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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嗓道:“你當時和我打包票,說晏董是你大學上下鋪的鐵桿兒兄弟,人特別好,我才放心讓歲歲住過去。你現在又說不怎麼熟了?”

時躍撓頭:“以前確實挺熟的啊。”

他從來就是一根筋,因為人仗義,朋友也多,遇到困難也是鼎力幫忙。

“我看你就是自作多情。”黎茵冷哼。

時躍尷尬地抿口茶:“但他不也爽快答應了嘛,還讓歲歲住了本家,和小禮同吃同住,能說沒感情嗎?”

當時情況緊急,他京市的房子也不得不抵押出去填債務窟窿。

時歲又臨近高考,實在沒法跟著他們換地方。

學校食宿條件都不好時躍又實在不捨得女兒去吃苦,才腆著臉找了昔日好友。

晏則呈給他的回應是,他剛好在學校邊有空的房產,可以讓時歲住過去,再配個阿姨照料。

時躍滿口答應,也沒想到,幾天後,晏則呈又改了主意,說晏夫人,也就是宋婕,想讓歲歲住到晏家,更能細心照顧。

這份情誼可就很重了。

時躍心中感激,這麼些年都竭盡全力報答和感恩。

從他口中得知這些事,黎茵放下盤子:“這些事你怎麼都沒和我說過。”

時躍:“...啊?”

黎茵擰眉:“既然他第一反應是讓歲歲住外邊,後來為什麼改主意?”

“晏夫人說要讓歲歲住過去。”

黎茵嘀咕:“反正我是覺得怪怪的。”

女人總有一種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她覺得不對,但說不上來,只覺胸腔發悶。

聽了父母的對話,時歲才知道,原來中間還有這麼一回事。

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真是稍微差一個環節,她都能和晏聽禮毫不相干。

晏聽禮將去京市的時間定在初五。

出發前兩天,黎茵給她準備了要帶去送給周栩妍的特產。

“但你去小禮家,媽媽是真不知道該給你準備什麼東西。”黎茵苦笑。

自古就有門當戶對一說。

她雖然喜歡晏聽禮,但一旦涉及結婚,其中的規矩就多了。

晏家整個大家族,她一點也不熟,包括晏聽禮也沒多提那邊的關係。她打探不出什麼,只能透過去網上搜尋八卦新聞來了解。

這難免讓做母親的有些不安,生怕時歲去了受委屈,而她毫無辦法。

時歲懂得母親的隱憂,玩笑般寬慰她。

“放心啦,阿禮喜歡待咱家。”

“表面是我嫁給他,還不如說他入贅咱家。”

這麼說,好像也沒錯。

黎茵心中稍微緩和一些。

初五下午,飛機落地京市。

剛下來,凜冽冬風拂面,空氣中還飄著細小的雪花。闊別三年多,時歲重新唿吸到了京市的空氣。

直到來接他們的車,停在從前的公寓樓下。

時歲怔忪地看了半天。

這是從那年清明之後,她再也沒來過的地方。

晏聽禮拉她的手進公寓門。

門開啟,屬於初版小蝸,機械呆板都聲音響起。

小蝸:“歡迎回家。”

這裡的一切,還和從前一樣,連任何擺設都沒有變化。

時歲四處打量,還看到了展示架上那對醜醜的“金童玉女。”

塵封的記憶湧現,她有些悶地說:“你就非要帶我來這裡住?”

晏聽禮從後低頭吻她脖頸:“非要。”

時歲又想到大學時,無數次進門就被他按著親的記憶。相同的景象說不定又激起他的變態欲,不由想避開距離。

“你不喜歡這裡?”他問。

這裡陰影太多,誰還能喜歡上。

時歲撇嘴。

“可我喜歡。”

“你當然喜歡,”時歲毫不留情地說,“因為你總在這裡強迫我,然後一逞獸。欲。”

晏聽禮不滿在她耳邊說:“你哪次沒爽。”

“......”

