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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橡皮泥]的作用是塑形,至於[兒童的手工包]裡的剪刀跟線,與她的神名聯絡在一塊看,答案就相當明確了。

兩樣道具都只是部件,必須合在一起才能有用,緒燈鳴需要將它們投入白色抽獎池中——

【系統:為了保證融合成功率,需要額外投放無色晶石×100。】

緒燈鳴:“……”

商貿並非她的權柄,緒燈鳴莫名有一種自己即使成為神國主人,也很難跟《未孵之火》討價還價的錯覺。

——畢竟遊戲系統沒有生命,也不存在可以操縱的命運之線。

一百顆無色晶石消失在白色抽獎池中,片刻後,兩樣道具以全新的姿態出現在了揹包格中。

【系統:恭喜玩家獲得[銀白紡錘]×1。】

新的道具說是紡錘,其底部卻被大大延長,整體還要高於緒燈鳴,看上去更像是一個頂部呈現紡錘形的權杖。

緒燈鳴握住了她的權杖,雙目中流動起了銀色的輝光。

【系統:你的精神之海得到了持續性擴充套件,足以承載更多的重量。】

【精神值:1200/1200】

[銀白紡錘]給緒燈鳴的感受非常親切,幾乎像是她的半身,她可以將[銀白紡錘]留在萬流城中,這樣一來,即使緒燈鳴本人不在,也能感覺到神國的變化。

【系統:經檢測,使用者等級未滿足標準,使用[銀白紡錘]會消耗無色晶石×100,會消耗迴響×100。】

《未孵之火》不會放過任何逼迫使用者氪金的機會,好在它提供的服務也從不摻水,緒燈鳴輕輕握住權杖,朝著河流指去。

河水隨著權杖的指引開始湧動、奔流、升騰,一條命運之線騰空而起,向著神國主人的方向飛去。

緒燈鳴凝視著那條長線,命運的細節層層展開。

“姓名:任溪年;居住地:核心城……”

緒燈鳴想,《未孵之火》沒白收自己的晶石,當真從數不清的命運中找到了一條最適合現狀的。

……

為了避免對裝置造成影響,在進入監控室時,任溪年就提前關閉了輪椅上的大部分功能。

005保管室中,啟示書的書寫已然結束,筆又懸停回了原來的位置。一眾研究員們確定道具再沒動靜,有些遺憾地站起身準備換個地點開會,再抓緊時間討論下剛剛見到的內容,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參與到對神明的研究專案當中。

金琮雲在第一研究所內還算新人,她很有眼力見地站到任溪年背後,準備推著後者離開房間。

同事從她們身邊經過,臉上大多帶著亢奮的神采,金琮雲懷疑他們特地喝了提神藥劑,但也不排除是被新神出現這個訊息本身給刺激得精神了起來。

連安歌都在給人發訊息:“對,是新神誕生……”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風一樣瞬間就去得遠了,僅留下了模煳不清的隻言片語。

金琮雲推著任溪年往會議室走。除了方才目睹啟示書變化的眾人,還有一些資深研究員也接到了後續會議邀請,開會的時間暫時被定在了三十分鐘後。

走廊上,任溪年毫無徵兆地彎下腰,難以遏制地咳嗽起來。

她咳得非常勐烈,因虛弱而常年蒼白的面孔迅速染上了紅暈。

血色很快褪去,任溪年深唿吸,幫助自己平復下來。

金琮雲覺得對方的狀況看起來比往常還要糟糕。

對方的精神力再高,到底沒有覺醒特殊能力,注視啟示書的行為或者已經對任溪年產生了傷害。

金琮雲忍不住給出了建議:“任老師,你要不要先去醫療室瞧瞧?”

任溪年低頭望著自己的膝蓋,低聲:“……可以。”

她的臉色確實比往日更加慘白,但這不僅是因為目睹了啟示書的變化,更多是聽見了一道聲音。

一道突然出現在任溪年腦海中的聲音。

第136章

【你好。】

從無法觸及的遠方傳來的只有短短兩個字, 可僅僅是如此短暫的一句話,已經讓任溪年立時感到太陽穴開始劇烈發脹,她用力握住輪椅的扶手, 剋制住身軀的顫抖, 尖銳的刺痛順著血管向四肢百骸處蔓延。

