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20頁
神母從上車到達刑偵隊一言不發,她面如死灰地垂著腦袋,腦子裡迴盪著沈珍珠離開前說的話。
疑心重的她能懷疑天底下任何人, 從來沒懷疑過弟弟。
她珍愛的弟弟居然背叛了她。
他什麼時候、怎麼跟沈珍珠溝通的?
“姓名。”
神母不說話。
“性別?”
神母還是不說話。
陸野歪歪頭,按照程式說:“看到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了嗎?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還不趕緊配合?”
神母一點點抬起頭,像是一位無辜婦女,眼淚汪汪地說:“同志,我真不知道做錯什麼事了。”
吳忠國皺著眉說:“不要再偽裝了,再狡猾的狐狸也騙不了獵人。我建議你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神母說起謊言不帶結巴一下:“我也是被騙上島的,我弟弟被他們控制,我要是不服從他們,他們就要殺了我們。”
“你是神母!都是你騙別人上島的,還在這裡亂說什麼?你的本名叫什麼?”
“我叫伍秀珍。”神母辯解說:“神母是他們非要叫的,你們知道聖女嗎?我就跟聖女一樣是個精神信仰,許多事都不是我要他們乾的,都是那個山羊鬍子命令人乾的。”
陸野教訓道:“少在這裡胡扯,伍秀珍的心臟還擺在法醫室裡!劉安尼為了找她身中數槍死在火中,還以為我們不知道?我告訴你,就算你一句實話不說,人證物證都在,你逃不脫法律的制裁。”
“我知道劉安尼,他跟你們公安合作。”神母唯唯諾諾地說:“那你們要我怎麼說?”
吳忠國冷笑著說:“你別跟我們兜圈子,也別裝無辜,如實交代。”
“好吧。”神母出乎意料地將“高會”的情況說了一遍,與沈珍珠掌握的人員結構、犯罪手段一樣,沒有任何弄虛作假。
審訊現場攝像機還在錄影,筆錄寫了一頁又一頁。這時神母說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話:“除了名單上的信徒外,還有幾位潛伏在政府機關裡的人員。”
陸野皺起眉頭問:“都有誰?”
看到陸野露出不大信任的表情,神母猶豫著說:“算了,說了你們也不相信。”
陸野說:“你到現在還在跟我們玩腦筋嗎?”
神母無辜地說:“我從頭到尾都如實交代了,難道我剛才說的有一點跟你們掌握的不一樣嗎?”
陸野說:“你還要說什麼繼續說。”
神母看到陸野收起不大信任的表情,斟酌著用詞說:“其實我真姓伍,叫伍冬。一開始建立‘高會’是為了不被黑心老闆們欺負。這幾年被壓榨的人太多了。我在招待所打工,看到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就跟我的姐妹一起騙老闆的錢,互相透露資訊互相幫助,誰知道信我們的人越來越多。我姐妹不敢幹了,留著我繼續幹下去。”
神母回憶著從前,慢慢地說:“拮据的我忽然發現原來錢這麼容易賺,漸漸地失去自我,也認為自己有了可以操控人心的能力。可是後來我結婚了,我的丈夫背叛了我,他把我送給一個騙子半仙,半仙是真的很準,可惜太不是個人,虐-待我為樂還有前科。我弟弟為了救我被他們從樓上扔了下來成了植物人。我看到半仙的書裡有一道‘藥膳’,於是我殺了那個半仙,挖了他的心肝給我弟弟喝。我弟弟居然醒了過來!
這本書讓我知道原來世界上真會有奇蹟發生。我殺了半仙、殺了丈夫、殺了婆家人,差點被公安抓到。後來我知道自己做這件事不行,很容易被抓,我要是被抓了我弟弟怎麼辦?他為了救我才這樣。都怪我沒錢沒勢,無法保護好他。…再後來,我成了神母,不需要親自殺人就能有更多的選擇。‘高會’如日中天的時候,多達萬人信奉我,可惜被公安突然嚴打,成為過街老鼠。往日的盛況不再,幸好還有‘保護-傘’,讓我在海島上生根發芽,苟延殘喘。”
陸野跟吳忠國倆人低聲交談幾句,他沉下聲音詢問:“說了這麼多鋪墊,‘保護-傘’都有誰?”
神母說了幾個名字:“有湖市的王海祖、趙寶軍、有豐都市的李建英、有蓋洲市的梁衛國,另外還有一個人,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陸野有種不好的預感。
神母猶猶豫豫地說:“還有連城的沈珍珠。…她作為連城刑偵隊長,要不是我們的人,我真不敢把高會遷到附近島上。可惜她奸詐給自己留了後路,讓你們以為她是忠誠於國家的人。”
吳忠國冷哼了一聲說:“那你們怎麼交易的?”
