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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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彌補我的罪行。”石琳臉上像哭又想笑,陰狠地說:“但是胡材智慧在施麗娜身上藏著我要殺人的證據,我也能把他殺人的證據藏在廚房裡。”
沈珍珠問:“廚房什麼地方?”
石琳刻薄地說:“就在廚房上方櫥櫃靠近管道那邊,有個裝塑膠袋的袋子,袋子最底下有一卷鐵絲。鐵絲是他從工地拿來的一整卷,l勒死施麗娜的我也放在裡面了。他是個大男人嘛,十指不沾陽春水,廚房從來不進。這些年他但凡幫我乾點活兒,也不至於看不到鐵絲在頭頂上。”
沈珍珠快步走向廚房,依照石琳說的櫥櫃翻到塑膠袋,果真在塑膠袋裡發現一卷鐵絲。
鐵絲因為展開過,又被重新纏繞起來裝進塑膠袋,塑膠袋外面套著勞保手套,再用塑膠袋層層疊疊地包裹,裡面竟還有褐紅色的指紋血跡沒有揮發。另外塑膠袋裡還有整卷鐵絲的合格證和廠家編號。
“拿回去進行確認。”沈珍珠遞收好鐵絲,交給幹員。
“是,珍珠姐。”
吳忠國在邊上看見了,感嘆這對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也就算了,還要相互踩一腳:“假的成不了真的。”
“有沒有這卷鐵絲,胡材智其實也跑不了。不過,這下更加穩當了。”沈珍珠也搖了搖頭。
吳忠國鬆了口氣:“按照他們的口供和現場發現,這裡是第一現場無疑。犯罪工具已經找到,犯罪手段也知曉。殺人目的也明確,為了頂替施麗娜和孩子。”
案子已經清晰化,可吳忠國看著沈珍珠,發現她似乎還有未盡之言。
“你看,全是上億元的鈔票,地府找的開嗎?”吳忠國提著一袋紙錢給沈珍珠看。
“吳叔,我跟你說兩句。”沈珍珠看了眼說。
吳忠國走到一邊說:“怎麼了?”
沈珍珠說:“施老太太說話也帶有南方口音。老人家雖然很謹慎,但在剛才著急的時候還是暴露了一句‘幾多’。”
吳忠國回憶著說:“你說的沒錯,我也聽到了。後來施老爺子說他心臟難受,一下給我岔過去沒來得及跟你商量。”
沈珍珠說:“現在商量也不遲。”
小白領著胡小蕾進來,胡小蕾沒有地方可去,見到曾經的家站滿公安,貼著牆邊不住地抽泣。
他低喃地說:“我沒錯,我沒錯。”
沈珍珠走過去,撫摸著他的頭說:“你沒錯。胡小蕾,我知道今天的事讓你很難接受,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這邊會盡量幫助你,維持你的日常生活和學習。如果有需要傾訴的,可以跟我說。”
胡小蕾抬起,一把抱住沈珍珠嗚嗚地哭了起來。他還習慣性地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哭泣來跟女孩子似的。
沈珍珠拍著他的後背輕輕安撫:“捱過去就好了,社會和政府都會幫助你。”
胡小蕾哭了不知道多久,他抱著讓父母恐懼的公安,明明是她抓了自己的雙親,但胡小蕾第一次感受到真誠的呵護。
他媽把他當做進城的工具,他爸只想傳遞香火。從來不管他想要什麼、喜歡什麼。男扮女裝,不男不女卻無人管。
他們眼裡的胡小蕾不是胡小蕾,而他也不應該是胡小蕾。真正的胡小蕾依偎在施麗娜的懷裡離開了,一直以來他都替她活著。
小白在外面打完電話,走過來詢問:“沒事吧?珍珠姐。”
沈珍珠說:“申請好了?”
小白點了點頭:“還是阿奇哥過去。”
吳忠國明白應該是“DNA”。他把紙錢袋子放在門邊,回頭打算問問胡材智燒給誰的。
沈珍珠看了眼紙錢,皺了皺眉。胡小蕾也看了過來,頓了一下,埋下頭。
小白跟吳忠國走到外面,還以為他不知道,伸手指了指二老所在的房間,又指了指外面警車上的石琳。
吳忠國的確還在震驚,低聲說:“這可比電視劇還狗血啊,也太離奇了。”
小白望著周圍熙熙攘攘看熱鬧的人群,小聲說:“我聽到的時候也嚇壞了。你不知道打電話回去的時候,趙奇奇在那邊也驚呆了,現在隊里人應該也知道了。”
吳忠國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嘖嘖。”
說話間,客廳裡沈珍珠鬆開懷抱,她給胡小蕾擦了擦眼淚:“要不要坐一會兒?”
