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5頁
到目前為止,她(被動)信仰的神明的資料還算安全。
任溪年跟緒燈鳴的顱內交流被理解為了原地沉思,有同事過來通知她:“啟示書的記錄結束了,馬上又要開會,你打算過去嗎?”
話裡的“又”字清楚展示了同事心中的怨念。
任溪年:“……不等天亮?”
同事冷笑:“撥線女也沒等天亮——可能是神明都比較缺乏時間觀念。”
任溪年讓機械臂給自己注射了一支提神藥劑,再拿一支針劑備用,然後安詳道:“當然要去。”
畢竟已經成為了使徒,她絕不能錯過每一個蛐蛐自家神明的機會。
*
凌晨時分,第一研究所內燈火通明。
會議室中,所有人精神奕奕地坐在長桌邊,讓人懷疑核心城中的精英已經集體進化掉了睡眠功能。
司為新上來就扔出了一個重磅資訊:“‘接引婆婆’可能是一位人造神靈。”
“……”
人造神靈並不是個很常見的概念,任溪年只隱約瞭解過一點,同樣來開會的金琮雲則是首次聽聞。
與此同時,任溪年聽見撥線女在自己腦海中說了一句話——
【祂確實是。】
任溪年覺得撥線女本尊不來會議室裡打了個卡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道自己事後除了給研究所裡的領導交一份會議報告外,是否還要給撥線女也提交一份。
考慮到有同事對相關概念不清楚,司為新就簡單解釋了一下人造神明的背景。
席捲整個人類文明的巨大天災不止為人類帶來了劫難,同樣帶來了機遇,不同的世界彼此碰撞,世界的外殼產生了深刻的裂紋,另一個世界的物質因此洩露到了現世當中。
其中就包含一種現在被稱為“神明遺骸”的物質。
神明遺骸的殺傷力非常強,所到之處近乎於寸草不生,但有些精神值足夠強悍的人,卻幸運地能與神明遺骸和平共處。
司為新的話透過任溪年的意識傳遞到萬流城中的一瞬,緒燈鳴提起了精神。
她好像知道自己手中的“死肉”是什麼了,原來那些就是神明的遺骸。
這是必然只有精神力足夠強悍的存在才能擁有的物質,否則僅僅是注視,就會耗盡一個人的精神力。
有人問:“只是和平共處?”
司為新:“當然不,有人馴服了神明遺骸,將神明的力量變作了自己的力量。”
有人忍不住詢問:“怎麼樣才能得到神明遺骸?”
司為新:“你要是願意冒險,又有膽子打破封印,可以考慮去間隙轉轉,雖然神界中遺骸的數量也不豐富,但總比現世多。”
提問者:“……”
那必然是不怎麼願意的。
力量固然好,安全更重要。
司為新的聲音裡夾雜著嘆息:“而且現在已經太遲了,遺骸出現最頻繁的那段時間,人類還未啟用新歷。”
對現代的研究員而言,那實在是太過遙遠的過去。
第205章
接著, 司為新又道:“根據當時的記載,神明遺骸雖然本身近乎於不可認知、也不可理解,但在精神力足夠的情況下, 卻是可以短期接觸的。最初那批研究員曾發現, 神明遺骸與不同個體存在適配度方面的差別, 如果它落到了與自己特別合適的存在的手中,就會呈現出能夠被對方理解的形態。”
“……”
透過任溪年參與會議的緒燈鳴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未孵之火》。
她一直在想,當初為什麼會得到一個系統?
緒燈鳴現在認為,《未孵之火》的本質可能跟系統完全無關,它只是為了方便緒燈鳴理解,才將自己變成了遊戲系統的形態。
她心念一動,系統面板隨之浮現出來。
將自身屬性的數值化,也是“觀測”的權柄之一,《未孵之火》或許真的是神明遺骸的一部分。
但緒燈鳴也記得, 自己最早的精神值只有一百, 正常情況下, 其實應該在接觸神明遺骸的第一時間陷入瘋狂。
她還記得當初在耐斯特園區中直面“死肉”時的情景。
會議室中。
司為新:“有研究人員提出假設,神明遺骸有不同的特質,祂們被認為具備微弱的活性,甚至擁有意識, 如果它覺得某個存在非常合適自己, 甚至會想辦法幫助對方成長。”
這條訊息甚至超過了任溪年的知識面,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聽下去。
精神之海中沒有傳來阻止的訊息,撥線女應該是表示默許。
對方似乎不在意自己的使徒對神明有多少了解, 又對神明抱有什麼樣的看法。
萬流城中,緒燈鳴單手支頤。
她有點想告訴自己的使徒,以她自己在相關問題上的知識面, 很難在意使徒對神明到底有多少了解。
安歌方才透露的內容,緒燈鳴也是第一次知道。
不過假設神明遺骸當中存在“特質”上的差異,緒燈鳴倒是能理解自己為什麼可以跟《未孵之火》友好相處。
與其它型別的力量相比,她與命運更加合得來。
有研究員問:“得到神明遺骸的存在最終會成長為人造神明嗎?”
