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08頁

3,00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雲織抓緊時間,把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謹慎地觀察著沈序臣的表情,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一絲絲隱秘的波瀾。

可惜沒有。

他合上檔案,手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意態閒散,像是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

“沈序臣…”

“雲織,”他忽然笑了一下,“你憑什麼覺得,你回心轉意,我就該欣然接受?”

果然...

她能猜到他會是這樣的態度。

但不試一下,就是很難死心。

“沈序臣…”她想說自己從沒有一天忘記過他,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嗓子裡像卡了橄欖。

沈序臣看著她,眸光沉靜:“當初是你為了‘顧全大局’要離開,現在又想回來,你當我是什麼啊,你的小旅館?想睡就睡?想走就走?”

“沒有想睡就睡。”

不是還沒睡到嗎…

“我從來沒有像喜歡你一樣喜歡過別人,我忍耐,遷就,去學著當你的哥哥…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了,可你還是、還是要離開我。”

“對不起,我也不想,可我沒有選擇,如果有選擇的話…”

她急切辯解,卻被他打斷了:“有,但你不選我。”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起身:“十分鐘到了,請便。”

話音落下,人已走向門口。

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

雲織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心口還是難受。

走出總部大樓,天已經陰了。

灰色的雲低低壓著樓宇,空氣潮溼。

她的心也是溼漉漉的。

雲織坐在總部大樓的階梯邊,給陸溪溪打了個電話。

“怎麼樣怎麼樣?他說什麼了?”

“失敗了,他不會原諒我了。”

她抬頭望著天,努力睜大眼睛,彷彿這樣淚水就能倒流回去。

可雨落了下來,淅淅瀝瀝,打溼了臺階。

打溼了她的眼睛。

陸溪溪不覺得沈序臣真的不會原諒她,按照他的性格來說,如果真的不喜歡,不在意了,根本不會來北京找她。

“你把他說了什麼,全部告訴我,一個字都不要漏。”

“我錄音了,發給你吧。”雲織帶著哭腔說。

“你錄音幹嘛?”

“萬一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他說話呢。”雲織望著陰沉沉的天,小聲嘟囔,“以後孤獨終老了,還能拿出來聽聽,緬懷一下我死去的青春。”

“……”

雲織把音訊發給了陸溪溪,陸溪溪聽完之後,打了回來:“不要哭了,這根本不是要跟你一刀兩斷的臺詞。”

“陸姐,細說。”她擦了眼淚,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如果是要一刀兩斷,以沈序臣的性格,會直接告訴你,他不喜歡你了,沒可能了,甚至讓你滾,不會跟你扯一堆以前的事情,翻舊帳。”

雲織聽著似乎有些道理,心臟怦怦跳起來了:“真的嗎?”

“聽起來字裡行間都是他的委屈,沈序臣那種人,根本不可能對任何人示弱,只有你…他不在意展示傷口。”

陸溪溪對著錄音一個字一個字的分析,“說白了,他想被你在意,想要你堅定不移的選擇。再說直接一點,就是暗示讓你去追他,給他一個穩點的臺階下。”

“真的不是過度解讀嗎?”雲織有點懷疑。

“沈序臣這種基因頂配的優質男,從來不缺女生追,你既然想要最好的,憑什麼指望他每次都主動朝你走九十九步?”

“我怕被拒絕。”雲織是個膽小鬼,“剛剛他那樣說,我已經無地自容了。”

“想想你以前,拒絕了他多少次。”

“我哪裡拒絕過…”

“你喜歡荊晏川,喜歡周勖,你喜歡過的每一個男人,都是對他的拒絕。”陸溪溪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真不敢想,如果我也有一個沈序臣,那樣乾淨執著、至死不渝喜歡我這麼多年,我會擁有多麼美好的青春呢。”

雲織回頭望向高聳入雲的大廈。

冬雨落了下來,凜風刺骨。

……

晚上,沈序臣從大樓走出來。

坐在休息區打瞌睡的雲織,像只等待已久的小動物,飛撲過去,笑吟吟說:“哥哥下班啦?”

沈序臣腳步未停,淡淡瞥她一眼:“還不走?”

“下雨了呀,怕你沒傘。”

“所以?”

所以我也剛好沒帶傘。”她笑得很無辜,“一起走唄?”

