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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型別:單機RPG冒險向

“倒計時:00:59:59。”

這是一個全屏畫素遊戲,緒燈鳴很快發現,眼前遊戲介面無法縮小,也沒有多餘選項,無論自己怎麼動滑鼠,都只能控制介面上的玩家小人在房間內四處走動。

她操縱著小人走到圖中的櫃子箱子前面,試著開啟,卻沒有收穫任何有用的線索或道具。

緒燈鳴:“……”

她很想給遊戲差評。

緒燈鳴在上學期間有著豐富的打工經驗,也做過遊戲代玩,很少會像現在這樣,一開頭就直接卡關。

遊戲地圖有限,她操縱著小人,嘗試撞擊牆壁、踩踏地板,用遍歷法觸發所有可能的機關,最終卻一無所獲。

螢幕左上角倒計時還有四十三分鐘。

在緒燈鳴右邊,大漢專心盯著螢幕,他正在進行的是一項戰鬥遊戲,擊打聲源源不斷傳來,聽起來測試得非常順利。

緒燈鳴放下滑鼠,靠在椅背上,深唿吸。

眼下的工作環境相當一般,整個房間的裝修幾乎沒有任何審美可言,傢俱也很少,空曠到一眼就能看清。

唯一能讓人覺得涼快些的大約就是窗戶下的冰櫃。

緒燈鳴走過去,將冰櫃門開啟,想看看裡面有沒有涼一點的飲料。

可讓她覺得遺憾的是,冰櫃里居然只有啤酒,而她一向滴酒不沾。

那些罐裝啤酒的表面都沒有品牌名稱,只寫了原料跟度數,還有一行“本產品為含酒精飲料,飲用後有一定機率會出現興奮,血壓上升、頭暈、尿頻等情況,請適量飲用”的紅色提醒。

緒燈鳴抹了把臉上的汗,再度感到一絲燥熱。

她站在窗前往外看,對街的電玩城還是一副冷清的樣子,跟一開始瞧見的沒有絲毫區別,“樂翻天”三個大字佔據了視窗的大部分空間,幾乎要將窗戶填滿,帶給人要撞碎玻璃的沉悶壓迫感。

大漢對緒燈鳴的行為視而不見,依舊專注地盯著螢幕。

緒燈鳴拿起兩罐啤酒,直接放到大漢的桌子上。

大漢終於抬頭,看了看啤酒,又看了看緒燈鳴,猜測:“給我?”

緒燈鳴點頭。

大漢神情似乎有些猶疑:“你自己不喝?”

緒燈鳴將“求職期間當場酗酒是嫌自己拿到offer的可能性太高”給嚥了回去,選擇性地說了一句實話:“我一般不喝酒。”又客客氣氣道,“屋子裡太悶了,我先去洗把臉。”

說完話後,緒燈鳴自顧自走進了盥洗室當中,然後關上了門。

盥洗室內只有一盞泛黃的電燈。四周的瓷磚雖然陳舊,好在並不骯髒,裡面放了馬桶,洗手檯跟一隻木櫃。

緒燈鳴打量一圈,發現洗手檯後面那段水管的顏色跟其它部分存在明顯的區別,似乎有一截是新換上的。

她思索片刻,開啟了洗手檯旁的木櫃,緒燈鳴先仰頭往上看,櫃子上層是空的,但最後一格中放了修理用的螺絲刀以及更換下來的舊水管。

第2章

兩罐啤酒下肚後,大漢開始覺得室內沒有之前那麼悶熱。

但可能是飲料喝得太多得緣故,在繼續打了會射擊遊戲後,大漢發現小腹處傳來鼓脹的感覺。

他站起身,機械地環顧一圈,後知後覺地發現房間空得奇怪。

——之前的那位實習生,在進入盥洗室之後,居然就一直沒動靜了。

而一個膀胱正常且有意在求職期間給甲方留下良好印象的人類,顯然不應該在盥洗室內不聲不吭地逗留超過二十分鐘。

如果大漢記得去看一眼隔壁的電腦螢幕的話,就會發現,《逃離房間》留給緒燈鳴用來測試的時間只剩十分鐘。

“00:09:59……”

最後的時間無聲地流逝著。

大漢來回踱了兩步,原本尚算清亮的眼睛逐漸染上一絲焦躁的神色,隨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大步走了過去,抬手哐哐敲擊盥洗室的門。

他敲得格外用力,巨大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生疼,碎漆從門板上不斷落下。

然而房間內的人就像是聽覺失靈了一般,始終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大漢驟然安靜下來,一霎不霎地盯著面漆的門。

紅色的血絲彷彿蠕蟲,一點一點爬上了大漢的眼白,緊緊纏繞在他的瞳孔周圍。

大漢後退兩步,隨後抬腿用力向前踹。

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盥洗室的木門應聲而開。

“……”

