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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頭巾大媽越瞧越覺得她們倆條件不錯,穿著打扮簡單體面,渾身一股正氣,形體氣質上佳,一個小臉白裡透紅、一個白胖周正,一個比一個招人喜歡。

“來來來,你們過來看。”紅頭巾大媽硬拉著她們往自家店裡走,商業街盡頭的理髮店如今貼滿未婚男女青年的橫幅與條件:“你們要是有正式工作就更好了,阿姨給你們免費介紹優秀男同志。”

不少街坊鄰居過來看個稀奇,元江雪也在裡面:“‘婚禮市場評估標準’年齡、身高、收入、房產…”

沈珍珠昂著頭看了幾眼,無語地說:“連雙親的收入和家產也寫出來,唯獨不提感情。”

紅頭巾大媽擠在沈珍珠旁邊,非要沈珍珠加入婚介所會員,高調地說:“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找物件要高標準,以後的生活才能高標準,以後的孩子也才能高標準,長此以往,家裡不就好起來了嗎?”

沈珍珠昨天還以為沈六荷誆她,仔細看著男同志的擇偶標準裡面,最低身高居然在165以上,160的都不考慮了。

然而女同志擇偶身高最低水平也在178以上。

紅頭巾大媽說:“身高不達標的,在我這裡門都進不來,算三級殘廢。”

沈珍珠客氣地說:“阿姨,我已經有物件了,還是算了。”

紅頭巾大媽反問:“你物件能達到他們的高標準?不要一時鬼迷心竅,生米煮成熟飯可就晚了。”

沈珍珠說:“我物件對我而言也是萬裡挑一的優秀男同志,在我心裡沒有比他更優秀的了。”

小白唇角抽動,不得不在紅頭巾大媽的視線下,點了點頭:“我承認。”

紅頭巾大媽又問小白:“那你呢?找物件了嗎?”

小白說:“奸懶饞滑是我的性格、遊手好閒是我的樂趣。有時候我會去歌舞廳工作,有時候會到賭-場里加班,你確定要介紹給我?我歡迎啊。”

紅頭巾大媽一臉嫌棄地說:“算我看走眼,不過你彆著急走。這裡還有幾個標準之下的男青年,你要不要?”

小白說:“呵,人還給分成三六九等了。”

紅頭巾大媽說:“自古以來人不就是三六九等的?”

沈珍珠輕聲問道:“那你覺得自己是幾等?”

紅頭巾大媽支吾了下說:“不用我介紹拉倒。”

沈珍珠說:“感情的事就用感情來衡量,這樣純粹製造焦慮。”

紅頭巾大媽說:“市場就是這樣的標準,不信你們到別的婚介所看看去。不想介紹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做生意?你又不是拉皮條的,這樣的條件有幾個能達到?”元江雪磕著瓜子,冷嘲熱諷地說:“照這樣,我們普通人都別想結婚了,更好響應晚婚晚育的國家號召。”

在眾人的鬨笑聲,沈珍珠和小白離開了婚介所。其他人也覺得沒多大意思,各自回到自己的店鋪裡忙活。

沈珍珠惦記著案子,要了碗醬油炒飯隨便扒拉了幾口,在紙上寫下目前掌握的線索。

還沒開始分析,門外傳來一群少年喧鬧的聲音。他們有的外套裡還穿著沒來得及換下的舞蹈服。

小胖帶頭推開門進來,喊道:“十二位!”他嘚瑟地跟身後蘇梅安介紹:“這裡就是珍珠姐家的店,她們愛吃的鴨脖就出自這裡。”

蘇梅安裹著大衣,往店裡看了幾眼,找到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其他小同學嘰嘰喳喳說著話,還把外套脫了下來,唯有蘇梅安還穿著大衣。

沈珍珠察覺到她的奇怪,拿了餐具送到孩子們的那桌,遞了一圈送到蘇梅安手上。

蘇梅安低聲說了句:“謝謝。”抬頭看了沈珍珠一眼。

沈珍珠立刻發現蘇梅安與之前有了變化,原本瘦到皮貼骨的臉頰上,微微胖了一圈。

張小胖今天為了請蘇梅安來吃飯,咬牙把其他同學都請來了。

他選了幾道平時愛吃的菜,果然其他小同學也愛吃。

等到氣氛熱鬧之時,蘇梅安安靜地在角落裡坐著,並沒有吃什麼東西。

店內溫暖,她出了不少汗,悄悄脫下大衣,露出少許發胖的身材。

其他人並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沈珍珠卻發現了,蘇梅安出現了可怕的激素臉特徵。

第230章 深入快樂高

連城市青少年宮, 禮拜日。

蘇梅安從腳踏車後座下來,揹著裝有舞蹈服和舞蹈鞋的書包,情緒不佳地說:“媽, 我過去了。”

“好好練舞,現在吃點苦, 以後不用像我跟你爸在外面賣菜。”蘇梅安的母親很為她驕傲,推著腳踏車說:“晚上還那個時間接你?”

