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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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任拍拍沈珍珠的手說:“我們的心都一樣迫切。我這就向院領導申請體檢綠色通道,務必第一時間掌握孩子們的身體情況。”
事不宜遲,沈珍珠走到市兒童醫院停車場,先給屠局、劉局報告案件進展,又安排人手開始行動。
市政府給予大力支援,雖然鬧心H國投毒事件真是自己人乾的,以後少不了給H國大使館一點好處,還是源源不斷地投入人手,車接車送安排孩子們過來體檢。
張小胖也從大巴車下來,胖臉成了苦瓜,拿著臨時印刷的體檢表,不情不願地嘟囔:“體檢、體檢,怎麼又要體檢!”
……
連城市青少年宮舞蹈樓停車場。
眾多幹員包圍著一臺進口小轎車。小轎車車頂上站著一位矮胖的男人,有眼熟的能認出正是家長圈中炙手可熱的大人物——舞蹈學院的畲院長。
“不要激動,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快把藥瓶放下!”
畲院長一改氣勢洶洶的模樣,站在車頂上,面對著過來抓捕他的公安幹員們,揚著手裡的藥瓶喊道:“是我給孩子們下激素,我不活了,我嫉妒他們青春、健康,我嫉妒他們能歌善舞!”
沈珍珠聞訊趕來,悄無聲息地站在眾多幹員身後,並沒有引起畲院長的注意。
他激動著、顫抖著展示藥瓶,在家長面前吆五喝六、據傳兜裡能掉出金條的他,哭得像個孩子。
“真的嗎?”吳忠國與沈珍珠分開,站在畲院長視線的另一端喊道:“又沒有死人,你不至於自殺啊。”
畲院長站累了,盤腿坐在小轎車車頂上,咧著嘴,哭不像哭、笑不像笑,肥膩的臉上,三角眼露出可憐的神態:“我嫉妒他們不行嗎?我也有夢想,我也想成為舞蹈明星。我捧出來那麼多得獎的明日之星,我嫉妒的眼睛流血,我故意陷害他們,我給他們下激素,我讓他們從內到外的崩潰、讓他們高興不了多久、讓他們跟我一樣醜陋、噁心!你不要過來!我警告你,再過來我真喝了!”
吳忠國高舉雙手,坦然地說:“我手上什麼都沒有,你看我一把年紀也不是你的對手。我就跟你說說話,咱哥倆兒嘮嘮心裡話。”
畲院長大吼著說:“你少花言巧語,讓他們都走,我今天非死不可!我必須死,我必須死!”
吳忠國身邊的幹員聽從沈珍珠暗中指揮,往後退了幾步。
吳忠國繼續吸引畲院長的注意力,說:“我們已經快要調查明白了,這件事你一個人兜不住的。你配合公安調查,坦白從寬,會給你寬大處理。”
畲院長几乎要把藥瓶握碎,掌心裡發出咯吱的摩擦聲,他怒吼道:“我不認為我有罪,幾千年的歷史,都寫滿了吃人!吃人!你不知道,我要是不吃人,我也會被吃掉!”
畲院長已經擰開藥瓶,像是下定了決心,目光堅定地看著吳忠國說:“你要是跟我一樣,你也會跟我一樣!一切都是我嫉妒導致的,是我給他們下的藥,記住了,是我乾的!”
畲院長揚起藥瓶,吳忠國看他突然發狂,往前走了兩步,餘光看到沈珍珠拔出手槍。
電光火石間,一聲槍響!
砰!
畲院長掌中的藥瓶爆裂炸碎,他顧不上疼痛,發狠抓起腳下的玻璃往頸部劃過!
下一秒,一道曲線從他身後出現,沈珍珠撐著某位幹員的肩膀,跳躍起來,朝著肥碩的後背蹬了過去!
“啊啊啊——”畲院長從小轎車頂正面摔到地面!
幹員們提熘起來,奪過玻璃,他滿口是血,吐出兩顆牙齒:“疼…疼死我。”
吳忠國“嘖嘖”兩聲,看著收回槍的沈珍珠,低聲說:“看樣子鼻樑也斷了,咱不能稍稍輕點麼?”
沈珍珠板著臉說:“情況緊急,總比丟了性命強,你說對吧?”
