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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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待到哪天。”
時歲猶豫著說:“...開學吧。”
晏聽禮徹底沒有了表情。
是隔著電子裝置,都能讓她感到的壓迫感——那時他們還剛保持這種關係一個學期,但她已經不自覺感到緊張和害怕。
“你願意和她住。”他沒有情緒地問,“也不想回來見我,是嗎。”
時歲張了張唇,不知道怎麼答。
但晏聽禮已經沒有耐心給她哪怕一秒鐘的時間:“我給你訂機票。”
“初七,我要在公寓看見你。”
然後“啪”,影片斷了。
也在這時,時歲從記憶中回神,朝晏聽禮看了看:“你竟然還記得。”
“她欺負過你。”
時歲心中被一種微妙的暖意包圍,小聲嘀咕:“這都叫欺負,那你欺負我最多。”
“那一定是你過分在先。”他立刻回嘴。
時歲:?
眼看著又要拌起嘴,對面周栩妍無語地拍拍桌子:“誒誒誒!我跳預言家了!請停止打情罵俏哈。”
時歲臉一燙,用手沒好氣地推了推他:“你安靜,別耽誤我玩遊戲。”
“......”
就這樣,時歲輕鬆地吃吃喝喝玩玩一個白天,傍晚再去酒店吃席。
酒席來的基本都是時家的親友,不說酒店規格,就是席面上各種菸酒都是他們沒見過的珍品。
被懂行的提點兩句,一個個都面露不可思議。
他們早聽說時家這個女婿大有來頭,權貴出身,還有個大公司,非常非常有錢。
但耳聞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一回事。
飯吃一半,時歲的舅舅黎翰正眯眼,舉著酒瓶端詳,然後撇了撇嘴。
也在這時,旁邊妻子嘀咕:“怎麼都沒看男方家人?”
“是啊,聽說也沒儀式。”
“反正看著不像個婚禮,倒和…”時歲舅媽欲言又止。
“說不定男方家那邊根本不承認,說得不好聽點,這不就和古代的外室一樣上不得——”
後面的話還沒出口,被一道輕柔的嗓音打斷。
有人彎腰,在她身後緩緩吐字,用只有她一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舌頭不要,可以割掉的。”
“表、姐。”
女人渾身一激靈。
男宣告明和緩,但雞皮疙瘩還是生理性地從肌膚層層疊疊冒出。
驚恐回頭。
晏聽禮正歪頭,看著她,眼底薄涼像看垃圾。
黎翰一家都預感不好地回頭。
視線從臉色難看的時躍夫妻倆,到彎腰在椅背看著他們的晏聽禮。
晏聽禮直起身。
居高臨下的視線傾斜過來:“請各位過來,本意是將大家當親友,給我和歲歲送上祝福。”
“但諸位言辭讓我很不高興。”停頓瞬息,他唇角最後一絲笑意也消失,像是可惜地說,“也就沒法和大家繼續做親友了。”
“既然如此,”晏聽禮視線掃過黎瀚一家大包小包準備裝走的昂貴菸酒,漫不經心說,“那這些,就原價支付給我吧。”
一聽這話,黎翰肉疼得不行,立刻就急了,瞪著女兒,起身道:“小禮呀,她平時說話就沒個把門的,其實沒壞心思——”
“你是誰,準你喊我名字了嗎?”
黎翰臉色青白交錯。
晏聽禮投去漠然的眼神:“我再說一遍,要麼原價支付,要麼現在,滾。”
時歲去洗手間整理髮型,回來時,剛好撞見這一幕。
她舅舅一家臉色灰敗,在晏聽禮面前連個聲都不敢吱,還不停朝黎茵遞出求助的眼神,但一向好脾氣,對舅舅家能忍則忍的母親也板著臉,不說話。
再看晏聽禮,時歲感覺他目前的狀態,已經是臨近不爽值爆表的狀態了。
到底發生什麼讓他這麼生氣?
連身側的周栩妍都說:“完了完了,小變態發瘋現場!”
嘴上喊著“完了”,語氣裡卻是興奮地在看熱鬧。
時歲牽著裙襬,抬步過去:“我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幾乎是時歲一露面,她舅媽就立刻奔過來拉住她的手,抹著眼淚地說:“歲歲啊!大家都是親戚,有話好好說啊,你看他...”
眼看晏聽禮臉色越來越冷,她聲音也愈發弱:“你這個老公,情緒不太穩定啊。”
晏聽禮沒說話也沒辯解,就在旁邊看她。
時歲和他對視著,淡淡拂開舅媽的手:“阿禮從不會無緣無故生氣。”
“是你們說了什麼話嗎?”
