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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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聽禮挑眉,顯得頗為感興趣:“什麼曲子?”
她說的是歌,他卻說“曲子”。
顯然,在專業鋼琴手面前,鋼琴沒有流行歌曲。
時歲怎麼可能會彈古典樂,唯獨會的幾首,都很生疏。
她用在琴鍵上的手指做出回答。
彈的是《A thousand Years》。
彈的幾下,時歲不記得譜子。
還尷尬地從包裡摸出手機搜尋,放在琴架,這才自信地彈起來。
音調斷斷續續,估計對內行的耳朵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但晏聽禮一直看著她。
嘴角噙著淺淡又溫柔的笑。
時歲猜他沒有聽過,便跟著唱出歌詞。
[心跳加速
眼中的世界絢爛瑰麗,你向我許下堅定的承諾
怎樣才能勇敢
如果我畏懼退縮,又怎麼愛你
你獨自一人,站在那段
剎那之間,所有憂慮煙消雲散
咫尺之遙,如此相近
過去的每一天,我都在等你
親愛的請不要害怕,我深深地愛著你]
她唱歌比較一般,不太在調。
但側頭,晏聽禮已經將她環抱在胸膛。
手指蓋著她的,給她伴奏。
直到一首曲子停罷。
他下巴放在她肩膀,從後輕聲說:“我聽見了。”
“嗯?”
“你在說愛我。”晏聽禮說。
時歲耳根卻有些紅。
在他面前又彈鋼琴又唱歌,實在無異於班門弄斧。
她小小地嗯一聲:“你知道就好了。”
晏聽禮已經開始沿著她的脖子,往下親。
氣息灼熱,勢不可擋。
另隻手也開始解她的婚紗。
時歲立刻心疼地推他手:“你輕點!我可喜歡這裙子了,不許弄壞。”
晏聽禮置若罔聞,開始解領帶。
“可怎麼辦?”
“嗯?”
“我看見這裙子的瞬間,就已經想好怎麼弄你了。”
時歲:“......”
但她還是不同意,盯著他。
“不弄壞,”他最終妥協,“髒了就拿去洗。”
她又被他往鋼琴放。
時歲不知道晏聽禮對這些莫名其妙的play有什麼狂熱的興趣。
“知道嗎?”
“知道什麼…”時歲咬著手指。
“那年夏天給你彈流行歌,”晏聽禮在她耳邊說,“我就想好要和你過一輩子了。”
哪怕那時他還不懂什麼是愛。
時歲一愣。
“現在,”他輕聲說:“終於實現了。”
晏聽禮遇上了最心軟的時歲。
終於得償所願。
第67章 chapter67 高中1
早在高三寒假, 時歲就接受了時躍提出的可能要在友人家借住到高考結束的事實。
這個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幾乎是春節一結束,父母就要奔赴回杭市,他們要在那邊重新創業, 行囊也在短時間內收拾乾淨。
在搬去父親所說的晏家的前一天,時歲坐在忽然空曠下來的小房子, 心中空洞茫然。
但她不敢表現出來, 不想再讓父母憂心。
因為哪怕父親從不和她說, 時歲還是從他頻繁接通的電話和肅穆的神色中,猜出公司的經營狀況不太好。
這幾年建築行業每況愈下,上頭大老闆卷錢跑路,時躍公司的欠款追不回來, 資金沒法週轉,還欠了不少的債,只能回杭市另謀出路。
“早點睡,”時躍摸了摸她腦袋, 眼中閃爍著歉疚, “明天上午,爸爸開車送你去晏家。”
時歲抬頭, 轉換神色,語氣輕快地寬慰父親說:“好,我很期待去晏伯伯家,說不定會有更多朋友。”
第二天一早。
時歲就坐上父親的車,後車廂是她的行李箱。
一個不大不小的箱子。
因為從小就經常隨著父母搬來搬去, 她的行李習慣性裝的很少, 大多還都是畫具。
京市空氣不太好,當天還有很大的霧。
以至於時歲過了很久,才發現時躍將車開進了京市頂級的富人區。
“爸爸?”她看著車廂外, 錯愕,“晏伯伯家是在這裡嗎?”
