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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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衛生間內找不到舊的清潔工具, 那麼可以猜測,這家人在大掃除後,直接丟掉了所有使用過的抹布。
再加上九月四號的衝突,緒燈鳴難免會將事情往毀滅證據上考慮。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女人跟男人在所有的測試回合中都完全沒有進兒童房探望女兒的想法,因為在兩人眼中,郭嘉佳的臥室根本就是空的。
這個結論在二週目中就已經得到了驗證——女人想離開房子時,編造的理由是沒帶鑰匙。
如果家裡真的有人——不算無法行動的老婆婆——那麼女人在發現自己沒帶鑰匙時,應該先試著喊門才對。
可她並未這樣做。
因為此刻正在兒童房內活動的,是本不應該存在於當前時間線的布娃娃。
布娃娃擁有的能力非常特別,作為郭嘉佳的創造物,它不但能看見未來,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涉未來。
不過它對未來的窺探存在一個致命的限制——在整個預知的過程中,它都不能被人察覺,否則就會恢復成被撕碎的狀態,也就是緒燈鳴前兩週目結束時,被均勻地鋪在地上的樣子。
女人會忽視布娃娃的血肉,是因為對她而言,那些不過是散落的棉花,所能造成的最大影響,也就是讓她打了噴嚏。
不過雖然不能被看見,但如果只是差一點被發現,那隻要及時阻斷接觸的可能,布娃娃的狀態還是可以恢復的。
緒燈鳴還記得,自己在一週目中的第一次犯病是在她靠近房門的時候,她因此短暫失去了行動能力。
遊戲在警告緒燈鳴,一旦被別人發現她的存在,她就會遭遇到毀滅性的創傷。也正因此,緒燈鳴對兒童房內某些物品的移動會被複原,這不是因為遊戲中存在某種特殊機制或者bug,而是因為女人跟男人有可能因為東西的明顯變化而意識到兒童房中有人出沒,至於不明顯的變化,比如那本被稍稍抽出來一點的《生命的起源》,因為不會被留意,也就不會受到復原的影響。
客廳中的老人因為失去了視力,且思維不清晰,沒有辦法意識到在自己身邊活動之人的真實身份,所以成了布娃娃可以短暫接觸的目標。
做出了以上假設後,緒燈鳴又開始思考自己第二次發病的原因。
既然她的發病原因是被看見,那麼當時看見她的人究竟是誰?
緒燈鳴記得,自己在跟老人的爭執中不小心摔碎了水壺,併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東西摔碎的聲音引起了房中某人的注意,她因此受到了足以變成碎片的注意。
那是一個緒燈鳴無法見到,卻真實存在於那個時空的人。
布娃娃預知是有條件的,因為沒有見過那個人,所以預知中不會出現對方的形象,就像它也看不到房子外跟主臥外的具體情況一樣。
對布娃娃來說,自己最熟悉的兒童房窗戶外的景象是清晰明亮的,很少前往的主臥是模煳的,至於從未踏足過的大門外的景象則是混沌的。
它只能基於已經瞭解的事情做出預測,瞭解得越深,判斷得就越準確。
至於在一週目中引起緒燈鳴二次發病的人的身份,多半是這個家庭的敵人。
從女人二週目毫不遲疑的跑路速度就能看出,兩人的生活一直受到某種力量的威脅,但這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兩人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那個威脅已經潛入了房子當中,甚至找到了地下室,並暫時躲藏在了裡面。
因為地下室內只有失去行動能力的小女孩郭嘉佳,“威脅”的躲藏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緒燈鳴暫時在心中將躲藏者簡稱為無名氏甲。
無名氏甲並未立刻動手解決夫妻倆,而是先耐心收集了一段時間的資訊,等到事件發生當天,無名氏甲已經基本弄清楚了女人跟男人的生活規律。
如果“無理由的發病”跟“被無名氏甲看見”之間如緒燈鳴料想的那樣可以畫等號的話,那麼根據她的經驗,在外界沒發出引人注意的巨大聲響的情況下,無名氏甲直到女人回家之前都不會離開自己的藏身之地。
