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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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系安全帶時,聽他隨口調侃了一句:“沒帶你的小男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同一個課題組的學弟而已。”
他輕嗤了一聲,將車開了出去:“長得不賴,比荊晏川順眼。”
“我不喜歡他,也不喜歡荊晏川。”
“你喜歡誰、不喜歡誰。”他目視前方,臉色淡然,“關我什麼事。”
“……”
那你別問,好吧!
沈序臣載著她去了Esben西餐廳,雲織在這裡唸了三年的書,沒想到這裡也有Esben的連鎖店。
他似乎早已訂好位置,服務生恭敬地將他們引至一處靠窗的雅座。
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造景,燈光柔和,桌上鋪著潔白的餐布。
沈序臣接過選單,並未詢問她的意見,點了幾道菜。
雲織雖然不缺錢,花錢卻也從不大手大腳,看他氣定神閒地點了一道道巨貴的菜品,心都揪起來了。
他是故意要大宰她一筆以報當年之仇嗎!
用這麼刁鑽的方式報仇,夠狠!
精準打擊,直戳她命門。
“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沈序臣眼皮都不抬,慢條斯理地翻著酒水單:“心疼了?”
“當然沒有!你…隨便點,儘管點。”
那些年,他請她吃了不少飯,就當還他了!
沈序臣對服務生繼續道:“再加一份法式焗蝸牛,香煎銀鱈魚配檸檬奶油汁。”
最後,他合上酒單,“酒要82年的拉菲。”
雲織眼前一黑,嗆聲說:“夠了!先吃這些,不夠再點…別浪費。”
“請客吃飯,這麼小氣?”
“我是怕你吃太多,晚上不好消化。”她很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咬牙切齒。
“放心。”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我消化系統很好,就算分開這麼多年,也沒有得胃病。”
“……”
他在嘲諷她最新開的那本總裁文裡面一跟女主分開就得胃病的男主。
“你在追更我的文哦?”
“沒有。”沈序臣優雅地使用刀叉切割牛排,“沒時間做這些無聊的事。”
雲織沒再深究,轉而問道:“你現在工作很忙嗎?”
“嗯。”
“你做的事情,是你想做的嗎?”她只關心他過得開不開心。
“有一小部分是,另一部分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沈序臣放下刀叉,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譬如,這次來北京。”
一語雙關,雲織怎麼會聽不出來。
不想見她,可是礙於雲驍毅的叮囑,不得不見,是嗎。
本來還想了解他生活的其他方面,但這句話之後,雲織便低頭不說話了,默不作聲地吃飯。
她甚至覺得,這是沈序臣十年不晚的君子報仇。
讓她在這場看似平靜無事、兄友妹恭的重逢裡,清醒地、一寸一寸地,重新體會徹底失去他的滋味。
或許是她自作多情,不管他有心無心,的確是做到了。
不僅做到了,還讓她實實在在地“大出血”了。
看著結帳單上五位數的消費,雲織都要暈過去了。
果然,談感情,傷錢。
無情無義的那一個過得最輕鬆灑脫。
“心疼了?” 沈序臣雙手環抱倚在門口,欣賞她慘敗無比的小臉。
“沒有。”雲織咬牙硬撐,不想讓他得逞。
“也對,Cosmo那種地方點男模眼都不眨一下,這點飯錢,對我們日進斗金的大作家來說,確實不至於。”
雲織詫異地望向他。
果然,那天在會所瞥見的側影,真是他。
“陸溪溪硬拉我去的。”雲織帶著點被抓包的心虛,“你…別跟我爸說!”
沈序臣嘴角冷意更深了些,轉身:“不保證。看心情。”
“沈序臣!你別亂說啊!” 雲織急了,追了上去,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他卻毫無預兆地停下腳步,轉身,雲織收腿不及,整個人直直撞進他懷裡,額頭磕上他堅實的胸膛。
鼻尖瞬間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一點淡淡紅酒香。
她慌忙想退開,腳下卻趔趄了一下。
沈序臣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突然的接觸,讓他也有點…無所適從。
本來已經沉入死水的心,驀地跳動了兩下。
不合時宜的悸動,被他強行壓了回去,冰封凍結。
“自重,妹妹。”他聲音低沉,放開她。
雲織臉上一熱,連忙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急於解釋:“真的是陸溪溪拉我去的!我也沒做什麼,就坐在那兒喝了兩杯而已!”