舅媽一噎:“不過是親戚之間嘮點家常,你姐多喝了幾杯,說了胡話,他就這樣,又讓付錢又讓我們滾…”
時歲發現,不知何時,晏聽禮已經站在她身後,距離很近。
突然,他指骨握住她的,勾了勾。
莫名有種在外受了冤屈,要讓她主持公道的意味。
時歲壓下笑意,繼續面無表情地接話:“那就是你們說了什麼不好的話。”
“有些話說了就是說了,不是借酒後胡言就能掩蓋的。成年人,不是小孩,該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這話直接讓黎翰一家面如菜色,敢怒不敢言。
“阿禮。”
“嗯。”
時歲:“今天砸碎的那個杯子多少錢。”
“八千。”
時歲點點頭說:“你們把這八千賠了。”她視線掃過他們打包的菸酒,唇角扯一下,“這些東西也得留下。”
“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黎翰神情立刻變色,剛要惱:“你——”
下一秒,被晏聽禮薄涼的眼神逼視回來。
這個看起來斯文有禮的年輕人,眼神似乎在這一刻褪去了某種外皮,看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泛起寒意。
但隨即,他的袖子被時歲扯一下。
那種尖刺般的壓迫感頃刻間消失。
“你覺得這樣處理怎麼樣?”時歲很給面子地問了句。
“我都聽歲歲的。”神情甚至稱得上溫順。
時歲便說:“那麻煩舅舅把錢轉給我媽媽了。”
說完,也不管他們是什麼臉色,拉著晏聽禮就往主桌去。
她一點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這些年,藉著贍養外婆的藉口,舅舅一家不知道在母親這佔了多少便宜,吐回來也是應該的。
這處的動靜不大不小,惹得場上不少人都往這看熱鬧般打量,邊朝場上最養眼的新人投過去視線。
只見,女方走在前頭,年輕男人亦步亦趨,還牽著她不放。
這婚後,到底誰聽誰的話,可不就一目瞭然了?
一直到坐席,看了全場熱鬧的周栩妍比大拇指。
小聲在時歲耳邊嗶嗶:“一家之主,非你莫屬啊。”
時歲聽得忍俊不禁,餘光悄悄打量晏聽禮。
看出對她的安排,他非常滿意且愉快,沒有一絲不情願。
大概因為心情不錯,後續的程式,包括敬酒,晏聽禮都以淺淡笑容相對,樂意捧眾人高興。
觥籌交錯間,婚宴也結束。
雖然沒有煽情又冗雜的儀式,但宴席豪華,主人家大方。
連送的伴手禮,都分男士女士和小孩。
男士是名貴菸酒打火機,女士貴婦護膚品和購物卡,小孩都是昂貴的電子裝置和巧克力糖果。
在場眾人,無不吃飽喝足,並長了番見識。
並不由心中感慨,沒有煽情儀式半天不起菜的婚禮可太舒服了。
大家毫無負擔地吃好喝好,其樂融融,多自在。
賓客散去,再回到家裡洗漱完躺下,已經到深夜。
疲累是有,但沒有網上說的誇張的地步,甚至因為和親友相聚,時歲玩得很盡興。
正在手機看著今天拍的照片,被洗漱完回來的晏聽禮,抱大型玩具般撲抱住。
他晚上喝了不少酒,已經到了微醺的地步,意識也不甚清醒。
他身上精壯,沉沉的。
時歲掙扎了下:“起來,好重。”
晏聽禮撩眼皮看她。
大概是臥室燈光過於明亮,映得他眼眸也熠熠生輝。
“歲歲。”
“嗯。”
“老婆。”
其實他喊這兩個字還是很生疏,像從嗓子裡一字字蹦出來。
時歲有些想笑,還是應答:“嗯。”
“你今天站在了我這邊,我很高興。”
時歲沒聽明白:“嗯?”
晏聽禮不滿擰她臉頰:“和你舅舅,你幫了我。”
時歲不解:“我不幫你幫誰?而且本來就是他們的錯。”
不用猜都是說了什麼難聽的話被晏聽禮聽到。
“你以前只會說我仗勢欺人。”
語氣像是控訴。
時歲反應了會,才意識到他又在翻方淮景的舊帳,耐著性子說:“這不一樣。”
“都是仗勢欺人,哪裡不一樣,”晏聽禮眯了下眼,頂嘴,“是方淮景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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