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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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研究員道:“從接引婆婆看,祂撥線女或許是交通之神。”
有人反駁:“我還是覺得撥線女的權柄跟賽博網路有關。”
她的語氣非常篤定,任溪年忍不住詢問:“何以見得?”
方才的研究員:“撥線女跟接引婆婆的權柄存在重合部分,是因為前者也掌管著電子訊號的傳輸通道,而後者掌握的是常規意義上的道路……”
任溪年聽著聽著,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要不是成為了撥線女的使徒,她感覺自己都要被對方說服。
其他人討論問題時,司為新正看著電腦上的模型。
道路、方向、觀測……她逐漸有了一些隱約的想法。
司為新:“也許是,預言?”她向後靠近椅背中,語氣依舊冷淡,“撥線女掌管著人生的道路。”
任溪年大部分時間都一動不動地待著,最大可能避免被發現自己某一刻的僵硬。
司為新的猜測已經非常接近了。
腦海中,撥線女正在表示肯定:
【到這一步,已經可以算她猜對。】
任溪年原本覺得透過接引婆婆猜中撥線女的權柄會很困難,現在看來,她還是放心得太早。
司為新的觀點非常重要,從歷史記錄來看,她的判斷的準確率往往遠高過第一研究所的平均值。
“那麼接下來,是開始調查城市中擁有預知能力的人?”
司為新冷淡地看了提出意見的研究員一眼。
沒反對,但明顯不夠熱衷。
研究員思考兩秒,頓時明白了過來。
宣稱自己有預知能力的人不是太少,而是太多。
粗粗一想,簡直車載斗量。
網路上有各種預言貼,學生乃至一些上班族中同樣很流行類似的小遊戲,管理層的某些大人物也有類似的愛好,開啟社交網路的話,幾乎每次都能重新整理出一大堆內容相似的“轉發獲得好運”、“猜猜你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運勢”之類的文案。
要是按照當前方向查詢下去,研究員都不忍心細思後面的工作量。
安歌道:“撥線女已經控制了三角榕市,祂肯定會派自己的使徒駐紮其中。”
遲早有一天,撥線女的能力者會像血肉與生命、匠師等神靈的能力者一樣,從幕後走向大眾。
任溪年:“戚觀松不是還在三角榕市嗎?”
司為新看著任溪年,她的唇角像是一條薄薄的線段,此刻線段的末梢向上抬起了極細微的弧度。
她道:“戚觀松跟季自在的關係不錯。”
任溪年態度很理性,她需要讓自己的性格看起來跟覺醒之前沒有區別:“有報告總比沒報告好。”又道,“戚觀松是個很有原則的調查員,起碼她不會造假。”
撥線女不希望旁人插手三角榕市的事務,讓戚觀松負責寫報告,或者能得到一些默許範圍內的訊息。
司為新沒繼續表態,不過按照任溪年的猜測,對方應該傾向於將方才的意見傳遞給調查部。
金琮雲:“不過撥線女現在還是撥線女,祂為什麼著急獲得一名從屬神?”
雖然接引婆婆不算太強大,但神明就是神明。
對方能堅持隱匿,直到獲得神國才顯露蹤跡,那麼祂的行事風格應該偏向於低調穩重,為什麼非得從硬骨頭開始啃起?
任溪年忍不住將問題拋了出去——
【所以到底為什麼呢?】
撥線女傳遞過來的聲音中似乎含著笑意:【偵探沒有自己的發現嗎?】
感覺自己的道路受到嘲諷的任溪年開始了思考。
【祂身上有您需要的神明遺骸,接引婆婆可以讓您攀升得更高。】
撥線女那邊沒有回應。
任溪年再次猜測——
【是為了避免競爭。】
雙方能夠建立從屬關係,自身權柄必然存在相當大的重疊部分,撥線女跟接引婆婆很有可能在競爭同一個上位能力。
任溪年的猜測其實很合理。
緒燈鳴沒急著回應使徒,而是又將目光投向了三角榕市。
她注視了鹿逵很久。
“逵”的意思是“能通往四面八方的道路”,代表了自由,也有接引婆婆權柄的含義。
緒燈鳴想,雖然鹿逵與自己的右腿分開,但對方果真完全不清楚自己的一部分已經成為了神明嗎?
