惠享受了片刻,進到客廳等王曦樺出來。
“你同事說你在會上發言被你爸表揚了是不是?”錢惠拿起毛巾給王曦樺擦擦頭髮,說:“跟你一起坐計程車回來的女人是誰?”
王曦樺已經習慣被她管控,說:“是同事,她順路帶我一腳。”
錢惠又問:“跟你一個部門的?對你有興趣?她怎麼不帶別人?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王曦樺拿過毛巾往廚房走:“就是普通同事。”
“你有事不要瞞著媽媽。”錢惠快步跟上去:“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不能隱瞞我。瞧我還給你煨湯了,辛辛苦苦還不是為了你。”
王曦樺開啟砂鍋看了眼,蓋上蓋子說:“我不吃鴨子,你又忘記了?”
錢惠很自然地說:“鴨子多好,昨天你跟同事聚餐吃了羊肉,喝點老鴨湯降火還補身子。”
“又是誰告訴你的?”王曦樺轉頭要往外面走。
錢惠得意地說:“我訊息靈通著呢。”她緊緊跟著王曦樺說:“你要幹什麼去?”
王曦樺邊換鞋邊說:“買個汽水喝。”
錢惠掏出十元錢來到院子裡拉過一個6歲大的小女孩,在她耳邊交代幾句喊道:“小樺,你帶妹妹一起去。”
王曦樺無奈地站住腳,等小妹妹不情不願地跟上來。
“你媽媽為什麼老讓我跟你出門。”小妹妹說:“她總問我你跟誰說話了,說了什麼。不就是買瓶汽水嗎?”
王曦樺牽著她的手,慢悠悠地走在石頭小路上:“你就老實告訴她,白得十塊錢不是?”
小妹妹說:“要是我媽這樣我早翻臉了。”
王曦樺哈哈樂著,引得匆匆忙忙下班回來的鄰居們紛紛看過來。
他長相清俊帥氣,個頭有178,穿著打扮有型有款,在流金花園住久了的鄰居們都知道王氏企業的公子住在這裡,在錢惠孜孜不倦地樹立美好形象裡,路上遇到不少人見到他都客氣地打招唿。
王曦樺也和氣地停下來跟打招唿的人隨意聊上幾句。
買完汽水回家,錢惠把小妹妹叫到一邊仔細問了問,瞭解到王曦樺的言談舉止後,滿意了:“沒搭理站櫃檯的女人就好。”
王曦樺去到廚房裡,錢惠看了幾眼才回到院子裡。
“小樺光是站著背也挺得很直,不愧是大企業繼承人,還是母親教育有方啊。”
“氣質這方面不是誰都能裝出來的。”鄰居們吃飽喝足,還拿了不少東西離開,隨口又誇了王曦樺幾句。
錢惠喜笑顏開地送走他們,沒注意他們離開後嘲弄的表情。
“還真是誇幾句就能得不少好處。”有人從廚房邊走過,小聲嘀咕還是被自己動手熱剩菜的王曦樺聽到了。
王曦樺並沒在意,他從小就知道了。
在從前的雜院裡也是,魚龍混雜的地方,他家客人最多。都面對屁大點的孩子說著違心的話,讓他媽端茶倒水,奉為上賓,臨走也會拿些東西走,已經成了習慣了。
“你爸馬上回來了,他說七點能到,你要去哪裡?”錢惠在客廳攔住王曦樺說:“你今天晚上哪裡也不許去。”
王曦樺說:“我要去見客戶。”
“讓你同事去。”錢惠死死盯著王曦樺的眼睛,想要把他看透:“今天你爸過來你多關心關心他,他最近忙公司的事心情不好。你聽點媽的話吧,媽都是為了你好啊。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你得替媽活出點人樣來。”
王曦樺看眼牆上掛鐘,時間來不及了。不過他回來前已經制定好第二套方案,倒也不怕臨時趕時間。
只是…可能會讓他的“追求者”們空等了。
王介勇等待司機開啟車門才姍姍下車。
遇上幾位剛從一樓出來的鄰居,都客客氣氣地跟王介勇打招唿:“王總,上個月看著您又給災區捐款了,您真是大善人啊。”
王介勇膘肥體胖,肚子像個氣球。不妨礙他一邊走路,一邊如同彌勒佛一樣慈眉善目地笑著說:“怎麼走了?咱們還沒喝一個呢?”