“啊對對對。”吳忠國忍著笑,低著頭說:“彈殼掉哪去了?還得登記呢。”
沈珍珠跑到花壇邊扒拉扒拉,撿起彈殼裝了起來,上面有編號,執行完任務,開了幾槍、在哪裡開槍、彈殼有沒有歸還,都要具體登記,以後出了事好找具體行為人。
“珍珠姐,有情況。”一位幹員跑過來說:“找到快樂高品牌的總經理,已經讓人外掛上了。”
沈珍珠坐上車,指著畲院長說:“吳叔,你回去突擊審訊,我過去抓人。”
快樂高是連城本土品牌,總經理名叫房智。今天似乎聽到些風吹草動,並沒有在家中和廠區出現。
趕到發現他的某個高檔小區,等了片刻,房智從裡面出來。他穿著考究的西裝,腳上皮鞋鋥亮,名牌腰帶彰顯著他作為標準成功人士。
坐上豪華轎車,房智離開小區範圍。
沈珍珠跟在後面,用對講機說:“等他停車馬上進行抓捕。”
“是。”
“明白。”
外掛的車輛交替行駛,沈珍珠駕車晃了一圈從十字路口重新跟上房智的車。
所有幹員摩拳擦掌準備抓人,可開著開著,房智的車到了市刑偵大隊。
司機替他開啟車門,房智從裡面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腕併攏,對著傳達室的值班人員淚流滿面地說:“我叫房智,我自首!”
所有外掛人員都傻眼了:“……”
沈珍珠:“……”
算你狠。
一肚子氣沒撒完,沈珍珠氣勢洶洶地來到審訊室。
房智衣冠楚楚地看了眼沈珍珠,客氣地半起身體撅著說:“您好,領導,我叫房智。你們查的快樂高就是我的。”
“時間掐得挺好。”沈珍珠面無表情地坐下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考慮到你主動投案,有什麼要交代的不要隱瞞,說吧。”
房智的鞋拔子臉全是懊惱,低三下四地說:“為了點臭錢,我讓人偷偷給孩子們喝激素。”
他突如其來地往臉上扇了一巴掌,頓時紅掌印浮現:“我不是人,我跟畲院長他們裡應外合,殘害社會主義接班人。我沒把他們當成主人翁,我把他們當成搖錢樹。只過今天,不過明天,我鼠目寸光,我罪該萬死。”
沈珍珠淡淡地說:“早不來、晚不來,什麼原因讓你幡然悔悟?”
房智一個大老爺們,縮在椅子上怯怯地說:“我開始沒想到這麼嚴重,以為吃點激素早晚會代謝出去。今天有營養老師告訴我,學生們都去醫院了。我察覺不對,偷偷摸摸過去看了看,聽到家長們的說話,我突然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為了讓事情得到有效控制,我願意主動自首,舍下全部身家進行賠償。”
“營養劑都是什麼人幫你配比的?”沈珍珠問。
房智說了幾個名字,都是沈珍珠掌握的,又說:“操作間就在工廠裡,挨著我的辦公室,你讓人去搜,還有不少激素原液。按照比例勾兌出來,就是營養劑了。每天送過去,現場讓他們喝完,趕緊把瓶子拿回來,免得被人發現。一來二去,我們越來越好。”
沈珍珠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一開始的契機是什麼?”
房智說:“還不是因為市場上賣的快樂高成本高,裡面新增了氨基酸、各種維生素和營養成分,明明是好東西賣不出去。眼瞅著廠子要倒閉了,我才狠下心遊說各個興趣班的老師和負責人們同意營養老師替學生補充營養。後來營養劑越賣越好,我們的快樂高也好了起來。本想著收手不幹了,可學校的那幫人不依,都指望著靠激素髮大財。所有跟我合作的,我都寫下來了,您請過目。”
“準備的很周全。”沈珍珠起身拿過名單,有的已經在隔壁審訊,有的還在抓捕中。
“生怕你的自首情節坐不住?”沈珍珠突然說。
房智怔愣了下,小幅度地擺動著被銬著的雙手:“我沒有這個意思,我發自肺腑的自首。”
沈珍珠問:“市面上的快樂高沒有檢查出問題,真沒有問題嗎?”
房智說:“我哪敢啊。”
沈珍珠說:“那你說說江漢的事。”
房智回憶了幾秒,恍然說:“那個跑到我們車間偷喝營養液的小子吧?”
沈珍珠問:“他失蹤了,發現了一顆非正常掉落的牙齒。”
房智說:“他可能發現營養劑成分不對,以為是天大的好東西。為了能變得更好,偷偷摸摸潛入車間私自喝了營養劑,這種事不知道幹了多久。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他、誒,他都不像個人了。”
沈珍珠問:“他人呢?”
房智說:“我不知道啊,我也是聽值班的保安隊長說的,叫江漢的小子被發現以後跟個耗子似的到處跑,躲躲藏藏的,誰知道在哪裡。”
沈珍珠說:“你繼續編。”
房智苦笑著說:“我編什麼了?”
沈珍珠說:“你們車間管理的多嚴格,你自己不知道?能讓一個大活人在裡面躲藏?”
房智說:“太大了,真的,我自己在廠區裡走著走著還迷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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