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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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軟語掀開轎簾看她滿頭大汗的打趣道:“我說你怎麼能睡得這麼死?昨晚上零嘴兒吃的是蒙汗藥對吧?”
阿心捋了捋被風吹亂的劉海兒,幽怨的看她小嘴叭叭不帶停的:“還不都是小姐,說被無頭女屍追著跑,然後我嚇得回房也沒敢睡,睡著了也夢到了…你推我的時候,我正在做夢呢,夢到被她們圍攻,有一個還想抓我,我就給了一腳,哪知道是你啊…”
“呸呸呸,大早上的盡說晦氣話…早上不說夢不知道嗎?”若不是坐著轎子,唐軟語真想抬手給她一下。
一行人走了快半個時辰,轎子停在宮門口,硃紅色的大門,巍峨的宮殿讓人看著又威嚴又壓抑。
唐軟語下了轎子隨著周公公往前走,雖然不是頭一次來,太后她老人家也慈祥的很,可即便是這樣,她的心裡也還是惴惴不安。
上一次來時,身邊還有池淵輕聲細語的安慰,讓自己不要怕,而這次…她微微側目,身邊只有神情嚴峻不苟言笑的宮人,記憶裡那張熟悉的驚為天人的臉,此刻不在。
她們被周公公引至御花園,沒等多久,太后便過來了,小太監喊了一聲:“太后駕到——”
唐軟語連忙行禮,她雙手交疊蹲下,畢恭畢敬道:“臣女給太后請安,太后金安。”
安韻太后輕輕一揚手:“起來吧,來人賜座。”
說完宮人便搬來軟凳放到唐軟語身後,唐軟語謝恩:“謝太后。”
她坐下後,安韻太后笑眯眯的望著她:“你這丫頭言而無信,說好要來看哀家,怎麼沒來?難不成是說好聽話哄老婆子的?”
“臣女豈敢…”唐軟語惶恐:“只是最近忙著照顧家父,便一時不得空閒進宮陪太后解悶兒,還請太后恕罪。”
安韻太后笑了幾聲:“傻丫頭,哀家同你說笑呢,你床前盡孝,哀家怎麼會怪你,對了,你父親怎樣了?可好些了?”
唐軟語點頭:“多謝太后關懷,臣女父親已經好多了。”
“你父親也不容易,年近半百了,還整天公務繁忙,勞心勞力。”安韻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說道。
“父親他在其位,自然要謀其政,才不負所托。”唐軟語微微笑道。
“你這孩子,倒是鐵面無私…”安韻太后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垂眸思慮後笑道:“你父親既然已經沒有大礙,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幫哀家一個忙?”
唐軟語覺得她笑的有些眼熟,上次池淵讓自己幫忙時似乎也是這樣笑的,她抿了抿嘴問道:“不知…太后要臣女幫什麼忙?”
“對小唐來說舉手之勞而已…”安韻太后愁容滿面看著她說道:“老婆子我就兩個兒子,一個在眼皮子底下,一個身在陵陽,宮裡這個,有人服侍,有人解憂,哀家不擔心,只是宮外那個,風吹日曬,東奔西走,心繫黎民,還無知心人解憂,哀家想想心裡都難受…”她看著唐軟語,作勢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唐軟語聽她說到這裡,心裡門兒清,只是臉上仍然掛著禮貌的笑容,心說真是母子倆一脈相承,連神態都是一模一樣,她心想讓太后點明,不如自己裝乖賣巧,她莞爾一笑:“太后是想讓臣女去陵陽服侍王爺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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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章
第22章 歡喜
◎“太后的意思是…三小姐可用?”◎
話音剛落,安韻太后正在掩面的手停住了,從手指縫中露出眼睛笑眯眯的看著她誇讚:“小唐真是聰明,哀家都沒明說你就懂哀家的意思了~”
唐軟語低頭抿嘴笑了笑,心說:您老人家太謙虛了,這還不算明說嗎,就差直接下旨了。
她在腦中飛速想了想,其實去陵陽待著也好,畢竟也是奉太后之命,衣食住行應該不用自己操心,更何況…現在唐仙回來了,人家一家人團聚,又明知那幾個煩人精沒安什麼好心,自己也懶得上前,在唐江面前演姐妹情深,這樣想來,不如不見。
見她低頭思慮不言,安韻太后以為她在衡量,拍了拍她的手低聲道:“小唐不必憂心,事成之後回京,你點個地兒,哀家賞你一座宅子!”說完還衝她眨眼挑眉。
送自己一座宅子?!
在京城?!
唐軟語話都不會說了,用驚呆的眼神看著她,回過神來,嚥了口口水,顫顫巍巍的伸出小拇指:“太后…說話…算話?”
見狀,安韻太后仰頭笑了幾聲,爽快的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上:“哀家當然說話算話!”