胡小蕾吸了吸鼻子,情緒很壓抑。他眼睛通紅,看了沈珍珠一眼,啞著嗓子說:“學校裡要求我們做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
沈珍珠說:“這沒錯。遵紀守法是每位公民的責任與義務。”
胡小蕾躊躇地抓緊衣襬,上面父親的味道從前讓他安心,現在卻讓他噁心。
“我、我看到過我爸爸給牌位燒過紙錢。”胡小蕾在所有人都不在意他的情況下,對沈珍珠說:“就是今年中元節,他揹著我媽給別人的牌位燒過紙錢。”
他有點語無倫次,沈珍珠卻聽懂他的意思。拉著他走到廚房角落裡,小聲說:“那你知道牌位上寫的誰的名字嗎?”
胡小蕾倉皇地扭過頭,低聲說:“我、我不知道。”
沈珍珠並沒有著急,而是像剛才那樣輕輕安撫他的後背:“你不想說就不要強迫自己。”
“……我想做好孩子。”胡小蕾的眼淚瞬間掉落下來,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看到…我看到上面有媽媽和我,還有姥爺、姥姥的名字。我、我嚇壞了,以為做了噩夢。我姥爺姥姥還老叫我孫子,背地裡讓我喊他們爺爺奶奶,就是…就是很奇怪。”
一牆之隔的廚房與臥室並不隔音,靠坐在牆邊守著施老爺子的施老太太,原本耳背的她突然從臥室裡衝出來。
在臥室裡看守他們的幹員正被惱人的中藥味燻得頭腦發脹揉著鼻子:“大娘,你上哪去?!”
“你真是中邪了啊!”施老太太來到廚房門口,抖著手、跺著腳,想要拉扯胡小蕾。
沈珍珠一把將胡小蕾擋在身後:“您老不要激動,有話好好說。”
施老太太抓起飯桌上的菸灰缸,要往胡小蕾身上砸,被進來的吳忠國奪了過去。
吳忠國也不在乎施老太太的年紀受不受的了,強硬地推著施老太太回到臥室裡,關上房間門。
施老太太用城市老太婆難以想象的力氣砸著房間門:“你個喪良心啊,你真是中邪了!我們都活的好好的,你燒哪個牌位啊!你這吖真是叛逆,你真是謊話成了精吶!”
胡小蕾被父母瞞在鼓裡,許多事情瞭解不多。將知道的說給沈珍珠聽後,臥室裡砸門的施老太太更是要把門鑿穿。
吳忠國守著門忍不住說:“這還耳背?都快順風耳了。”
臥室裡的幹員勸著她說:“大娘,你先別激動,我們辦案都講法律的。”
施老太太急得拍著大腿說:“小蕾長大以後就開始叛逆不聽話了。他胡說八道,他說話你們千萬不要聽!他身上有髒東西,一定有髒東西!”
躺在床上的施老爺子躺不下去了,問:“你聽他說了什麼?”
施老太太說:“說他爸爸燒紙錢,上面有我們全家的名字。”
“啊!!”施老爺子硬挺挺地摔在床上,蒼老的臉霎時間沒了血色,嘴唇顫抖地說:“我、我不行了,我要去醫院!”
幹員馬上出門把房間裡的情況報告給沈珍珠。
沈珍珠當即叫來救護車,將兩位老人送去醫院。
上救護車時,施老太太還掐著施老爺子的人中,氣急大喊:“大家評評理!那個公安為了買我們家的房子,把我們家逼得家破人亡啊!我也不行了,我要死了!我要被她逼死了!”
合建小區不少人堵在小區門口往小賣部方向張望。有些歲數大的聽到這話,氣的吹鬍子瞪眼睛:“豈有此理!”
“真是沒有王法了!”
“欺負我們老東西們是不是?!”
保安亭的大叔勸著他們說:“不要聽一面之詞嘛。”
有人罵他:“他們家的肉糕臘魚給你少吃一口了?你怎麼是白眼狼呢?”
保安大叔頓時不說話了。
……
沙區人民醫院。
施老太太與施老爺子躺在病房裡,急診一路綠燈對他們進行全身檢查。
病房裡還有其他病人與家屬,走廊上排滿長隊。施老太太可憐巴巴地抹著眼淚,對著門口說:“天地良心啊,我們老兩口本本分分的人,到老了,還被人逼到這個份上。我們家破人亡,我們沒有公道啊。”
在外面巡邏的幹員正在跟護士交代事情,忙碌的急診護士看了眼病房,無奈地對施老太太說:“你又是怎了?這麼大歲數就別鬧了,我看你血壓有點高,再鬧下去容易腦梗。”
施老太太越發來勁兒,看到有人站在門口張望,眼淚順勢流了下來:“我住在合建小區,有位公安為了買我家房子,逼得我們家破人亡。”
幹員惱火地說:“不要亂說,老人家,誣賴公安幹員辦案要負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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