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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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織從小跟雲驍毅身邊生活,反偵察力也是一流的,學會了如何讓謊言無懈可擊。
假話混著真話說,測謊儀都不會測出來任何問題。
雲驍毅快氣死了,非要問出那個混帳的名字,雲織生怕老爸真去找周勖,慌忙按住父親的手,連聲安撫:“不用了不用了,沈序臣…他已經幫我教訓過那人了。”
“還是臣臣靠譜。”
雲驍毅嘆了口氣,輕拍女兒的背,“以後你們就是一家人了。在學校有什麼事,爸爸趕不及,就去找他,記住了?”
雲織點了點頭。
……
她依然住在從前那個房間,隔壁主臥住著父親和周幼美。
夜深人靜時,雲織點開與沈序臣的對話方塊。
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後只留下三個字:“對不起。”
沒有回應。
三天了,沈序臣沒有回來,同學們陸陸續續都回家了,課題組寒假確實有任務,但也不是強行要做的,就是看論文寫報告,他根本不需要留在學校。
他不肯回來,他在躲她。
熬了三天,雲織受不了了,受不了這種音訊全無、見不到人的情況,她按捺不住想見他的衝動,去了學校。
寒假已經開始,學校也是冷冷清清。
雲織先去了物理大樓,沒人,又去了圖書館,去他常常去的科學閱覽室,他常坐的靠窗第二排位置,窗外是一片綠意盎然的樹影。
人機就是這樣,習慣固定,座位也固定,找他並不難。
雲織果然就在那個位置看到了沈序臣那本磨了邊的《量子力學導論》,和熟悉的黑色筆記本。
他人並不在,馬克杯還溫著,杯口氤著淡淡的熱氣。
杯在人在,他從來不會讓這隻杯子離開自己超過二十步。
她順著書架間的通道往裡走,終於在閱覽室最深處找到了他。
陰暗的角落裡,少年屈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滿架塵封的外文期刊。
他閉著眼,細碎的黑髮垂落額前,頭微微後仰,露出漂亮的喉結線條。
手無意識地搭在膝頭,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
睡著了。
雲織從沒見過他這般模樣,那個永遠驕傲如白天鵝的沈序臣,此刻,竟像片被雨打溼的落葉。
破碎,溼冷。
雲織輕推了推他的手臂,小聲說:“沈序臣…醒醒,地上涼。”
少年睜開那雙漂亮的眸子,看清了她。
下一秒,他突然翻身將她壓向書架,掌心牢牢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壓在方寸角落間。
兩人唿吸交織,近在咫尺。
他垂眸看她,溼漉漉的眼神,像是淋了一場永無止境的雨。
明明,才分開三天…
每一秒,都變成了永遠不會迎來黎明的長夜…
他喉結滾動,失控地逼近那片朝思暮想的唇瓣。
那些說不愛的狠話,已經被他拋之腦後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吻她,想瘋了。
她仰著頭,捧著他的臉,軟軟喚了一聲:“沈序臣…”
他緩慢將臉貼在了他的頸項間,輕蹭著,嗓音狼狽:“怎麼才來。”
第45章 故人之姿 哥哥是不能yy的人!
迎著他逼近的臉龐, 雲織輕輕叫了他:“哥哥”。
這聲“哥哥”,讓沈序臣徹底清醒了過來,一把推開她。
快步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邊, 仰頭喝了口水,一個眼神都不再給她了。
雲織也不著急, 坐到了沈序臣對面的位置, 自己拿了一本書, 小貓咪似的趴在桌上,認認真真地看著。
明明想她, 都快想瘋了,偏他胸口堵著一口氣, 不願意聯絡,她每天都會給他發訊息,沈序臣就不回。
雲織抬起頭,看向沈序臣。
他立刻移開視線, 看向手裡的書…
她也沒有找他說話, 很耐心地等他學習到深夜。
快十點了, 沈序臣起身,慢條斯理將書本、鋼筆一一收好, 單肩挎包走出去。
從始至終,雲織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本也只是來看看他而已。
沈序臣不願意搭理自己, 也就算了。
她惹惱他了, 不奢望他能原諒自己。
雲織慢吞吞地起身走出自習室, 在一樓大廳,卻看到他黑色的身影,正閒閒地倚在廳中的圓柱旁。
側過臉,目光掠過她略顯無措的臉。
“餓不餓?”他語氣平淡。
“不餓。”
“我餓了。”他說完, 邁步離開。
見她仍怔在原地,沈序臣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陪你的新任哥哥,去吃點東西。”
……
燒烤店裡油星噼啪,孜然與焦香瀰漫在冬日的空氣裡。
雲織小口咬著手裡的幹烤饅頭片,卻味同嚼蠟。
她埋著頭,微信訊息嗖嗖傳來。
沈序臣放下羊肉串,抽了張紙擦著指尖,望向她低垂的臉蛋。
她指頭快速編輯訊息,看頭像,是在和陸溪溪私聊。
陸溪溪給她發的是語音訊息,但她沒有聽,直接點選轉了文字。
“在聊我?”
