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5頁
眼球的部位持續傳來微弱的刺痛感,命運之線猶如一張密密麻麻的巨網,將所有生靈都籠罩於其中。
心跳逐漸變得劇烈。
緒燈鳴連續使用三次[預知·摘要],快速道:“接下來先往東邊走。”
可能因為涉及到神明,她看的不是那麼清楚,卻能觀測到東邊存在著命運的轉折。
與此同時,緒燈鳴也在考慮,是否要在現世中使用[撥線女]的稱號。
這麼做或許能讓她變得更加安全,但緒燈鳴也能感受到,月桂市現在並未真正副本化,只是有少許屬於神明的力量滲透到了現實。
如果能讓狀態穩定下來……
緒燈鳴詢問自己的同伴:“祂為什麼會忽然干涉現世?”
瞿鬱離:“神明原本就——”
話音未落,緒燈鳴就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緒燈鳴有點警惕:“還是別告訴我了,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觸發你的[神秘重現]。”
話音未落,周圍的環境就變得更加幽暗了一些。
瞿鬱離平靜:“已經觸發了,你的猜測非常正確。”
緒燈鳴:“……”
自己為什麼非要覺醒命運跟觀察方面的能力?
其實剛剛瞿鬱離開口的瞬間,緒燈鳴就產生了一個想法,會不會神明其實本來就會時常干涉現實?
就比如撥線女跟接引婆婆,日常壓根就混跡於人類的群體當中,平常甚至得為了生存下去而工作,看起來非常得接地氣。
紛雜的念頭自緒燈鳴腦海中浮現——[神秘重現]已經生效,所以她的想法是正確的。
可這件事與緒燈鳴的認知不符。
緒燈鳴想到了啟示書。
啟示書雖然會顯示神明的行為,不過會顯示的只有一部分,還有很多行為壓根不會被察覺。以緒燈鳴為例,哪怕秘書處會記她的考勤跟任務,也不會將一位組長的所作所為跟神明聯絡在一起。
太過低調的干涉是不會被發現的。
緒燈鳴想,所以蛾才能在她抵達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
持續的嗡鳴聲自腦海深處響起,緒燈鳴幾乎要能碰到對方的翅膀。
剛抵達時祂為什麼要打招唿,現在又為什麼要讓城市副本化?
神明將力量滲入現世的目的是什麼?
一級城市對神秘力量的瞭解固然比二級城市跟三級城市更多,可佔據主導地位的依舊是人類,起碼緒燈鳴就曾沉浸式地感受過核心城的氛圍,那裡的居民對神明缺乏敬畏,而且會儘可能將神明的干涉排除在人類的居住地之外。
緒燈鳴看著瞿鬱離,目光中有思考也有疑惑。
“——她、她就是異鄉人!”
一聲暴喝自身邊傳來,目標正是緒燈鳴。
第270章
與此同時, 緒燈鳴感到一陣疾風向著自己衝來。
她條件反射躲開,同時腳下用力,在牆壁上踩了兩下, 借力上翻, 三兩步就飛躍到房頂上。
緒燈鳴站在高處往下望, 風吹起她制服的下襟。
方才街上有人瞧見了拿著行李的緒燈鳴,想把她當做答案提交上去,手剛剛抬起,就覺自己眼前一花,方才的人已然沒了蹤跡。
緒燈鳴無聲笑了一下,偏過頭對身邊的同伴道:“看,他們總是不第一個找你。”
瞿鬱離還沒說話,就看到緒燈鳴往自己身後走了兩步,一副要將他護在身前的模樣。
緒燈鳴:“你的存在感更低, 都是同事, 出門在外, 大家要互相幫助。”
瞿·被當做掩體·鬱離:“……”
他快要習慣了。
緒燈鳴正靜靜思考遊戲資訊的時候,街上行人接二連三地抬起了頭,死死盯住緒燈鳴,彷彿一群長了五官的向日葵, 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移動。
“屋頂上站著一個人!”
月桂市的居民比較擅長思考, 緒燈鳴能躲到屋頂上,一看就與眾不同,說不定就是眾人要找的答案。
被發現後, 不斷有人試著指向緒燈鳴,想要將她提交上去。
緒燈鳴似笑非笑:“明明你站在我前面,這些人卻不肯指你。”
瞿鬱離冷靜回應:“也可能是方位問題, 緒組長要不要考慮蹲下?”
