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7頁
緒燈鳴覺得對方的判斷不能算錯, 她感受著自己與棋子間的聯絡,將藥劑效果轉移給了二號。
被選中的棋子二號是布娃娃使徒,理論上它也可以自由行動,但在實際操作中, 緒燈鳴一般選擇直接神降, 登號代打。
在呈朵的注視下,新來的藥劑師十分坦然地舉起玻璃杯,輕輕抿了兩口[海市蜃樓]。
藥劑入喉, 直接滑入棋子二號的胃袋,緒燈鳴發現自己此刻能感受到布娃娃使徒的變化。
布娃娃黑色的眼睛泛起了一絲紅芒,開始表現得有些躁動。
使徒的變化並未讓緒燈鳴太過不安——從她剛認識布娃娃開始, 後者的表現就一直挺詭異的……
很快,緒燈鳴就看見,布娃娃身上多出來了一個狀態:[解毒中,剩餘時間23小時59分59秒]。
緒燈鳴從未忘記過,這位使徒其實算是血肉實驗的產物。
無骨先生算是血肉與生命之神的從屬神,兩者的權柄存在重合的部分,布娃娃本身並不擁有正常人類的軀體,對緒燈鳴而言難以驅散的毒藥效果,對布娃娃而言,可能只需要一點時間就能消化。
不過布娃娃的承受力是有極限的,一個[海市蜃樓]就需要消耗二十四小時,保險起見,在當前狀態尚未解除的情況下,最好不要繼續冒險。
瞭解完情況後,緒燈鳴立刻開啟了[命運之匣],嘗試將布娃娃的狀態重置回了飲下藥劑之前。
布娃娃使徒的命運產生了一絲波動,解毒倒計時飛快歸零,三秒後,所有異常狀態完全消失。
緒燈鳴仔細體會了一下,發現布娃娃體內的血肉之力變得非常旺盛,強勢地壓制住了毒素。
升級之後的技能對命運的扭轉開始變得十分柔和,讓所有一切都變得合理,彷彿布娃娃只是突然力量爆發了一波,未必能從中感受到神明的干涉。
杯中的[海市蜃樓]還剩下三分之二,緒燈鳴靜靜看向呈朵,意思不言而喻。
呈朵聳肩:“……所以是輪到我了嗎?”
他伸手去拿玻璃杯,但在接觸到杯身時,感覺手腕一沉。
緒燈鳴按住了呈朵,道:“你先喝完剩下的[薔薇人偶]。”
呈朵抬頭,沉默地看著緒燈鳴。
緒燈鳴:“兩個原因,第一是我希望儘量不要浪費,第二的話——”
她盯著呈朵看了一會,微笑:“你在將藥劑遞給我之前,已經瞭解了我的做事風格,所以我有些懷疑,你提前預判到了我會將剩下的[海市蜃樓]餵給你,在這種情況下,[海市蜃樓]說不定會對你無法起效。”
說話的時候,緒燈鳴一直注視著NPC的眼睛,她的目光十分銳利,彷彿能看透旁人的心靈。
呈朵垂下目光:“你的疑心還挺重的。”
兩人都知道,緒燈鳴方才的猜測是真的。
——不過並非純粹只是邏輯推斷,緒燈鳴在選定藥劑之前,已經觀測過了呈朵的命運之線。
既然陷阱被識破,呈朵也沒有掙扎,坦然地接受了回饋,三分鐘後,他本來站著的地方,出現了一蓬新的紅薔薇。
閃爍的燈光落在餐檯上。
緒燈鳴端著玻璃杯,開始在花籠會場中來回踱步。
她在人群中不斷搜尋著所有佩戴黃色重瓣花卉的賓客,每遇見一位,就會想辦法跟對方達成交易。
NPC們表現得很好說話,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反抗的意願。
隨著緒燈鳴持續投餵藥劑,許多賓客已經瞭解了她又貧窮又謹慎的作風,賓客方換了數十種藥劑,卻都沒能起效。
緒燈鳴也察覺到,[命運之匣(異)]在作用於她自己身上或者撥線女陣營的信徒身上時,會表現得更加自然。
命運親近撥線女,也願意為祂改變。
如果是將別人的命運拿給自己,她還得花點力氣融合,但將自己的命運拿給自己,直接整體替換就行。
一個叫朱別的客人主動上前,好奇詢問:“你是不是帶了很多萬靈藥劑進來?”
萬靈藥劑幾乎能驅散一切負面狀態,解決[海市蜃樓]的效果也不在話下。
緒燈鳴微微揚眉,笑道:“幹嘛不猜我擁有出色的煉藥天賦所以才迅速解決了面對的難題?”
朱別露出喝了過期藥劑的表情:“不是很像。”她又補充道,“而且你身上缺少對煉藥的狂熱。”
說話時,朱別的語氣中只有些許好奇,除此之外,她對新來的藥劑師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
緒燈鳴:“但我有天賦,也有自制力,為什麼不可以是一個出色的煉藥師?”
