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2頁
時歲朝他看看。
在經歷了求婚儀式的i人終極尷尬後,婚禮這件事上, 他們還算“盟友”。
下一秒。
便看晏聽禮一本正經:“媽, 您說的是。”
時歲:“……”
黎茵滿意了,便說:“那婚禮我來給你們聯絡酒店。”
事情就這樣被黎女士三言兩語定下來。
回去路上,時歲扯著他的袖子, 鄙夷地看他:“你這個叛徒,我們私下裡怎麼說的?”
現在他為了討好她媽,簡直毫無下限。
晏聽禮朝她眨眼,表情刻意顯得無辜。
時歲幾乎可以預測到婚禮的盛況,嘟囔說:“到時候我爸媽喊一大堆親戚,同事,鄰居,一起看猴一樣看我們。”
“不辦儀式,”晏聽禮聽得皺眉頭,“就擺幾桌酒,請吃個飯。”
“誒?這是幹什麼。”
晏聽禮一字一字:“收回禮金。”
時歲簡直震撼:“你家也有很多禮金要收回來嗎?”
晏聽禮搖頭。
好半晌,他說:“既然媽媽想收,那就別讓她有遺憾。”
時歲看著他,眼中閃過連她都沒有發覺的細碎亮光,頗有些類似於“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意味。
忍不住就說:“你現在真好。”
簡直是晏聽禮“白化版”。
“以前不好?”
時歲輕哼:“你以前什麼樣你不知道?”
“那是你對我不好。”末了,還加一句:“還很壞。”
“......”
倒反天罡大師。
原本以為婚禮就這樣定下來。
誰知八月某個週末,晏聽禮突然載著她去政府辦事大廳。
時歲懵:“去做什麼?”
“辦護照。”
時歲畢業後,以前的護照也過期了。
現在要去美國,還得重新辦。
“去美國幹什麼?”她又問。
晏聽禮有問有答:“辦婚禮。”
“不是說讓媽媽她定酒店嗎?”
“那不是婚禮。”
時歲歪頭:“那你想…?”
他牽她的手,語氣難得溫和:“我要的婚禮,只有我們兩個人。”
-
路邊的樹葉染黃,微涼的清風也拂過面,盛夏的暑氣褪去,伴隨著金秋來臨。
在時歲多次表示婚禮不需要婚慶儀式,她要和晏聽禮旅行結婚後,黎茵雖然表示不解,但最終還是尊重他們的選擇。
轉念一想,省去那些繁文縟節的儀式,倒也樂得輕鬆。
但婚紗照這些程式,卻是怎麼也跑不掉的。
“總不能婚禮當天,連個新人合照都沒有吧?”黎茵無奈。
這話讓時歲恍然一驚,這麼多年,除了結婚證,她竟然都沒有一張和晏聽禮的合照。
黎茵說幹就幹,立刻就給他們聯絡了頂級的婚紗寫真店。甚至由於店裡檔期過滿,向來勤儉的黎女士還付了兩倍款,給他們倆走速通通道加急。
這件事前後不過一個星期。
九月中的週末,時歲就在黎女士的要求下,帶著不明情況的晏聽禮去店裡拍照。
時歲試完婚紗回來準備化妝。
正和鏡子前的晏聽禮對上視線。
他原本正垂著眼,看起來沒什麼精神——時歲忍笑,他不喜歡拍照,但礙於黎女士淫威,不得不耐著脾性過來。
兩人在鏡子裡對視。
半晌,晏聽禮都沒移開眼,眼睛眨也不眨。
時歲看了眼自己身上超大裙襬的碎鑽婚紗,在鏡子裡彎唇問他:“好看嗎?”
隨即晏聽禮起身。
在眾人視線中,無比自然地拉著她手走回試衣間:“有個地方沒繫好,我給你弄一下。”
他說得煞有介事,時歲不由疑惑:“哪裡?”
晏聽禮不答,握著她的手指卻滾燙。
直到回到封閉的試衣間,時歲立刻就被他壓著按在牆壁。
“你輕點,可別把婚紗壓壞了。”時歲嚇一跳,“這是試穿款呢!”
晏聽禮置若罔聞,還是緊緊地抱著她。
唿吸滾燙落在她脖頸,他輕輕吐息,像是在平復心情。
“好漂亮。”
“好喜歡。”
穿上漂亮的婚紗,能得到他這樣正面的反饋,時歲唇角也溢起滿意的弧度。
結果下一秒就聽見他柔聲說。
“好想就這樣*你。”
“把裙子買了,回去做好不好。”
“......”
