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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線給人一種冷酷且堅決的感覺,彷彿下一秒就會按下扳機。

聲音傳了進去,生產間內有些人已經按照要求停下了動作,但還有些人依舊在我行我素。

見狀,緒燈鳴毫不猶豫地掏出槍選擇射擊,她的手臂很穩,伴隨著連續的槍響,兩道血花分別自兩個穿著工作服的青年腿上高高飆出,兩人立刻失去了繼續打架鬥毆的力量。

她果斷的行為大大震懾了剩餘的頑固份子,生產間內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一動不動地待在原地。

緒燈鳴的做事風格讓那些人感受到了深重的恐懼。

同樣微覺恐懼的還有緒燈鳴的同事。

蔣望思默默看了會鞋面,石開清喉嚨上下動了動,開始思考自己往日有沒有什麼得罪對方的地方。

東少丹倒頗為冷靜——自從有了一起在住宿樓中艱難求生的經歷,她就知道,緒燈鳴在關鍵時刻會表現出靠譜的一面。

在一片靜默中,一個臉上帶著被毆打痕跡的男人奮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一面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同時竭力大喊:“我、我是三角榕市合法居民,是一個記者。他們懷疑我不對勁,把我囚禁在了工廠當中。

“我知道工廠的內幕,我知道最近菜價為什麼一直居高不下,拜託你們救我出去……”

男記者的話讓梁經理面色陣陣發黑。

他很想伸手攔住男記者,至少捂住對方的嘴巴不讓對方繼續發聲,但那個年輕人好像是發現了他的想法,稍微偏轉了一下槍頭。

梁經理:“……”

他懷疑斜指著自己的這把槍很容易走火。

事已至此,梁經理只能將雙腿釘死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其實梁經理隱約聽說過特事局的情況,在那裡工作的人,從上到下都不太正常。

男記者艱難地走出工作間大門,看起來已經近乎油盡燈枯,但在瞧見外面人穿的制服後,眼睛卻微微發亮,彷彿重新獲得了抗爭的勇氣。

他踉蹌著向師雍跑來,最初幾步還比較緩慢,後來卻越跑越快。

就在兩人相距不到五米時,所有人都聽到一聲厲喝:“立刻停下!”

出聲阻止的人是緒燈鳴,在開口喝止記者的瞬間,她已然毫不猶豫地再次扣動了扳機。

槍口閃過一陣火光。

——要讓特事局的教練評價,緒燈鳴射擊移動靶的準頭其實還需要練習,好在她現在不需要考慮究竟能命中幾環。

“砰!”

伴隨著一聲槍鳴,男記者的小腹被直接擊穿,整個人當即因為失去行動力而向地面倒去,可在倒地之前,他伸手做了一個類似拉掉保險栓的奇怪動作。

師雍面色突變,高聲:“全部趴下!”

“轟隆——”

早就察覺不對的緒燈鳴沒等師雍提醒,在扣下扳機後就立刻撲倒躲避,她感覺有什麼東西擦著自己的身體高速飛過,在後背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傷痕。

等爆炸結束後,緒燈鳴咳嗽著從地上爬起,兩條褲腿上都沾滿了灰。

她感覺自己一陣陣耳鳴,大腦也有些昏沉。

第68章

眾目睽睽之下, 顯然不適合拿出癒合劑來仰頭悶,幸好緒燈鳴一直很有危機意識地將[治癒型石頭掛件]帶在身上。

她在意識中選擇使用道具,治癒的力量從掛件上徐徐傳入緒燈鳴的體內, 成功緩解了她近距離面對爆炸的後遺症。

狀態恢復點了之後, 緒燈鳴又關注了下同事的情況, 其中石開清已經暈了過去,至於東少丹跟蔣望思,或許因為都是能力者的緣故,此刻尚且保持著清醒,只是狀態都不好,身上一半是土一半是血。東少丹正厭惡地皺眉,她依靠責任心強行壓下了對衛生條件的要求。

那些血跡基本都不是調查員自己的,而是來自於爆炸的中心。

剛剛的男記者作為引發一切的源頭,已然變成了數不清的血肉碎塊, 沒給緒燈鳴留下半點補槍的機會。

到此為止, 事情的輪廓已經逐漸清晰, 那位自稱記者的男人目的並不是控訴工廠的黑幕,而是意圖發動一場暗殺。

——一場針對特事局成員的暗殺。

師雍臉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了,顯露出異常冰冷的殺意。

因為站在人群最後而成功躲過一劫的梁經理只覺雙腿發軟。

師雍快速出示了一下證件,衝著梁經理露齒一笑, 笑得一臉陰森:“接下來, 將由我方暫時接手對工廠的管理。”

梁經理:“……”