鹿逵或許並不完全清楚,但很可能有著一些隱約的預感。
紛雜的念頭在緒燈鳴的心中閃過,她看著鹿逵給戈藍擦完汗,又笑呵呵地看著小朋友睡下。
戈藍反對了幾句,但最後還是拗不過院長婆婆,躺下睡著了。
小鹿福利院重新恢復了寧靜。
緒燈鳴單手支頤,其實她方才出手的主要目的並非為自己新增一位從屬神,而是想要解除三角榕市的危機。
她又不能將一切都推給巧合,任溪年大約知道撥線女的權柄,後者會很自然地將“巧合”認定為“命運的安排”,又將“命運的安排”認定為“撥線女的安排”,進一步增強所有一切都是撥線女刻意佈局謀劃的印象。
緒燈鳴略一思忖,最後給出了一個很符合撥線女定位的神棍式回復。
【我在祂身上看到了命運的轉折。】
緒燈鳴確實看到過,她在很多人身上都看到過。
會議的討論還在繼續,但緒燈鳴這邊的時間比較緊,她簡單[預知]了一下後面的內容,發現沒太多有價值的部分,就準備離開萬流城。
臨告別之前,緒燈鳴額外注意了一下任溪年的狀態。
任溪年的[觀測之眼]剛剛升到了三級。
【你要繼續努力。】
任溪年沉默片刻,回復——【我才剛覺醒】。
“……”
緒燈鳴計算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首次在啟示書上出現是二月十號,出發去解救傅守中是二月十五日,而現在才剛到二月十六號凌晨。
任溪年已經非常努力,只是緒燈鳴的生活過於豐富多彩,一天不到的時間內就連刷了兩個副本並幹掉了裁決所的副所長,所以才覺得自己這位使徒的升級速度略慢了一些。
撥線女絲毫不為自己的判斷失誤感到心虛,回復使徒——【那就繼續保持。】
任溪年強行壓下那句“您可能不是很清楚人類正常的升級速度”,轉而詢問——
【如果我希望主動聯絡您,應該選擇獻祭何物?】
其實任溪年腦海中存有如何聯絡神明的知識,很常見的一點就是想辦法獻祭或者取悅自己信仰的存在。
比如無骨先生的信徒,希望被神明注意時,就會開啟大規模的毒殺行動,如果進行類似嘗試的人是使徒,那幾乎可以百分百引起無骨先生的注意。
任溪年現在的分支名為[偵探],她懷疑自己可能需要破一些案子,才能引起撥線女的注意。
緒燈鳴微微沉吟。
她現在已經可以憑藉主觀意志自行投放副本,如果不想額外干涉的話,可以交給《未孵之火》代為執行,也可以像在福利院中那樣,自行安排某些細節。
比如修改獎勵的掉落,失敗的代價,或者一些劇情細節。
只可惜緒燈鳴現在還不能將失敗的代價上調至徹底幹掉參與者。
緒燈鳴倒不覺得這是因為《未孵之火》的仁慈,出於對系統的瞭解,她更傾向於《未孵之火》是想要榨乾參與者的一切價值。
萬流城沒有亡者的權柄,屍體於她而言沒有特殊含義。
【給我一個你認為絕對安全的地方。】
感知到神諭後,任溪年稍微停頓了一下,她雖然日常待在研究所內,不過能私下跟季自在互傳通訊那麼久,任溪年當然也為防監視做過一些努力。
她將自己住處的座標報給了撥線女。
緒燈鳴消耗五百迴響,嘗試在任溪年的住處投放[逃離房間]。
【系統:副本投放中,請耐心等待……】
【系統:檢測到環境中存在高危因素,是否額外消耗一千迴響,提升投放成功率。】
“……”
已經習慣了被系統逼氪的緒燈鳴平靜地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又卡殼了一段時間,系統才慢吞吞地將投放結束的訊息反饋給使用者。
緒燈鳴判斷,核心城內絕對安裝了大量的[抑制器],導致副本的投放比外城區困難得多,假若沒有萬流城的加成,她估計得在自己的使徒面前表演一個線上翻車。
投放的同時,緒燈鳴微調了一下[逃離房間]的離開條件,將通關代價由無色晶石優先改成了道具優先。
【我在你覺得安全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副本,進入副本後,只要清空血條就能透過被淘汰的方式安全離開,離開副本時會被自動收走一樣蘊含特殊力量的物品或道具,你可以在物品上留下想要傳遞給我的話。】
第207章
神明留下了一個相對隱蔽且簡單的交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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