神母說:“我答應她,替她剷除官道上的絆腳石,一路讓她當上了刑偵隊長。她給我保護-傘,可她也背叛了我。你們要不過來抓我,我還要給她更高的職務。可她拒絕喝聖水,她根本沒信仰我。”
陸野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冷聲說:“胡話編到這裡就可以了。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們怎麼找地道的?”
神母說:“是大火把門暴露了?”這是她一直的猜測。
陸野看著自負的她,一字一句地說:“沈隊從頭到尾就是我們的臥底,她從一開始就沒信仰過你。”
神母連聲說:“不可能!她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人,她怎麼可能背叛我!”
“你看你前言不搭後語。”吳忠國嗤笑著說:“你以為她看到你制-毒藥,所以才反抗對嗎?這種腦子還搞什麼邪教,自圓其說都做不到。我告訴你,沈隊早就留下標記,指引我們找到你。”
神母臉色鐵青,她本想著死也要把沈珍珠拉下去,沒想到被反將一軍。
她死鴨子嘴硬道:“反正現在你們說什麼都是對的,還要審我做什麼?這裡是她的地盤,你們當然維護她了。”
陸野說:“我最後給你點時間考慮要不要老實說話,時間一到你再想交代也沒機會了。”
吳忠國點了點頭,這個案件經省廳領導批示,“專檢、專審、快處決”的七字方針,嚴厲打擊邪教,進入高效率程式,堅決不給他們隱匿的可乘之機。
本著“重證據、輕口供”原則,滿嘴胡言亂語、挑撥離間的神母,哪怕不給出任何實質性的口供,也可以依照七字方針進行處理。
“我沒胡說八道,我說的都是真的。”神母凌亂的短髮掙扎著喊道:“沈珍珠是我的人,她是我的保護-傘!我是神母,神母!我答應過要帶她上天船,她求之不得,她信仰我、跟隨我、服從我!…天隨我願,天隨我願!!”
陸野冷冰冰地看著她。
神母不斷重複著說:“我是造物主,這一切都是我的成就。低等人憑什麼抓住我,我要離開這個宇宙,我要到達新的宇宙!弟弟,等等我,我馬上要來了!”
在神母癲狂錯亂之時,陸野和吳忠國低聲交談。
“先暫停一下,她腦子還是混亂的。需要心理學專家對她進行鑑定。”
“珍珠姐說過她具備專業心理學知識,我們得請省廳的特級專家過來比較穩妥。”
“我回頭申請,不能讓她做漏網之魚。”
陸野叫停審訊,與吳忠國一起出門。
“這種時候還能反咬一口,屬毒蛇的。”吳忠國冷笑著說:“先晾她一陣。”
“吳叔,麻煩查查伍冬身份,是否跟她說的屬實。”陸野說。
“知道,這類嫌疑人心態真夠可以的,騙來騙去把自己也給騙住了。”吳忠國發著牢騷走開了。
“要不怎麼辦邪教呢。”陸野也忍不住吐槽了。
“高會主要負責人被稱之為神母,真實姓名與年齡不詳。核心成員有會長、麻花辮和灰圍裙12人,他們是‘高會’的主要組織構架,幫助神母控制信徒。在他們之下,還有33名忠心信徒,作材料篩選、安全防衛等工作。另外還有一批人,如方老師、崔助理一樣,在我上繳的名單上,他們藏匿在城市角落裡宣傳宇宙神功,網羅民間奇人、收集資金交給神母。”
沈珍珠坐在病床上跟屠局、劉局、李局等人做匯報:“與我同批上島的信徒有90人,其中17名是忠心信徒臥底其中,進行新信徒的監控和篩選。在新一批上島前,外圍信徒有綽號‘電腿’‘舌頭強’”等四位‘特異功能者’被神母殘忍殺害,其餘人等應該都回到陸地上,繼續受到各地窩點的老師監控。”
沈珍珠頓了頓說:“他們以接收宇宙能量為藉口,去往高階宇宙為目標,將普通民眾稱唿為下等人。餵食人體部位給‘領航者’外,還殺害部分信徒,作為天船燃料……妄想收買政府人員,發展勢力……”
沈珍珠一口氣說了快一個小時,將臥底多日的情況全部倒了出來。
眾位市局領導在病床旁坐成一排,沈珍珠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不能錯過,神態嚴肅認真。
屠局注視著沈珍珠:“這就是典型的反社會組織,如果這次打擊的不及時,後果難以想象。”
劉局說:“居然還想著往咱們內部滲透,是必須剜除的毒瘤。到底是什麼原因,會出現這樣的組織?神母到底怎麼做到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