——默語者雖然有著非常適合當掩體的特質,奈何只能遮擋住一個方向,在周圍人數太多的情況下,難免會存在視角上的疏漏。
兩句話的功夫,緒燈鳴已然成功助跑,起跳,輕輕鬆鬆落在另一棟建築的屋頂。
瞿鬱離比她慢了一步,但下方居民的注意力並不在他身上。
緒燈鳴:“瞿監察,你的特質只是降低存在感,應該不至於完全無法被人看見吧?”
瞿鬱離點頭,又問:“你發現什麼了嗎?”
他其實有掩護同伴,能力卻沒能起效,街上的人還是看見了緒燈鳴,而且是很有針對性的看見了緒燈鳴。
——就像緒燈鳴正在被某種力量給針對。
緒燈鳴掃了一眼身周的虛無長線:“要說有什麼發現的話,大概就是自從月桂市出現副本化的徵兆以來,我的運氣就在開始變差。”
……
不同的一級城市間長期保持著聯絡,彼此守望相助,所以在月桂市開始副本化後,核心城那邊第一時間發現情況不對。
第一研究所中的任溪年,也因為自身的職業優勢,很快接到了訊息。
任溪年曾被撥線女賦予過[敏銳直覺]的特質,早在知曉月桂市情況異常前就已經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從起床開始,任溪年就頻繁開啟[觀測之眼],想要從中獲得一些靈感。
結果任溪年卻發現自己的命運之線處於迷霧當中,模模煳煳看不清楚。
心臟跳得很厲害,輪椅上的監控儀器顯示出黃色警報的字樣,任溪年乾脆找了個藉口離開實驗室,給季自在發去了郵件。
【月桂市突然出事了,你是否知曉其中內幕?】
季自在很快回復。
【什麼時候出的事?】
任溪年就將具體時間發了過去。
她懷疑季自在其實知道點什麼,但對方在郵件中明顯忽略掉了有關內幕的問題。
任溪年沉默片刻,還是沒有追問。
[偵探]的直覺告訴她,有的真相不適合深究。
任溪年用力握住自己的手,大腦天人交戰。
直覺讓她什麼也別做,靜靜等待就好,可研究者的本能又讓她想要探尋真相。可是她不能詢問季自在,任溪年瞭解對方,季自在既然決定閉口不提,就不易輕易鬆口。
她得想法子從別的地方入手。
等任溪年察覺到自己在幹什麼時,她的輪椅已經停在了安歌的辦公室前。
走廊空蕩蕩的,二十四小時運轉的空氣清淨機消除了所有可能的藥劑氣味,靠窗的位置放著一盆綠植,那是安歌學生時期的作品,一種被重新修復了基因的綠蘿。
輪椅轉動方向,自動將任溪年的正臉對準大門。
虹膜識別透過。
“咔嚓。”
門鎖自動開啟。
“什麼事?”
研究所副所長頭也不抬地詢問道。
任溪年先說了一下這兩天的研究進展,然後道:“我有一些資料想查,希望可以開一下許可權。”
“……”
申請開通臨時許可權是很正常的事,時常有研究員這麼幹,特別是在專案進行期間,領導有時會問上兩句,有時會直接透過。
可安歌卻抬起頭,靜靜盯著任溪年,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
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中,任溪年就察覺到自己行為出現了問題。
申請許可權並不是一件太迫切的事,自己實在沒必要專門走這一趟,尤其是她的腿腳不夠方便。
於是任溪年態度自然地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教所長。”
她的職場情商說不上高,但在司為新不在場的情況下,還是習慣性地略過了所長前的“副”字。
安歌靠在椅背上,道:“說。”
……
三角榕市,特事局。
“……還真是一落地就遇見意外了啊。”
季自在將任溪年發來的時間確認了好幾遍,忍不住以手扶額。
不是沒料到緒燈鳴外出可能會有情況,但季自在也沒想到,情況會如此迅速地出現。
季自在想,要是哪裡的同行自覺工作量不夠,她可以將緒燈鳴暫時借調過去,估計不到一週就能刷滿全年的工作量。
她伸手去拿咖啡杯,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今日部長辦公室內只有季自在一個人——總是會及時注意領導需求的傅守中難得請了假,此刻恰巧不在。
季自在並不在意,繼續敲擊鍵盤。
“三角榕市這邊無法拿到一手情報,若有訊息,還望及時知會。”
按下傳送鍵後,季自在忽然皺起了眉,同時下意識用力捂住自己的胸口。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眼前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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