朱別沉默片刻,選擇跳過話題,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祝你早日在煉藥上獲得突破。”
說完後,她端起緒燈鳴剛剛遞給自己的藥劑,仰頭一飲而盡。
這是緒燈鳴解決掉的第六十二位賓客。
快到中午了,距離緒燈鳴心中的清場還剩十三個人。
她儲備的高階藥劑已經告罄,而在摸透她的行事作風后,賓客們愈發喜歡服下多個具備針對性的解除藥劑後,再把對應的高階毒藥拿給緒燈鳴。
緒燈鳴露出沉思的神色,片刻後,將收集到的剩餘高階藥劑給兌在了一起,然後放在了下一個目標面前。
【[未命名*]:奇異的藥劑,產生了特別的變化。】
名叫西蠍的賓客面色凝重,一聲不吭。
面前的藥劑不但咕嘟嘟地冒著氣泡,還散發著黑色的霧氣,就算在毒藥裡,也屬於賣相相當糟糕的那一個。
緒燈鳴的聲音很柔和:“不是想嘗試新的東西嗎,測試你膽量的時候到了。”
西蠍看了緒燈鳴一會,道:“你是不是提前服用了[潛水藥劑]?”
緒燈鳴承認:“我想保持一個不用唿吸的狀態。”看了一眼正散發著五彩斑斕的黑的藥劑杯,嘆息道,“原因你懂的。”
西蠍:“……”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想懂。
緒燈鳴:“順便說一句,我給這杯藥劑起了個名字,叫做‘泔水二號’。”
西蠍再度陷入沉默,她的情緒非常複雜,末了艱難道:“你還做出過‘泔水一號’?”
這人是怎麼混進高階藥劑師的隊伍當中的?
緒燈鳴從揹包空間中鄭重取出自己第一次製作的[苦澀的劣質驅蟲藥水],道:“這就是一號。”然後將手往回收了一下,正色道,“非賣品,謝絕品嚐。”
西蠍:“……我並沒有想要品嚐的意思。”
她看著泔水一號,覺得對方的煉藥道路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坎坷。
緒燈鳴:“順便再說一下,[泔水二號]的生效劑量是一整杯,服用時有缺漏的話,我擔心無法發揮出它的全部效果。”
西蠍不想相信,可[泔水二號]並不在她的所學範圍當中,她無法站在知識的角度上反駁對方的話。
緒燈鳴做了個請的手勢。
隨著西蠍的倒下,賓客群體內終於出現了一點小騷動。
緒燈鳴辨別了一下,覺得新出現的情緒應該叫“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
緒燈鳴能夠理解,賓客們能坦然接受有毒的藥劑,甚至將有毒的藥劑當做生命的挑戰,更是不在意自身數量的減少,卻不忍心按照藥劑師的要求喝下泔水。
遊戲規則還是太死板了,為了向命運抗爭,賓客們為此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他們不再提前服用高階藥劑的解藥。爭取儘可能以無痛的方式被淘汰出局。
時間緩緩流逝,七十五名賓客在十二點前被依次清除完畢,緒燈鳴的面上卻掠過了一抹沉思之色。
如同上一場遊戲一樣,她的命運之線並未因為清除掉所有佩戴黃色重瓣花朵的賓客而產生明顯的變化。
緒燈鳴想,難道自己之前有關一定區域的推斷並不正確?
回想方才的經歷,緒燈鳴當然注意到,服用藥劑時賓客們的態度都太過坦然,好似並不在意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緒燈鳴站在原地思考問題,花籠中的宴會則再度繼續下去,賓客們自然地融入其中,彷彿之前什麼也沒有發生。
一切又恢復了原狀。
無人邀請緒燈鳴留下,也無人驅逐她離開。
緒燈鳴在花籠裡獨自站了片刻,終於轉身離去。她走出大廳時,正好有風吹過,一蓬花雨飄落下來,紛紛揚揚灑了緒燈鳴滿身,還有數朵淡黃色的重瓣小花正好粘在了緒燈鳴的頭髮上,被她隨手抖落。
——即使未能達到通關條件,至少積攢了七百五十大會點數,算是初步解決了住宿問題。
第255章
小賺一筆的緒燈鳴沒回住宿區, 而是開始在副本中閒逛。
大會場地非常寬廣,花籠在其中只佔據極小的一塊,就算不開技能, 緒燈鳴也能預感到, 這裡存在著值得探索的支線。
在閒逛期間, 緒燈鳴又對自己的命運做了一些微調。
[命運之匣(異)]的對命運的某些改變並非是永久性的,尤其是不可違逆性比較強的部分,就像在[研究所的日常(二)]時,緒燈鳴其實無法長期持有014半員工的身份,等到了時限後,就得將自己拿走的東西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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