乖乖女當慣了,不敢讓老爸知道她有一丁點出格的舉動。
“我不在乎。”他語氣平淡。
“我知道你在不在乎,但你千萬別跟我爸說。”她急切道。
兩人目光在空中對峙,細小的電火花,噼啪作響。
恰是這時候,天空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雪花。
“啊嚏!”
一股冷風鑽進脖頸,她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鼻尖泛起了可憐兮兮的淡紅,她吸了吸鼻子。
沈序臣白了她一眼,隨即,面無表情地脫下自己的黑色羊絨大衣,兜頭扔給了她。
“明天下午返程,別遲到。”
說完,不再看她,轉身朝賓士車走去。
第72章 秘密 你一定會想要知道這件事
當天晚上, 雲織就拉著陸溪溪陪她去逛街買衣服。
大部分時間,她不是忙寫稿就是趕論文,很少有閒暇主動拉她逛街。
少女在一排排衣架間流連, 拎起一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比劃著,在她面前轉了個圈:“這件怎麼樣?”
沒等陸溪溪評價, 她又拿下一件煙粉色的短款羽絨服, “這件呢?顯嫩嗎?”
陸溪溪正要開口, 她又晃到其他地方去了,幾乎把半個店的新款都試了一遍。
陸溪溪靠在試衣間的門邊, 看她像只忙碌的換裝娃娃,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妹妹, 你只是回個家過個年,不是去參加相親節目走紅毯。打扮得這麼傾國傾城,給誰看?”
“給我自己看,行不行。”雲織對著鏡子整理羽絨服的毛領。
“哦, 長到24歲了終於一朝醒悟要開始取悅自己了, 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鏡中的女孩被暖光燈照著, 姿容清麗,只是眼神有些黯淡。
嘆了口氣。
幹嘛做這些無用功, 就算她變成仙女,他也不會多看她一眼吧。
陸溪溪見她這副瞬間低落的樣子, 也跟著嘆了口氣, 伸手攬住她的肩:“我以為你這負心女最多難受三個月, 誰知道三年了,居然還在唸念不忘。人家沈序臣當初喜歡你那麼久,不也瀟瀟灑灑走出來了?”
“他問心無愧。”雲織脫下那件羽絨服,掛回衣架, “我…於心有愧。”
有愧的那一個,這輩子都不會過得好了。
……
次日,雲織準時抵達機場。
按照沈序臣發給她的定位,找到停機坪指定位置,看到眼前那架線條流暢的白色私人飛機,大跌眼鏡。
空乘人員微笑著引她登機。
寬敞的機艙裡鋪著柔軟的絨毯,靠窗一整排沙發座,機艙中部設有一張實木茶几,旁邊是酒櫃,甚至還有個迷你吧檯。
而沈序臣,就坐在那張茶几旁。
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鬆鬆垮垮。
他正敲著筆記本,手邊還攤著幾份資料圖表。
雲織輕手輕腳地把行李放好,忍不住四處打量。
她以為自己這幾年賺了點版權費,捨得買頭等艙,已經算是同齡人裡過得不錯的了,但跟這位繼兄的手筆比起來,簡直是小土坡仰望珠穆朗瑪峰。
根本沒眼看啊。
“繼兄,如此年輕有為,都坐上私人飛機了?”
“嗯。”他目光沒離螢幕。
“那豈不是全世界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了?”
“嗯。”依舊是一個單音,吝嗇得很。
“士別三年,小富哥變成大富豪了!失敬失敬。 ”
沈序臣這才緩緩抬起眼皮,目光淡而涼,像冬日的湖面:“某人本來有機會當富豪太太,自己不要。”
“……”
雲織被噎得啞口無言,默默地坐到對面沙發上,撇撇嘴,摸筆記本開始碼字。
四個小時的漫長飛行,舷窗外,已是深藍天幕與雲海。
雲織打了個呵欠,抬頭看向他。
沈序臣不知何時已停下了工作,斜倚在沙發邊,一手隨意撐著額角,闔眼睡著了。
清雋安靜。
斂去了所有冷硬的鋒芒,顯出難得一見的柔和。
雲織躡手躡腳走過去,拿起旁邊疊好的薄毯,輕輕搭在他身上。
他沒有醒。
她像偷吃的小老鼠一般,悄悄靠近了一點點。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