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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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池淵的心跳越來越強,他沒吭聲。
她走到跟前,見門關著,用手推開,還敲了敲門,見無人應答,心裡才稍微放心,看著還略微有些氤氳水霧,她口中嘟囔:“這個池淵,沐浴完老是不把門開著透氣…”
池淵抿嘴笑笑,不言不語等她過來。
她走近了些,水霧瀰漫,心裡感覺有些不對勁,咯噔一下,看見池中似乎有個人影,背對她露著上半身。
腳步聲停了,池淵勾唇笑笑心道:兔子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唐軟語壞笑道:“阿語這麼好心過來給我擦背?”
唐軟語本該驚叫一聲逃之夭夭,但她的腳似乎不聽使喚了,有一層水霧在,面前的池淵看得並不清晰,竟像是個畫中美男似的,又像是在她夢境之中見過。
她愣在原地的反應倒是讓池淵始料未及,池淵伸出手臂拿過旁邊放著的衣物,背對著她披上轉屏風內擦乾淨穿好,頭髮溼漉漉的垂在胸前,緩緩朝她走去。
這一幕好熟悉。
似乎真的在夢中見過…
她想起來了,喉嚨滾動,面紅耳赤的後退,像只反應慢半拍的兔子,捂住眼睛尖叫:“啊!池淵不許耍流氓!”
72章
第72章 嘴硬
◎心裡亂◎
池淵愣了一下,緊接著無可奈何一笑:“誰耍流氓了…”
唐軟語臉色微紅,結結巴巴憋出一句:“…明明你都知道我過來了,若是發出聲音,我不就不進來了…”
他看著唐軟語眸光閃動,心想:對啊,所以不能發出聲音~
他有心訛詐,非說唐軟語看他沐浴,看上去的神情委屈極了,他又走近一步說道:“整個後背都被你看光了,阿語,你要負責。”
唐軟語活像只受了驚嚇的兔子,二話沒說提著裙子熘之大吉,跑到沒人的地方還心虛的回頭看看,拍了拍胸口靠在牆上唿出一口氣。
到了晚上,唐軟語在房中坐著,對於白天的事慢慢反應過來,更加認定池淵是有意的,還搞得自己跟個女流氓似的…
她不肯下去吃飯,哼哼唧唧的鬧脾氣。
池淵怕她餓著,只好吩咐廚房做了些她愛吃的,端去霧隱樓,他敲了敲門:“阿語,涼糕吃不吃?若是不愛吃,還有酒釀湯圓,或是…紅豆麻薯?不吃東西不行…”
唐軟語隔著門問他:“那王爺且說,今日午後,你是不是故意等我過去呢?”
他嘴硬說沒有,沒聽見。
“那你拿走吧,我不吃,給我餓死算了…”唐軟語靠在門上玩著髮梢,語氣雲淡風輕,對付池淵手拿把掐。
“好好好…我承認,想逗逗你罷了。”池淵無奈扶額,只好承認自己內心的小心思。
他話音剛落,唐軟語就把門開啟,接過他手中端盤,得意洋洋地看他,幽幽道:“你才是流氓~我不是~”
“好好好…”池淵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髮,笑意瀰漫眼眸之中。
晚上涼快,涼風習習舒服極了,唐軟語將門開著透氣,看見樓下涼亭,眼神一亮端了端盤坐在涼亭中,池淵坐在她對面,單手托腮看她吃湯圓,問道:“好吃嗎?”
唐軟語連連點頭,嘴裡嚼著湯圓,眼裡是滿意地笑,池淵試探性地問:“我能吃一個嗎?”
男女共用同一物品,若是別的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入口的東西…
她心裡咯噔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鬼使神差地舀了一顆湯圓送到池淵嘴邊。
池淵心裡咯噔兩下,二人相視無言,唯有臉熱心動,池淵口中嚼著那一顆湯圓,甜蜜直達心底。
這幾天閒著,池淵每日一睜眼便黏著她,唐軟語走哪他跟到哪,就連他坐在書房裡也需要她陪著,這日午後他坐在書房裡,放下手中紙筆,抬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視線落在唐軟語身上。
唐軟語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剛從萬物書屋買來的書籍,不知是看到了什麼內容,小臉逐漸猙獰著,不但不醜,還挺可愛的,他輕笑一聲,忍不住跟她開玩笑:“那小女子,為何無故齜牙咧嘴?你這是看到什麼有趣的了?”