他不贊成,卻更沒膽子反對。

師雍單方面與梁經理達成一致後,就極有效率地徵調了“家園”廠區辦公室, 同時以人手不足為由,接過了前一步抵達的治安部成員的指揮權,提前結束了他們品酒的工作, 派他們去將涉事生產間中的人員控制了起來。

他沒佔用裝修豪華的紅鉈鉛大樓,而是就近找了一棟同樣能看監控的辦公樓。

或許是為了平息檢查人員的不滿,“家園”工廠方面非常有效率地騰出了兩間休息室來讓受傷的調查員們休養,並體貼地在休息室內放了一份選單。

緒燈鳴等人:“……”

他們差點有種自己其實是來度假的錯覺。

被安排到緒東兩人隔壁的石開清咕噥了一句:“這完全是在腐蝕我們的意志力。”

緒燈鳴則衝著廠區的工作人員搖了搖頭,表示不用對方照顧,隨後關上休息室的大門,開始處理傷口。

她的運氣不算壞,傷口主要集中在掌部跟腕部,塗點藥就可以。至於後背位置,她剛剛藉著鏡子檢查過,上面只有淤傷,至於骨頭是否斷裂,還得回去才能做進一步確認。

同在一間休息內的東少丹受傷情況也十分輕微,換了身衣服後就先一步離開。

大約五分鐘後,已經收拾好的緒燈鳴,聽見屋外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她開啟門,外頭站著的是師雍。

師雍一臉悠閒散漫地走了過來,對緒燈鳴笑道:“多虧你警惕,要不然我們必然損失慘重。”

他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的隨和,還帶著明顯的讚賞與感謝。

緒燈鳴抬頭瞥了師雍一眼。

她清楚看見,師雍身上代表近期事件的命運上,清楚標註著“試探”跟“好奇”兩個片語。

緒燈鳴唇角不易察覺地翹了一下,似乎是覺得眼前的情況很有趣:“也不算警惕,主要是那個人自己暴露了破綻。”

師雍坐到了緒燈鳴對面,他將手臂跟下巴搭到椅背,雙腿則跨坐在椅子上,一副正洗耳恭聽的模樣。

緒燈鳴:“因為那個人離開生產間後,就直接向你的方向靠近。”她目光毫不閃避地看向師雍,“所以為什麼他會直接找你?我不覺得你像是認識他的樣子。”

師雍搖了下頭,若有所思:“我的確不認識他。”

聽到這裡,他已經有些理解緒燈鳴的思路。

緒燈鳴點了下頭:“從那樣的地方逃出來,想找人求助很正常,不過開口喝止鬥爭跟射擊的人都是我。如果是看外貌跟年齡的話,他將老蔣當做臨時隊長也不奇怪。可你既不是站在最前面的人,也不是看起來最資深的人,那名記者能挑中你,或許是因為他對特事局有所瞭解。”

特事局是一個並不對外公開的組織,裡面的成員在執行任務時,一般會說自己隸屬於管理局。

作為一名記者,聽說過特事局的存在,甚至瞭解其中的組織架構,或許不算太奇怪的事,但在當時,已經值得一位調查員警惕。

何況緒燈鳴還提前看過眾人今天的命運,她懷疑的理由便顯得更加充分。

緒燈鳴緩緩道:“其實我也考慮過,他可能是從別的渠道瞭解了你的情況,所以當時只是喝止,沒有直接選擇擊殺。”

師雍:“……”

他其實沒看出來緒燈鳴當時居然沒有就地擊殺的意思。

師雍:“你反應很快,也具備足夠的冒險精神。”

僅僅是一點微小的破綻,就立刻引起了她的疑心,換了別人,即使隱約察覺到情況不對,也未必能第一時間做出最有效的選擇。

如此敏銳,難怪傅守中會特地過來打招唿,要求王秘書儘量把人忽悠到調查部來。

緒燈鳴面上露出一絲笑意,隨後一本正經道:“畢竟槍是你塞過來的,真到了發現決策錯誤並需要承擔責任的地步,我完全可以再把槍塞回去。”

師雍:“……”

他覺得自己剛剛的評價不夠全面,對方不僅反應快,敢冒險,更大的優點是具備較為成熟的職場風險管理意識。

師雍:“其實那個人的目標未必是我。”他淡淡道,“可能跟頭髮顏色有關——其實今天的任務本來該由十一組負責,而十一組的組長髮色恰好跟我一樣。”隨後迅速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染得比她更具美感。”

緒燈鳴:“……”

她在心中勾勒了一下十一組組長的形象,又看了看師雍的髮型,頓時覺得調查部的工作氛圍非常包容寬鬆,而且幾乎沒有審美方面的要求,對專業技能的重視遠超綜合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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