另一個人說:“我們明天還要上班,比不上王總生意大,睡一覺起來就有我們八輩子掙不到的錢。您回去好好休息吧,王太太做了老鴨湯,今兒有口福了。”
王介勇即便被拒絕還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熱情地說:“那下回一定過來一起吃飯,我平時太忙,有時候照顧不好家裡,多虧鄰居們在啊。”
“好的,王總。”
“你們慢點,天黑了。”王介勇客氣地目送鄰居們離開,看著他們手上的東西鼻子裡哼了一聲。
逐漸走遠的鄰居們還在竊竊私語:“王總真是和氣啊。”
王介勇進到家裡,沒見錢惠和王曦樺出來迎接,臉倏地垮了下來。
旁邊開門的保姆趕緊喊道:“王太太,王總回來了。”
還在客廳打破沙鍋問王曦樺最近都幹了什麼、跟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之類的錢惠,連忙站起來換成一副賢良淑德的面孔,小跑著去迎接“丈夫”。
“小樺這次表現不錯,公司裡有幾個老資格都說他做事靈光、靠譜,有我當年的意思。”王介勇喝著愛喝的老鴨湯,眉間的懸刀紋淺了些。
錢惠跟王曦樺擠眉弄眼,王曦樺佯裝看不見,低頭扒拉著米飯吃。
“還是你教養的好,跟那邊的完全不一樣。”王介勇撕扯著鴨腿肉,半眯著眼,吧唧著嘴說:“到底還是男丁好啊,錢惠,你就是我的功臣。包裡有個你的禮物,去拿吧。”
錢惠顧不上吃飯,把王介勇過來才紮上的圍裙又取了下來扔給保姆,自己走到客廳裡開啟王介勇的包,看到裡面有條沉甸甸的金項鍊,樂開花:“真漂亮,真沉。”
王介勇笑著說:“知道你喜歡,栓狗的鏈子都沒這個粗。”
錢惠臉色一僵,隨即又笑著說:“還是你心疼我,就我有嗎?”
王介勇說:“廢話。”
錢惠這下更高興了。
“最近公司裡接連出事,我懷疑有人在暗處使手段。你跟小樺都要注意。”
“電臺的事你知道嗎?”
王介勇扔下鴨骨頭,雙手撐著飯桌說:“怕?但凡不敢出面跟我對著幹的,都他媽的是紙老虎。想弄我,先看看自己有幾條命。”
錢惠本來擔心王介勇,她跟了王介勇多年也瞭解他的手段。知道王介勇並沒把最近的事放在眼裡,自己也把心放回到肚子裡。
王介勇很少在這裡睡覺,吃過晚飯出了門。有鄰居散步遇見了,便說去公司加班。
王曦樺在父親面前裝乖裝啞巴,等到他離開,回到自己房間裡。
正要關門,看到錢惠直勾勾地站在門口盯著他。
王曦樺揚了揚手裡的財經書說:“別打擾我。”
見他獨處是要學習,錢惠欣慰地說:“這就對了,媽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你聽我的話就好。”
王曦樺一邊關門,一邊說:“媽,我知道,今天別打擾我了,要是困了我直接就睡了。”
“別熬太晚啊,你以後是要當繼承人的,熬壞身體可不能幹大事了。”錢惠叮囑了兩句,轉身滿意地走了。
同一時間,參苓山青年旅社。
沈珍珠從警車上下來。
“奇怪,這都八點了,今天‘死亡聽眾’怎麼沒有播放電臺?”小白關上車門,與她一起往青年旅社裡走。
“不知怎麼回事,暫時沒人死就是好訊息。”沈珍珠按照搜查到的線索,進入青年旅社,見到三位在儉樸的大廳裡準備打地鋪的老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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