“臣女這就回府打點行囊準備出發!”唐軟語提著裙子站起來風風火火的跟她起誓:“太后您瞧好吧!臣女定會把王爺伺候的熘光水滑,丰神俊朗!絕不辜負太后的一片愛子之心!”
說完她拉著阿心,一熘煙兒的小跑出去,出了宮門坐著轎子回了唐府。
太后旁邊站著的侍女看著唐軟語離去的背影笑著說:“這唐三小姐還真是雷厲風行,一點都不帶耽誤的,只是…聽到恩賞再決定去,是不是有些…”她點到為止,沒再繼續說下去。
“此乃人之常情無需多言。”安韻太后捏了塊糕點咬了一口,臉上波瀾不驚,眼裡風雲四起。
在她看來,唐軟語雖不是高門大戶家的嫡出女兒,卻也是知書識禮,若真是池淵日後與她有了結果倒也是一樁美事。
“此女可栽培,若他日成器,不比後宮這群俗粉之流更得我心?”她扶著桌子站起來,看著宮門外口中喃喃道:“作為皇帝的母親,哀家不願為一個小小宮嬪傷了跟他的母子情分,池淵是他兄弟,若真出手了結季嬪,自然日後會和皇帝起了齟齬…哀家也不願看到他們手足不睦。”
侍女低頭眼波流轉想了想,上前一步問道:“太后的意思是…三小姐可用?”
“不錯,不過就看她能否成器了。”太后轉頭跟她交代:“小唐此去陵陽,路上難免會發生意外,她一個女兒家出門在外,多找些人看護著。”
侍女心中知道太后的意思,低聲道:“是,奴婢即刻去辦。”
唐軟語從宮中回來,來到前院跟孫管家說了聲自己奉命去陵陽讓他轉告唐江,孫管家再問詳細原因,唐軟語神秘兮兮的噓了一聲:“天機不可洩露~”
打點完行李,阿心去僱了輛大鞍車,把行李放在上面主僕二人上車出發,馬伕回頭道:“二位姑娘坐好了,咱們要走了。”說完輕揚細鞭子,車輪滾滾向前,唐軟語往後舒舒服服的一靠,掀開簾子看著逐漸遠去的唐府大門,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暢快。
“小姐,咱們就去陵陽待一段時日,你有必要帶這麼多東西嗎?又不是不回來了…”阿心看著滿車的大包小裹忍不住嘟囔。
“這是身家財產,看到那個包袱沒?”唐軟語指了指拐角四四方方的藍色包袱,壓低了聲音道:“那裡面可全是爹爹上次去炎郡給我帶回來的首飾,不把它們帶出來,留在府中我可不放心…”
提起唐江,阿心欲語還休,最後還是不得不說:“小姐離家很高興的樣子,就不怕老爺想念?”
“他才沒空想我呢…兩個閨女圍著他夠他忙的了…”她滿不在乎的摳摳手指道:“反正之前數十年我也是這樣過來的…”
阿心不知道的是,自家小姐嘴硬心軟。
唐軟語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奇怪,在家時,唐江身體不適,她也是真的擔心,完全忘卻了之前被薄待這些年的不滿和怨氣,寫家書去炎郡,也是出於本意,唐江回來給她帶首飾,她也是真的很開心。
以往的日子和睦平淡溫馨,她似乎已經忘卻了以往的恩怨,但只要兩個姐姐一回來,她便覺得自己是多餘的,與其在那遭人嫌,不如自己主動出去避一避。
她不願再想,閉上眼睛小憩一會兒,一個多時辰之後,馬伕穩穩的把車子停下,他跳下車把行李卸下來,開口叫她們:“兩位姑娘,已經到陵陽了。”
唐軟語和阿心下車,給了工錢之後,四處張望找住處,阿心眼神一亮說道:“小姐,這條街是不是之前咱們來過的那條街?”
“好像是…”唐軟語回想著,看到那個雲水樓想起來了,指著說道:“那個雲水樓就是咱們上次吃飯的地方。”
故地重遊,唐軟語心裡頓感親切。
正張望著,街角處過來兩隊人,他們有男有女,穿著老百姓的衣服,但是神情肅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們停留在唐軟語面前抱拳說道:“奉太后之命,我等負責唐小姐在陵陽的衣食住行人身安全,請隨我們來。”
說話的是個黑衣人,那人身高九尺不怒自威,江湖氣濃重,他旁邊站著的是位紫衣女子,傾城之色,眉梢眼角皆是風情,讓人看了就挪不開眼,她對唐軟語笑了笑:“唐姑娘不必驚慌,我們是來保護你的,下榻的客棧已經尋好了,姑娘舟車勞頓,現在都過了飯點兒了,想必餓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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