所以只要注意別發出太大的動靜,緒燈鳴其實有充分的時間可以造作,她在一週目中的暴斃存在明顯的意外成分。
被巨響聲吸引的無名氏甲離開地下室後,除了地上的茶壺碎片外,原本並未注意到別的不正常情況。
可這位躲藏者依舊生出了疑心,並決定立刻清除掉夫妻兩人。
無名氏甲等女人回家後,趁著她做飯的功夫,以偷襲的方式剁掉了女人的頭顱,接著打掃乾淨廚房並將屍體轉移到臥室內——這也是緒燈鳴為什麼會看見女人的頭顱滾到了主臥,廚房內的鮮血又全數消失。
緊接著,無名氏甲再度藏了起來,等男人下班後,同樣自背後給了他致命一擊。
至此一週目徹底結束,整個房子都落入了無名氏甲的掌控當中,也包括被藏在地下室內的郭嘉佳。
郭嘉佳沒能活下來,緒燈鳴的意識因為通關失敗而退出遊戲。
在收集到了一些基本資訊之後,緒燈鳴將二週目當成了自己的驗錯周目。
她先提出了一個相對正常的假設,準備透過阻止夫妻倆進入房子的方式來達成拯救的目的,卻發現女人跟男人就算離開了房子存活一段時間也不算她通關,而且兩人依舊會死,緒燈鳴所測試的遊戲好像變成一盤無解的棋局。
在二週目的通關失敗後,緒燈鳴就更加傾向於另一個假設——自己需要拯救的目標,並不是那對形跡可疑的“夫妻”。
而且這才是她經歷的第二個來源於系統的副本,理論上難度不應該高得太過分。
緒燈鳴想,郭嘉佳以為女人是自己的媽媽,男人是自己的爸爸,但對自己扮演的布娃娃而言,家人只有一個,就是創造它的郭嘉佳。
只剩一次機會,她必須賭一下,誰才是自己真正的目標。
緒燈鳴清楚記得在開始扮演前,她聽到過的兩句話,“救救我的家人,救救郭嘉佳”。
——郭嘉佳本人會用名字來稱唿自己嗎?
這兩句話透露了一些線索,讓緒燈鳴覺得說話的人很可能不是郭嘉佳,而是郭嘉佳的家人。
帶入到布娃娃的角色中,這兩句話意思就更明確了,第二句話根本就是對第一句話的強調,布娃娃在暗示測試人員,它的家人只有郭嘉佳一個。
所以一週目中,女人的死亡並未直接結束遊戲,而是等男人也失去生命,再也沒人可以喚醒地下室的小女孩後,系統才給出了[全軍覆沒]的評價。
大膽假設後面跟著的是更大膽的求證,緒燈鳴將第三週目的目標定為“找到並喚醒地下室裡的小女孩”。
可在她的假設中,地下室中除了小女孩外還有無名氏甲,她需要利用一週目中獲得的“無名氏甲會被巨大的聲音吸引”這一點來將人誘導到別的區域,為自己騰出救援的空間。
於是緒燈鳴安排了主臥中的機關,將無名氏甲暫時困住,再前往地下室中找人。
緒燈鳴已經預料到自己找到的郭嘉佳會是一個無法行動的小女孩,好在副本中有兩樣物品都表現出了對失去身體機能者的治療能力,一樣是兒童房內的藥片,一樣是冰箱中類似臘肉的東西。
在探索地下室之前,她揣上了所有的治療道具。
緒燈鳴以布娃娃的身份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她喚醒了郭嘉佳,在這一次的結局中為小女孩爭取了逃生的機會。
小女孩甦醒,帶著布娃娃離開,在系統將要給出[一線生機]的評價時,緒燈鳴及時使用了[命運之匣]。
遊戲曾經告訴過緒燈鳴,“條件未滿足,揹包使用失敗”,後面她還想使用能力,也一樣未能成功。
緒燈鳴就往反方向理解了一下,覺得系統的意思是,只要條件滿足,想要使用能力也行。
時間有限,資訊有限,僅僅三個周目其實根本不足以弄清楚眼前涉及特殊力量的副本,幸而最終測試情況不算太壞,緒燈鳴通關後自我覆盤,覺得原先的猜測至少有百分之六十是正確的。
在腦海中簡單梳理過自己的通關思路後,緒燈鳴開啟了揹包介面。
跟前三次的未知不同,這次緒燈鳴大致可以猜到自己能得到什麼樣的獎勵。
出現在揹包介面的依舊是一個造型上毫無新意的寶箱,緒燈鳴將其開啟後,箱子往外噗噗噗地連吐了一百五十顆無色晶石。
緒燈鳴揚了下眉,如果獲取無色晶石的數量跟副本難度掛鉤的話,那麼在系統的判斷中,[過家家]的難度顯然要高於[耐斯特園區實習事件]。
《未孵之火》總算體現出了優於外面野副本的地方。
第37章
吐完無色晶石後, 光芒閃爍的箱子先安靜了數秒,才跟著吐出了一個縫補得歪歪扭扭的布娃娃。
布娃娃的外觀異常陳舊,它的面孔跟肢體原本都已經破碎, 之後又被線重新縫好。那些線條彷彿黑色的蜈蚣, 歪歪扭扭地爬滿了布娃娃的身軀, 乍看甚至給人一種正在蠕動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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