蘇梅安眼神閃爍著說:“應該吧, 也許會多練會兒。”

“最近是不是長體重了?”蘇梅安的母親伸手想要摸摸女兒的臉, 被蘇梅安躲了過去。

“我先走了。”蘇梅安揹著大書包往青少年宮裡跑,脖頸上繫著粉色絲帶,在多數淡藍、鵝黃的絲帶裡很扎眼。

有送孩子去舞蹈班的家長湊過來, 與蘇梅安母親一起推著腳踏車, 打聽道:“你家孩子是不是傳說的那個助長班的?這體型真漂亮,一看就是當領舞的料。”

蘇梅安的母親年輕時應該長得不錯, 歲月磨平了她的稜角,在皮膚上綻開許多細小的皺紋。

她望著奔跑了幾步停下來的女兒, 笑著說:“是助長班, 包老師特意給申請的。”

“那也是你女兒條件好。”對方說:“有沒有給包老師送點禮?我兒子外形條件也不錯, 每年學舞蹈的開銷太大了…要是也能贊助就好了。”

蘇梅安母親把目光挪到對方臉上,與她之前一樣的充滿疲憊、期望、討好的神情。

“我家孩子沒送禮,是包老師自己找來的。”蘇梅安母親說:“只要孩子優秀,早晚會被選上的。”

對方沉默半晌,發著牢騷說:“不過最近舞蹈班學費又增加了。哎,都知道咱們的舞蹈班成績好,拿過全國名次,上課的人越來越多。老師的紅包都要把口袋撐炸了,舞蹈學校的校長一站起來, 兜裡能掉出金條。”

“……”蘇梅安母親沒說話,推著腳踏車漸漸遠離對方。

蘇梅安跑著跑著累了,她撐著膝蓋往樓上走。不少之前練舞的同學與她擦肩而過。

她書包裡是嶄新的舞蹈服和芭蕾舞鞋,全是贊助的。到了地方先換好,走到教室裡開始練基本功。

禮拜日的訓練是短暫而幸福的。

曾經蘇梅安這樣認為。

如今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覺得漫長又痛苦。

芭蕾舞老師比包老師還要嚴厲,教室裡練舞的同學也就十來人,教室裡竟有七八位老師。

一對一教學效果不錯,蘇梅安之前的技術難題已經不是問題。可她從未有過的勞累、反感。

每個節拍,不再是隨著音樂擺動的精靈,而是流水線上的毫無靈魂的產品。

有位同學摔倒在地上,那個角度下,蘇梅安感覺會很疼。可他站起來,似乎感覺不到痛苦。

再看到其他同學,都在為了下個月的舞蹈比賽而拼命練習。他們手長腿長,每個人都符合嚴格的芭蕾舞獨舞的選拔標準,每個人都有著難以超越的、讓舞蹈生仰望的身材比例。

這才是真正的舞蹈嗎?

主管老師拍拍手,欣慰地說:“這次全國芭蕾舞比賽,我想我們一定會拿到很好的名次。好了,同學們休息一下,我們的營養老師又給我們帶來了營養補充劑,為了下午也能精神抖擻的訓練,讓我們乾杯吧。”

揹著保溫箱的老師站在教室中央,從保溫箱裡取出類似牛奶瓶的玻璃瓶,一個個分發給同學們:“按照每個人的體檢需求特製的,別浪費啊。”

蘇梅安也拿過補充劑,味道有點像喝過的“快樂高”,似乎更加濃郁厚重。

“蘇梅安!喝完再離開,瓶子要回收的。”見蘇梅安要走,營養老師叫住她說:“快點喝完拿過來!”

他語氣生硬,不大和善。

蘇梅安的指導老師走過來,監督蘇梅安喝完,將營養劑瓶子放回到保溫箱裡鎖好。

蘇梅安指尖微微顫抖,低垂著頭。

“安安下個月要代表我們市參加選拔賽,她不會忘記贊助老師和營養老師們對她的幫助,只是一時練舞分了神。”

指導老師客氣地跟營養老師說:“你也是,大吼大叫嚇到孩子了。”

“都是一個公司的,你少在這裡各打五十大板。”營養老師背上保溫箱,看了眼時間說:“我還要去別的地方,明天可不能再犯了。”

指導老師說:“一個瓶子看把你嚇得,知道了。”

蘇梅安照常訓練,優美的舞姿受到老師們的一致好評。

“休息前先測一下身高和體重。”主管老師拍著手,站在牆尺邊:“安安,你先來。”

蘇梅安踮著腳快步過去,像是在水面低空跳躍的小天鵝,站在牆尺邊讓他們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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