沈序臣沒有多說什麼,朝著門外的黑色賓士走了過去,雲織也立馬跟上,坐了進來。

車上的冷香,和他身上清冷的氣息如出一轍。

“哥哥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呀,想吃什麼?”她繫好安全帶,側過身看他。

“不用,送你回去。”

“你回嗎?”

“我回自己的家。”

雲織“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霓虹燈光掠過他深邃的眉眼,明明昧昧。

車子最終停在了雲家別墅外。

沈序臣甚至沒熄火,意思顯而易見。

讓她走。

雲織磨蹭著解開安全帶,小聲說了句“謝謝哥哥”,推門下車。

目送他離開,她站在原地,輕輕唿出一團白氣。

……

沈序臣的公寓就在金融城核心區,頂層大平層,四面落地窗,將城市燈火盡收眼底。

整個空間是沉靜的黑灰色調,客廳一整面牆的原木書架上塞滿了書,旁邊擺著一張看起來就很貴的皮沙發。

臥室只有一間,極大,陳設簡約到近乎冷感。

唯一與這冷感格格不入的,就是沙發上忽然重新整理出來的某隻“狗皮膏藥”。

沈序臣:……

真有本事,剛送回去就能先閃現到他家裡。

“周阿姨讓我過來看看你。”雲織揚了揚門卡,笑得一臉純良,“你住的地方好酷哦,很搭你的氣質。”

“不叫媽媽了?”他脫下大衣掛在玄關處。

“先不叫,”她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過來,“不然改口敬茶的環節都拿不到紅包了。”

“想太多。”沈序臣去吧檯邊接了一杯水。

還沒轉身,便感覺後背忽然貼上一片溫軟。

小姑娘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臉頰貼在他挺闊的嵴背上。

“對不起。”她真心誠意地道歉,“對不起,沈序臣…”

沈序臣放下水杯,握住她交疊在他身前的手,試圖掰開。

可她扣得極緊,一根手指剛被鬆開,另一根又固執地合攏了。

“讓我補償你,好不好,我會一輩子對你好…”雲織緊緊抱著他,聲音有些哽咽,“只對你好。”

沈序臣沉默著,沒有再動作。

他沒有跟她開玩笑,這三年,心也的確冷了下來。

心裡當然有氣,也嘗試了放下她。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同一片泥沼,把自己弄得狼狽又不堪。

“雲織,你走吧。”他用溫柔的語氣,說出了最殘忍的話,“我不想愛你了。”

……

真的,真的太難了。

那晚回去後,雲織躲在被窩裡哭了大半夜。

以前看他疏離淡漠地拒絕那些女生,還曾暗暗唏噓,覺得那些女生好慘。

可是現在…輪到她想要重新挽回他,卻發現這個男人是真的好難追。

“是不想愛,不是不愛。”陸溪溪一如既往地給她打雞血,讓她不要灰心喪氣,“這就說明,你還有機會。”

“非要在玻璃渣裡找這種假糖吃嗎!我看不出有什麼區別。”雲織帶著重重鼻音說。

“區別大了,你自己品,細品!”

雲織嘆了口氣。

雖然灰心,但她也不想輕易放棄。

好歹現在近水樓臺,總還有機會吧?

……

又一天晚上,沈序臣剛推開家門,就聽見廚房傳來“滋啦”“滋啦”的油爆聲,還有小姑娘尖叫的聲音。

他扶了扶額。

走進去,看到她穿了一身黑色性感小裙子,曲線窈窕。

纖薄的肩帶滑到雪白的臂上。

低胸,隨著她慌張的動作,漾起一片溫軟的起伏。

三年了,她似乎終於後知後覺地長大了,沉澱出幾分成熟女人的曼妙姿容。

神情卻還是熟悉的嬌憨。

雲織遠遠拿著鍋鏟,聽到聲音,回頭看他。

沈序臣立刻移開視線,過了會兒,又飄了過去。

“老公,回來啦。”她嗓音甜膩膩的。

“亂叫什麼。”

“我跟雲大廚學了做菜,做給你吃啊。”她晃了晃鍋鏟,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我有沒有說過,未經允許的情況下,不許進我家門。”

“但你也沒換密碼啊。”她理直氣壯。

沈序臣懶得和她廢話,轉身往臥室走。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