司為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長期的講解讓她嗓子乾啞,隨後研究所所長衝身邊的副手輕輕點了下頭,示意安歌來替自己回答。
安歌抬目望了司為新一眼,直接控制自己的電腦接入會議室的顯示屏。
兩人雖然是研究所的正副所長,日常的交集卻不算多,安歌覺得司為新讓他負責回答,也有點想看看自己到底掌握了多少特殊知識的意思在裡面。
“不會,與神明遺骸互相引導著彼此成長的存在,一切順利的話,會成為真正的神明。”安歌回答,“但在現世的生靈裡面,具備類似素質的存在永遠是少數中的少數,而且絕大部分中途就會隕落。
“研究員們的假設引起了一場動盪,當時幾乎沒人能抵禦得了親自研究神明的誘惑,很多人都希望從中獲得重要的發現,成為人類的救世主。
“當時有一個很流行的觀點:既然有人能具備馴化神明遺骸的素質,那是否存在某種方式,可以人為提高雙方的匹配度呢?”
安歌的話聽得周圍的研究員們怦然心動,其中甚至包括任溪年。
任溪年審視著自己的內心,然後承認——是的,假如她是那個時候的人,假如她能夠有那樣的機會,那麼她也會想要參與研究。
金琮雲:“最後有結果了嗎?”
她問得過於急切,甚至忘了注意措辭。
安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後來首先開始的是人造人實驗,等人造人實驗基本成功後,許多研究所就透過對人造人身軀進行編輯重構,嘗試提升他們與神明遺骸的適配度。
“在那個時候,人類社會中已經有覺醒者出現了,覺醒者的存在大大推動了實驗的進展。”
安歌:“然後一些研究所就開始造神,是否能算成功還不好說,因為最後培育出來的產品大多不夠穩定,而且不會遵守培育者的指令。”
人造神靈的目的顯然不是幫助別人走上巔峰,而是為了讓自己能獲得更多的資源,所以研究員的首要目的就是要讓製作出的產品聽話。
最開始嘗試創作的那些人造人其實很成功,因為他們非常溫馴,能很好地服務人類,即使因為不可抗力而不得不違揹人類的命令時,也會因為違反自己造物主的要求而感到痛苦。
當時的人從人造人的實驗中得到了甜頭,很多開始秉持反對意見的機構都開始願意提供幫助。
當時荒野中存在許多接近廢棄的人類聚集區,會將一些瀕死的、狀態不佳的人類帶到研究所中,充當人造人的素材。
再然後,被運來的就變成了一些更健康的人。
安歌閱讀過以前的記錄,起碼在明面上,第一研究所的前身對於素材的選擇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篩選,並不會強迫健康的人類參與其中。
不過如司為新所言,現在已經太遲了,許多資料因為各種原因被陸續銷燬,研究員們很難確定,第一研究所當初究竟都做過些什麼。
從留下來的資訊看,目前只能確定,隨著相關技術不斷提升,如今人造人已經不會因為違反指令而痛苦了,他們擁有極高的靈活性,同時天然就不會背叛自己的使用者。
馴化的手法變得更柔和也更不容易察覺,有些人造人終其一生,都不會知道大腦中的想法是被修改過的,自己只是人群中的異類。
有些研究員因為行為太過分而遭到審訊,他們為自己辯解,認為一切都是在為人類的未來在努力。
爭議終止於技術的進步,人造人對活人的要求變低了,後來的研究所更多利用血肉類怪物或者畸變者進行創造。
但人造神不一樣,神的力量高於人類,雙方的生命層次天然就是不同的,某個個體在獲得神性的那刻,原本植入行為規範就會被強行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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