時歲笑容石化。
果然,對晏聽禮就不該有任何道德底線的期待。她立刻伸手,一巴掌拂過去:“你可以放開我了。”
晏聽禮最後在她脖頸深吸一口氣。
像是野獸吐息。
眼睫還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們拍照的程序很快。
原本預期要到晚上,但提前到傍晚就結束了。
攝影師滿意地看著底片:“果然人像三要素,最重要的是模特,就這都不需要怎麼修,直接就能出圖。”
店長甚至還激動地提出,給他們打五折,請求將這組婚紗照放在店面大屏做廣告。
雖然被晏聽禮一秒拒絕,但黎茵還是因此樂得合不攏嘴。
七天後,這組精修圖就出來了。
晚上,時歲抱著大相簿,靠在晏聽禮懷裡翻開。
說實話,晏聽禮很上鏡。他的臉小,窄,還很立體。
但由於婚紗照擺拍嚴重,並不如他真人好看。
時歲再看看自己。
嗯,很自然,很漂亮。
她滿意點頭。
時歲翻的時候,問晏聽禮:“怎麼樣?”
“醜。”他刻薄評價。
“?”時歲語氣變得危險,“你說誰醜?”
“我。”
“你哪裡醜了?”時歲不可思議。
明明他這張臉,怎麼都和醜不沾邊。
“哪裡都醜。”他毫不客氣地評價。
“......”
真是個挑剔的完美主義者。
“那不行,你得挑一張出來滿意的,”時歲說,“照片得放在婚禮迎賓和請柬。”
晏聽禮眯了下眼。
從他的表情中,時歲看出極度不情願。
“快選。”時歲扯他袖子。
晏聽禮勉強用手指點了一張。
時歲去看,是她穿婚紗那張,背景是夢幻的黑色銀河。
他從後將她包圍住,露出半邊側臉。
完全佔有的姿勢——也無怪他會喜歡這張。
“那你覺得我哪張好看?”時歲問他。
晏聽禮端詳了半天,淡淡道:“看不出來。”
時歲卻感覺到敷衍,有些火了:“你是不是都沒認真看我?”
“你每張我都有認真看。”
時歲懷疑地看他。
晏聽禮語氣平淡,手指從翻過一張張照片,“這張,梨渦很明顯。”
“很想親。”
“這張,我想撕掉這件旗袍。”
“這張,我想咬你的——”
時歲臉燙地打斷:“行了行了。”
晏聽禮一點不覺得羞恥,繼續說:“你每一張,我都能硬。”
“......”
夠了。
問他也是白問。
時歲“啪”闔上相簿:“你閉嘴吧。”
轉而將照片發到姐妹群,讓大家選。
這種事情,問閨蜜就夠了。
轉眼間,時間來到婚禮那天。
雖然抱著收禮金的心態,晚宴不搞婚慶儀式,但該有的接親儀式並不能少。
凌晨,時歲就醒來,打著哈欠化妝做造型。
心中又嘆口氣——結婚真的比上班還累。
周栩妍千里迢迢從京市飛過來,陪她一塊兒起床。
然後睡眼惺忪地看著她上妝,邊玩著捧花邊聊天:“我也要學你,以後結婚不辦儀式,這樣多爽。”
“還有,你放心,我這次準備了很多刁難人的法子,”周栩妍摩拳擦掌,“一會晏小...聽禮來了,我絕對能把他卡門外半小時。”
時歲驀得想起,上次林安然結婚,晏聽禮在旁邊言之鑿鑿,絕對比她老公快進門。
她感到有些期待,抿唇笑說:“行,我等著。”
差不多到天亮,同是伴娘的蘇涵和薛婧也趕到。
她們都沒和周栩妍見過,也不認識。
但女孩間的友誼是這樣的,磁場合的時候,幾乎一對上眼,就能立刻一見如故。
蘇涵興奮地坐在時歲旁邊,拿出一整個包的道具:“歲歲,我已經想好了怎麼把晏聽禮卡門外——”
“你也有?”周栩妍震撼。
兩人眼神交流,不知道解碼了什麼,立刻將手同患難般握在一起。
像是組合成了“晏聽禮受害者聯盟。”
說說笑笑間,天光大亮。
秋高氣爽,有幾縷陽光透入,今天是個極好的天氣。
薛婧從窗戶往下探頭,看到成排的車輛,興奮地轉頭道:“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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