要不是精神力足夠, 她懷疑自己會當場顯露出瘋狂的徵兆,然後被充滿好奇心的同事團團包圍。

沒有任何理由,任溪年就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經歷著一場神蹟。

——神明在主動與凡世的接觸。

不知這能算幸運還是倒黴。

任溪年是有資格查閱A級以上機密檔案的研究員,她瞭解過,神蹟雖然罕見,卻並非不存在,第一研究所中就有著不少與之相關的真實記錄。

調查隊曾圍剿過一個生命信徒的聚會點,並將一些據說得到過神啟的狂信徒帶回研究所, 用來進行隔離觀察。

研究員們不斷向狂信徒施加刺激, 許多信徒嘗試向神明尋求幫助。

當時的研究員們非常大膽, 結果就是狂信徒的群體出現嚴重損耗,隔離地點還誕生了富含各種血肉力量的副本,後續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恢復了局面。

充分汲取了前人的教訓後,相關的研究逐漸變得溫和委婉了許多, 為了避免對人類聚集區造成影響, 還重啟了許多位於荒野中的舊實驗室。

在記錄中,神明很少這樣溫和地跟信徒交流,許多狂信徒即使獻祭自己的生命, 也無法獲得來自所信仰者的隻言片語。

稍微平復了一會狀態,任溪年試著做出回復。

【您好】,任溪年儘量讓自己的態度顯得尊敬, 【我可否知道您的神名?】

——說話時任溪年的情緒異常緊繃,她沒做過跟神交談的心理準備,此刻遇見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提問後,任溪年好像聽見了一道遙遠模煳的笑聲。

與剛開始的問候相比,此刻笑聲並未讓任溪年感到太明顯的不適,應該是對方做出了調整。

神明並不想太快耗盡任溪年的精神之力。

【為何還抱有疑問?你當然一直都知道我是誰。】

任溪年默然。

【您是撥線女大人。】

一陣強烈的無可奈何感襲上心頭,任溪年微微彎下腰,像是在表示尊重,更像是不堪重負。在與對方溝通時,她感覺到源於精神方面的重量,這種重量甚至影響到了她的軀殼。

任溪年有些不解,雖然得到神啟的通常是狂信徒,但並非狂信徒都能得到神啟,至於她自己,對撥線女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仰。

她很確定這一點,不過第一研究院未必相信。

以任溪年對同事們的瞭解,一旦獲得撥線女神啟的事情暴露,自己一定會成為重點研究物件,頂多因為身份不同,得到的待遇稍好一些,而且在實驗出結果之前,她不會成為損耗名單上的一員。

任溪年閉上了眼,她感覺自己的大腦時而模煳時而清醒,許多資訊從記憶的角落中浮上心頭,在腦海中徘徊。

神明不會莫名其妙出現,從撥線女誕生,到祂獲得自己的神國一定有一段漫長的過程,要不是任溪年很瞭解自己的過去,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跟對方存在著某種不為外人所知的關聯。

【我並不信仰您,您為何會將注視投向我?】

新生的神明沒有因為任溪年的坦白而惱怒,甚至堪稱溫和地做出了回答。

【是命運,命運讓我看見了你。】

緒燈鳴沒有敷衍任溪年,而且哪怕只從信仰方面看,在所有知道“撥線女”存在的人類中,任溪年的虔誠度說不定還真能位居前列。

“……”

普通人說一切都是命運可能只是找不到理由所以隨口敷衍,但此刻說出答案的存在是神明,一切就有了本質區別。

任溪年心中微動。

她的腦海中產生了一個念頭——撥線女的權柄其實跟命運強相關。

任溪年習慣於思考,“能不能多動動腦子”的話永遠罵不到她頭上,然而並非所有時刻都適合琢磨問題。

——比如有位神明正在腦子裡跟你交流的時候。

在任溪年做出判斷的一瞬,她也迅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已被撥線女所察覺。

之前啟示書上曾經顯現過一行文字,“……在與偽徒的交鋒中取得了勝利”,上面的文字並不屬於凡世,任溪年原本只知道最前方的是新神的代稱,但在猜到權柄的同時,啟示書上的文字就從模煳變得清晰,最終定格為了“命運”。

任溪年的“理解”得到了提升,她被動地跟新出現的神明拉近了距離。

“命運”是一個非常寬泛的概念,撥線女才剛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如果能攀登得更高,成為完整的神明,祂的力量或許會大到異乎尋常的境地。

撥線女並未因為被猜到權柄而產生負面的情緒,任溪年甚至可以感到,對方的心情頗為愉快。

下一刻,任溪年就理解了撥線女愉快的原因——

【你已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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