灰塵與木屑在空中飛揚。

盥洗室內沒有開燈,帶著黏稠溼氣的黑暗漂浮在空中,大漢眯著眼睛,仔細觀察門後的情景——盥洗室內居然沒有人。

方才的實習生彷彿憑空蒸發了。

大漢在門口站了一會,終於抬步邁過了門檻。

門口的視野是有侷限的,只有真正走進去,才能進一步檢視。

盥洗室內的氣息不止潮溼,而且還有些陰冷。那股冷意彷彿生長在泥漿中的蛞蝓,順著嵴骨逐漸爬上了大漢的後背。

室內的環境是如此逼仄,牆壁彷彿要往中間壓倒下來,逼迫得人唿吸不暢。

206的盥洗室是暗衛,理論上不會有風,可在邁過門檻後,大漢卻聽到了一陣清晰的風聲。

風聲是從上方吹下來的,在大漢意識到這一點時,後腦處便陡然傳來一陣劇痛。

“砰!”

金屬質地的舊水管重重砸在大漢的後腦杓上,他的頭不是凹陷下去,而是直接裂成了兩半,彷彿是一顆被熱奶油所融化的空心巧克力球。

濃郁而鮮紅的血漿從這顆巧克力球的中心洶湧流出,流過大漢的頭髮,逐漸鋪滿了整個地面。

握著舊水管的緒燈鳴後退兩步,收斂了所有笑意,目光冰冷得有些駭人。

發現大漢明顯失去氣息後,緒燈鳴停下了預備補刀的動作。

雖然已經塵埃落地,她的手仍舊在不自覺地用力,手背上繃出道道青筋——直到此刻,她依舊保持著高度戒備的狀態。

倒在血泊中的大漢身軀慢慢變得扭曲,散發出非人的異樣感,佈滿血絲的眼珠從他的眼眶內徹底凸出,與鮮血融化在了一起。

大漢沒有機會詢問緒燈鳴動手的理由,但緒燈鳴覺得,對方應該能明白自己掄鋼管的動機。

——畢竟《逃離房間》是個單機rpg遊戲,緒燈鳴清楚只有自己才會是遊戲的玩家。

那麼房間中另外的“人”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緒燈鳴想,如果對方不是引導npc,就是一旦倒計時結束便會暴露真面目的紅名怪物。

她其實一直覺得求職過程有些違和,然而某種未知的力量影響著緒燈鳴的思緒,讓她忽略了周圍不對勁的地方,直到工作一段時間之後,才總算發現所在的房間並非現實世界。

緒燈鳴還記得當時的感覺,整個腦子彷彿被分成了兩半,一部分自己全然接受了現在的境況,認為周圍的一切都足夠合理,然而另一部分的自己卻在瘋狂警告,提醒緒燈鳴趕緊觀察房間內的細節免得在打黑工的路上一去不回頭。

206室的傢俱不多,冰櫃跟工位處在房間斜對角線的兩端,窗戶在冰櫃的上方。

緒燈鳴開啟過冰櫃,她發現,自己站在工位上跟站在冰櫃前時,透過窗戶看見的景象居然是一致的。

就算緒燈鳴大學專業並非物理,也能知道此事完全不合理。

——窗戶外的景象並非現實,而是細緻到足以以假亂真的遊戲貼圖。

在意識到真相的時候,被無名力量強行遮蔽的常識與理智,也逐漸迴歸了緒燈鳴的大腦。

清醒的感覺讓緒燈鳴感受到了一種源於精神的痛苦,像是有人將手伸進她的顱骨內,不斷拉扯她的腦子。

她總算開始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經歷是多麼的詭異。

——自己為什麼會被紙上的內容吸引著來到二樓,還在不瞭解福利待遇的情況下,走進這間怎麼看怎麼糟糕的房間內,直接開始了測試工作?

緒燈鳴想,作為一個瞭解各類詐騙手段的人類,但凡自己最初是帶著腦子進入的異常事件,就應該在第一時間意識到,但凡是正經點的遊戲公司,都不會用這樣充滿傳銷氣息的方式來招募測試人員。

而且在進入房間後,大漢曾給過她一點提示:房間的窗戶無法開啟,大門也不能開啟。

現實與電腦螢幕內的情景奇異地重疊在了一起,虛假掩蓋了真實。

緒燈鳴必須思考,作為唯一的玩家,她應該怎樣逃離困住自己的房間。

按照以往的遊戲經驗,遊戲地圖中上鎖的門或窗是無法用暴力強行開啟,想要開門,只有依靠道具。

而獲得道具的方法通常有兩種,一是透過搜尋得到,二是透過打怪掉落。

屋子內的物品有限,緒燈鳴沒發現類似鑰匙的東西,但她找到了數罐看起來沒經過質檢的啤酒。

罐身上的說明讓緒燈鳴懷疑這些啤酒是某種狀態類道具,喝下後能提升戰力,缺陷是會降低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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