雲織嚇了一跳,連忙蓋上手機。
“把我們這種離譜的經歷,告訴你姐妹了?”
“嗯。”她點點頭。
“好姐妹如何評價?”他拿起旁邊的冰啤酒喝了一口。
雲織耳根有些熱:“不是什麼正經評價。”
“那我更有興趣了。”
“她說…讓我用親身經歷,寫篇偽骨文。”
沈序臣冷嗤一聲,身體懶散地後靠:“以後我住學校附近,週末直接回爺爺奶奶那兒。我們不會常見面。你可以當我不存在,過你自己的生活。”
這就算是…劃清界限了嗎。
雲織沒抬頭,拿起一根涼了的烤土豆片默默吃著,醬料沾在嘴角也沒察覺。
沈序臣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胸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甚。
他其實在等,等她像小時候那樣扯著他袖子說“不行”,或者乾脆發脾氣,把竹籤摔在他面前,說“沈序臣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忍你很久了!”
就跟以前他們無數次吵架,一樣。
可她什麼都不說,安靜沉默地接受他所有決定。
沈序臣真的很生氣。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很無所謂的人?”他望向她,“不管是走是留,你都無所謂?”
雲織低著頭,搖頭,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愛哭?”他仍咄咄逼人,“哭給誰看?你已經不是我女朋友了,是你不要我,你現在哭什麼?”
“我也不知道。”雲織很沒出息地用袖子擦掉眼淚,“我討厭現在的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明明心裡也很難過,還被你討厭了。”
她聲音哽咽,每個字都像是從潮溼的角落裡擠出來的,又苦又澀。
沈序臣放下筷子。
終於,冷靜下來之後,沉默地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她沒有接,他就伸手過去,算不上溫柔地擦掉她臉上的淚珠,還擰了擰鼻涕,差點給她擰笑了。
“問你三個問題。”他語氣緩和了不少,“考慮好,認真回答我。”
雲織連忙點頭:“你問。”
“你想要我在你身邊,還是離你遠點,說實話…”
雲織脫口而出:“我想你在我身邊。”
“第二個問題,雲驍毅是不是這個世界上你最愛的人,甚至,超過你自己的生命?”
雲織同樣毫不猶豫點頭。
沈序臣斂了眸,唇邊牽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的確不自量力,他在比較什麼,又憑什麼去比較。
那是養她長大的父親…
“第三個,”他再度抬眼,眸色深沉,“如果我好好當你哥哥,以後,能別哭了嗎?”
雲織詫異地抬起頭,溼漉漉的紅眼睛,望向他。
他眼裡有很深的無可奈何,也有溫柔,有妥協:“我想你能快樂點。”
這比他的慾望能不能被滿足,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這是他掙扎三天後,唯一想通的事。
“可以做你的家人,但前提是,你不能比以前更不快樂…”
雲織用力地點頭,像是怕他反悔。
沈序臣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一如既往的寵溺:“吃吧,新妹妹。”
“你叫我妹妹,怪彆扭的。”
“還是叫你小飛機?”
她點了點頭:“好。”
“但是,我要聽你叫哥哥。”
雲織耳根微熱,有點不好意思,很小小聲喊他:“哥哥。”
“當妹妹這麼乖嗎?”他嗓音低沉,調侃說。
“那還是喊兒子?”她立刻改口,眼裡恢復了點往日的狡黠笑意,“更順口。”
沈序臣嘴角提了提,捏了捏她臉頰,力道不輕。
雲織嚎了一聲,推開他的手,又試探地問她:“那你過年還去奶奶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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