時歲惱火起來:“但我明明已經不想做,你還要做做做,就是不對。”

晏聽禮沉默了會,突然說:“只有在這裡,你的時間才完全屬於我。”

時歲要將他撞開的手肘停頓:“...那這也不是你欺負我的理由。”

就是在這個地方,晏聽禮才逐漸撕破外皮,變得越來越變態。

他的控制慾不是突如其來,不然她也早可以及時及損。

他很聰明。

初始只是偶爾暴露,很快又被外表蒙蓋。

然後收緊手中絲絲縷縷的網,等時歲反應過來,早已經成了掌中之物。

一些不好的記憶被勾起來,時歲悶悶坐在沙發。

晏聽禮則半蹲在她面前,湊近,眼神直勾勾看著她。

不知道又在作什麼妖,時歲雙手掐他臉,往外一扯。

沒好氣道:“你可別又犯病。”

被她這麼作弄,晏聽禮也沒惱。

還是就著剛剛的話題:“你那時候眼裡沒我。”

無論他身體上怎麼和她貼近。

她反而越來越遠,怎麼也抓不住。

晏聽禮繼續看她,像在對比。

突然笑了:“現在有了。”

同樣的地方,不一樣的歲歲。

他表情很純粹,似乎故地重遊,就是為了讓現在的她,再在這裡看他,覆蓋掉從前的記憶。

幼稚。

來這就為了幹這點事。

時歲那點鬱悶的情緒消散不少,轉而捧住他臉,學著他的腔調:“你那時候是禽獸。”

“現在終於是人了。”

“......”

下一秒,時歲被他撲在沙發上。

“我可以隨時是禽獸。”他面無表情扯她衣服。

“……”

-

原以為來京市這趟,晏聽禮首先會帶她去家族露個面。

誰知次日上午。

他帶她上車,也不說目的地,就一直安靜地開著車。

眼看周圍高樓越發稀疏,人跡也越來越少。

看得時歲的信任又不由動搖一秒,懷疑他想幹什麼瘋事。

直到轎車停在北郊墓地。

她終於恍然,表情也變得沉默。

後備箱竟然早有晏聽禮準備的花。

他沉默遞給她一束。

時歲低頭看,是雛菊和百合的混合花束,很純真清澈,就該是送給小天使的禮物。

早上剛下了場小雨,空氣中還有潮溼的水霧。

從墓地進去,有一道長長的路。

晏聽禮的嗓音也低得不太真切:“其實他們都以為我不喜歡小謹。”

時歲偏頭看他:“我知道你喜歡——”

晏聽禮朝她勾一下唇:“我確實不喜歡。”

不喜歡他的聒噪,不喜歡他的善良,不喜歡他總是輕易得到的

所有愛。

這人到這還在嘴硬,擰巴是他一生的宿命。

時歲心中嘆口氣,無奈地看他。

“但,”晏聽禮停了下,嗓音更輕,“我總會想起他。”

他眸色放空,無意識地說。

“想他如果長大,現在是什麼模樣。”

“應該上大學了。”

“大機率和我學同樣的專業。”

“會上哪所學校?”

“雖然沒我聰明,但A大倒也是閉著眼睛上。”

“......”

怎麼說著說著還拉踩一下?

時歲幾不可見地笑著搖頭。

也在這時,晏聽禮突然停步。

時歲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到了089號墓碑,以及上面的照片。

這是時歲第一次見晏從謹。

格外漂亮的一個小男孩,面龐簡直就是天使的化身。

但她凝視著看了會,表情有些怔忪。

說實話,晏從謹和晏則呈,宋婕,甚至晏聽禮,都長得一點也不像。

時歲看了半天。

才彎下腰,將花放在墓碑旁:“小謹,很好看。”

晏聽禮:“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像?”

時歲不好說什麼。

晏聽禮蹲下,對著墓碑的臉,咧唇笑了下:“我小時候還懷疑過,他在醫院被抱錯了。”

晏則呈和宋婕這種歹竹怎麼可能生出晏從謹這種好筍。

說這些合適嗎?時歲無語地扯他衣袖。

“沒事,”晏聽禮哼笑,“他脾氣好,小傻子一個,不會和人生氣。”

“小謹,”說完,他拉著時歲一起蹲下,就像是和小弟說話的語氣,“這是你嫂子,時歲,我們馬上結婚。”

時歲順著彎唇衝照片說:“你好,小謹,我是時歲。”

有一陣風吹過,帶動花瓣飄動。

不知晏聽禮接收了什麼資訊,他揚著唇角,兀自往下說:“我老婆,能不漂亮嗎?”

“而且脾氣好,賢惠,在家她都聽我的,我說一她不敢說二。”

“最重要的,她非常非常愛我。”

時歲瞪大眼,看他臉不紅心不跳地吹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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