“哦…”她捲了書指給他看:“喏,這人的繼母將原配女兒逼死,在陰間還給配了婚…”
“真缺德。”池淵也皺起了眉頭。
“還有更缺德的…那小女孩還不滿十二歲,配給了一個老死鬼…”唐軟語說著怒目圓睜,雖說是故事,但也忍不住當真,說的自己火上心頭。
池淵的面孔也逐漸猙獰:“真該死啊她…”
正說著,阿樂從門外進來說:“王爺,太后身邊的李公公來了。”
話音剛落,李公公帶著兩個小太監笑容可掬地來到二人面前:“老奴給王爺請安。”
“李公公免禮,可是母后有什麼吩咐?”池淵走過去揚了揚手。
“嗐…太后說了,王爺這段時間勞動辛苦,現在又正值酷暑之際,這不讓老奴過來特意叮囑,為避暑熱,需靜心忌浮躁,萬事三思而後行,王爺踏實歇歇就是…”他說著給身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太監呈上賀禮,躬身退下。
“快端午節了,太后特讓奴才們拿來給王府還有唐姑娘的端午節禮,另外,陵陽宅子已經裝點完畢,這裡面還有太后給唐姑娘的喬遷心意。”李公公說完又施了一禮:“太后宮中還有別的差事,奴才先告退。”
“好,李公公慢走。”池淵轉頭吩咐阿樂:“去送李公公。”
阿樂應了聲是,伸手恭請:“李公公隨我來。”
他們走了之後,書房中只剩下兩人。
唐軟語臉上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池淵則是滿臉幽怨,心中不禁埋怨太后:宅子弄好就弄好唄,幹嘛還特意來告訴一聲,這不是讓唐軟語離開自己嗎?
“你怎麼這麼高興?”池淵皺眉,毫不掩飾自己心中不悅:“你真就這麼高興?離開王府自己在陵陽真就讓你這麼高興?”說著把自己說生氣了,還沒等唐軟語回答,一甩袖子大步離開。
“這又是鬧的哪門子脾氣…”唐軟語一頭霧水的口中喃喃道,無奈她只好跟上去一探究竟。
池淵的老套路她再熟悉不過了。
她有時候覺得他性子也挺好玩的,他確實容易動怒,但他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時常一甩袖子就離開,但即使離開也絕不走遠,就坐在讓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這不眼下,他就坐在不遠處的涼亭內,只留個背影給她,手拿扇子正給自己扇著風,根據他飛揚的髮絲判斷,這次他心裡老不痛快了…
唐軟語瞧著,他飛揚的每一根髮絲似乎都在喧囂表達著同一句話:再不過來我就要真生氣了!
她過去了,坐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他。
池淵沒好氣瞥她一眼,賭氣似的別過頭冷聲道:“沒良心…王府就這麼讓你不舒服?急不可耐的想去陵陽?”
“那…我也想看看新宅子長什麼樣啊,而且我從小到大沒自己真正當家做主過,確實很期待自立門戶的生活…”唐軟語實話實說:“而且有你照料,王府怎麼會不舒服,在這裡,我一點也沒把自己當成外人,我還怕自己待的太舒服,去外面不習慣了呢…”
“那你就留下,就這樣長久住著不好嗎?”池淵皺眉,心裡躁動的厲害:“若是來日你我二人都相處融洽,到時候我請旨,再去唐府找唐大人商議,那你就沒必要離開王府了,這樣不好嗎?”
他的意思,唐軟語明白,她心頭有些害羞,手中絞著手絹,手心裡都汗津津的。
“王爺所說的我明白…但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自立門戶已經成為我一個心願執念了,我必須得走,得去完成自己這個心願,不然心裡就老是有所空缺的…”唐軟語說著對他眨巴眨巴眼睛。
池淵停下扇扇子的動作,靜心想了想。
她從小在唐府長大,雖是自己家,卻不受重視,甚至可以說是備受冷眼,吃喝住行由不得自己做主。
來到王府,雖然像她說的,自己將她照顧的好好的,但畢竟不是自己家裡,只是對比唐府,她要舒服很多。
而她也親口跟自己說過,她很喜歡陵陽,那兒對於她來講有新鮮的人事物,是她心潮澎湃的地方…
他理解唐軟語所說的自立門戶的意義。
池淵不捨的望著她,似乎下一秒她就會離開一樣,末了只好點點頭,嘆了口氣:“只是如此一來,我身邊又是空空如也了…”
唐軟語聞言愣了一下,掩唇笑出聲,池淵又瞪她一眼,她收斂笑意:“王爺,陵陽與京城才一個時辰左右的路程,再說,我們一直都是朝夕共處的,也該給彼此留些空間了對不對?”
這一句話又戳中池淵的怒點,他哼了一聲,氣急敗壞道:“行行行,我給你留空間…這麼著吧,以後你便是想我去,我也不去!”說完甩著袖子又走了。
唐軟語單手撐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說:還是老太后瞭解她兒子,盛夏酷暑,池淵真的是比平時心浮氣躁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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