雖然時躍和她說過,這個伯伯家條件不錯,但住在京西別墅的“不錯”,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
時躍安慰她說:“放心,晏伯伯和爸爸感情很好,很歡迎你住過來,你只要乖乖地聽話上學就好了。”
好幾秒,時歲才嗯出一聲。
她望著窗外,對即將要開始的借宿生活,更感迷茫。
這個別墅區太大,連時躍也險些迷路。
透過保安亭,在裡面繞了好半天,終於在一個獨棟別墅前停下。
這期間,時躍一直沒有打電話詢問。
可能是怕麻煩人。
時歲沉默地看在眼裡。
“就是這裡了。”時躍從後備箱給她拿行李。
時歲下車,抬頭看向眼前的別墅。
寒風拂面,她舔了舔乾乾的唇。
有阿姨在門口接應,引他們進門。
而在別墅大廳,時歲終於見到了這個傳說中的晏伯伯。
晏則呈高大斯文,長相十分儒雅清俊,他衝她微笑,問時躍:“這就是你女兒時歲吧?”
時躍笑著點頭,說著麻煩晏則呈多照應的話。
時歲也在一旁挺直身板說:“晏伯伯好,我是時歲,接下來,麻煩您了。”
其實她的手心已經沁出汗,嵴背也僵硬。
但聽說大人都不喜歡畏畏縮縮的孩子,她只能硬撐著保持大方的姿態。
父親只在這待了幾分鐘,便接了電話,然後提出離開。
時歲知道,父親這一走,就要和母親一起回杭市,不知要多久才能見面。
他們在京市的家也徹底沒有了。
幾乎是瞬間,時歲就紅了眼眶,但怕顯得小家子氣,一直強忍著沒掉眼淚。
只能安靜地看著時躍的背影逐漸在霧氣裡遠去。
晏則呈喊她名字,溫聲說:“我讓傭人帶你去樓上的房間看看。”
“有什麼需要添置的直接和她們說就行——”
話音未落。
旋轉樓梯突然傳來一道腳步聲。
“噠,噠,噠。”
不疾不徐。
不是傭人會發出的聲音,因為實在太散漫閒適。
時歲愣了愣,腦中飛速轉動,想著可能的下來的人。
時躍說,晏伯伯家庭關係很簡單,他和夫人不在家,兩人只有一個兒子,也讀高三。
所以大機率是晏伯伯的孩子…?
心念轉動間。
來人已經轉過樓梯,站在高高的臺階上。
視線居高臨下,朝她掃來。
少年穿著件薄薄的黑色高領毛衣,肌膚白皙,模樣像是精緻建模的瓷娃娃。
看她的眼神卻是審視的,淡漠的。
像是冰涼的水拂過肌膚。
這瞬間,時歲彷彿又回到那年夏天。
那時,她躲在學校老舊的窗戶後看他,在他發現的前一秒,慌亂地跑開。
她現在也沒出息地想跑開。
但又無處遁形,只能硬著頭皮,接受他的打量。
“聽禮,”晏則呈適時開口,“這就是時歲。”
“時歲?”臺階上的少年重複一遍。
晏則呈:“認識?”
“不認識。”
這樣簡單的對話,輕易讓時歲的心臟過山車般上下。
“聽你父親說,你也在附中上學?”晏則呈問。
時歲輕輕點頭。
晏則呈便笑了下:“那你們還是同學,這是我兒子晏聽禮,你在學校知道他嗎?”
時歲張了張唇。
她也很想說自己不認識,但未免太假,只能訥訥:“知道的。”
晏則呈不覺有異,表情頗覺驕傲。顯然,他對自己兒子的優秀頗有認知。
隨後,晏則呈當時歲面,叮囑了阿姨幾句,並禮節性地讓她把這當自己家。
沒呆多久,他便看了眼手錶,打了招唿出門離開。
晏則呈走後,客廳廳裡就剩她和晏聽禮,還有幾位阿姨。
晏聽禮終於邁步,款款下樓。
他像是剛醒,眼皮半闔著,然後去冰箱拿了瓶冰水。
阿姨在一旁勸他少喝冰的。
他置若罔聞。
此刻,時歲身上大棉襖的寒氣都沒褪,但這個別墅溫暖如春,晏聽禮還在喝冰水。
就像個外來者,對著富麗堂皇,擺設精緻的客廳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於是抬頭和李阿姨說:“我能去房間,收拾一下嗎?”
“當然可以,我帶你過去。”
時歲鬆口氣:“嗯嗯。”
可能是她太沒出息了。
和晏聽禮共處一個空間,她有些喘不過氣。
這種感覺,時歲用她貧瘠的想象力類比,就好像頂著七天的油頭誤入一個全是潮流tony的明星理髮店,或是穿著拼多多九十九的禮服誤入上流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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