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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婕的心情也顯得低沉, 去了二樓。

處在他們一家人間。

時歲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就像個遊離在外的吉祥物。

不過這麼多年。

她也總是住在別人家,倒也習慣了察言觀色。

他們明顯心情一般, 自己也就要更安靜乖巧些。

時歲踩著樓梯輕聲上樓。

背後腳步聲交錯。

是晏聽禮。

時歲發現,他每次都要跟著她上樓。

但又一句話不說。

但這樣,其實感覺也不錯。

至少在這樣空曠的房子裡,總是一個人上樓下樓。

只有自己的腳步聲迴盪,也是挺恐怖的。

時歲想到,從前沒有她,晏聽禮都是這樣一個人住在這裡,不交朋友沒事也不出門。

時歲不知道他會不會感覺孤獨,反正她要是一直這樣,絕對會瘋。

可轉念一想。晏聽禮在學校也是獨來獨往,閒下來就玩機器人。

可能天才就是這樣,不喜歡和人相處,時歲在心中琢磨。

來到三樓,時歲繼續回房間做題。

做完一套題,她伸懶腰,視線放遠,放空地看向窗外。

外面雨一直沒有停歇。

雨幕中,時歲看到宋婕的車開出去,她愣了愣。

這麼大的雨還要離開,似乎都沒和晏聽禮說一句。

雖然對別人的家事時歲不好評價,但晏家也太不同尋常了些,她在心裡道。

晚上,雨終於停歇,天色似也放晴。

雨後的空氣十分清新,時歲開啟窗,看到銀色的月光透進來。

她放鬆了會,準備出去泡牛奶。

剛開啟門,時歲聽到一陣鋼琴曲。

是她沒聞所未聞的古典曲,但晏聽禮演奏的流暢程度,就類似於她在收音機聽到般絲滑。

聲音來自三樓原來的客房——現在放著晏聽禮的鋼琴。

時歲心念一動。

大腦還在猶豫,腳步已經不由自主靠近。

眼前的場景,像和第一次她站在窗外,悄悄看晏聽禮時重合。

但這次,他沒有發現她,手指機械落在琴鍵,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像困在某一段記憶裡。

這樣的晏聽禮實在過於有魅力,直往她的xp戳。

直到輕手輕腳回房間,時歲的心跳仍沒有停止震顫。她靠在大門,捂住發燙的臉,再次感覺到完蛋的滋味。

現在的晏聽禮於時歲而言,就像一朵明知不能碰,卻依舊沒法抗拒的罌粟花。

不行不行不行。

暗戀這種人會很慘的,時歲不停給自己洗腦。

那天之後,時歲也開始有意無意地拉開和晏聽禮的距離。

她不再親手將泡好的牛奶給他,而是提前下樓放在餐桌屬於晏聽禮的位置。

上下學的車廂裡,時歲也將耳機固定在耳朵,用英語聽力沖刷大腦。

每週日的輔導雖然不能放棄,但時歲會將視線釘在作業本,絕不朝他的臉多看一眼以亂道心。

好在也在這時,時歲認識了來晏家的周栩妍。

周栩妍外婆即將過壽,她家也在附近,就晃盪過來送請柬。

正是飯點,阿姨留周栩妍吃飯。

周栩妍怎麼可能樂意和晏聽禮吃飯,手一擺就要走時,餘光也和正下樓梯的時歲對上視線。

這一眼,一見如故。

周栩妍本來要走,這會站在原地,打量她半晌,然後彎起唇說:“誒?我喜歡你。”

那天,周栩妍留下來吃了飯。

她話很多,和時歲無話不談,說起了年級裡八卦。

整個飯桌都是她們的說笑聲。

飯吃完,周栩妍還不肯走,拉著時歲在沙發說話。

邊說還邊上手,時不時掐掐她臉。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討厭吵鬧的晏聽禮也沒上樓。

一直冷冷坐在沙發旁邊。

初始還不明顯。

但隨著周栩妍越坐越近,和她產生肢體接觸後,從晏聽禮身上,傳來一種極其厭煩,冷淡的情緒。

尖刺的視線落在肌膚。

讓時歲生理性有些害怕。

說實話,時歲來這裡這麼久,晏聽禮總是淡淡的,就算不高興,也不會表現出來。

現在情緒卻外溢得非常明顯,簡直都不太像他了。

時歲不知道是為什麼。

直到周栩妍湊近她耳邊說:“別擔心,和你沒關係,他很討厭我而已。”

時歲這才放下心。

但哪怕晏聽禮態度冷淡,周栩妍就是不走,甚至這天之後,隔三差五就來串門。

週六,周栩妍約她出去玩,時歲每天都在做題,許久沒有放鬆過,便在週六答應了出門。

周栩妍身邊玩的人不少,一起吃飯唱歌,時歲跟著她後面,也認識了很多國際班的朋友。

中午出門,直到深夜,時歲才回去。

這刻,她慶幸父母不在身邊,不然鐵定被嘮叨。

寄住在晏家,也還是有好處的——

剛這麼想,時歲就在樓梯拐彎處,見到了靠在牆邊,似乎站了有一會的晏聽禮。

雖然他對她一直不冷不熱如白開水。

但白開水和冰塊,時歲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他就站在臺階上,視線寡冷,兜頭澆下來。

這刻,竟然比她父母帶來的威壓感還強。

時歲屏息凝神片刻,才一如既往打招唿:“...晚上好。”

“去哪了。”

可能只是順口關心,時歲實話回答:“和周栩妍出去玩了。”

“哪裡。”

時歲覺得,這種好學生,應該會討厭ktv這種一聽就不正經的場所。

為了不被鄙視,她含煳帶過:“就隨便在街上逛了逛。”

說著,時歲邁上最後一節階梯。

越過晏聽禮的那刻,身側傳來一道輕而淡的哂笑。

晏聽禮轉過臉:“煙味,酒味。”

“ktv還是酒吧?”

就這麼被不留情地點破,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時歲感到不適。

但還是忍著脾氣,平和說:“好吧,我去了ktv。”

“還有兩月高考,理綜兩百分都考不到。”晏聽禮淡淡說,“我要是你,我都睡不著。”

饒是時歲再好脾氣,聽到這樣嘲諷的話,火氣也蹭上來了:“那又怎麼樣?這和你也沒關係吧。”

“你這是自甘墮落?”

“是,”時歲賭氣說,“你是好學生,我又不是,別管太多。”

晏聽禮眼神很冷,唇角卻還是上揚。

烏黑瞳仁定在她面上。

雖然還是那副斯文清俊的皮相,但配著這樣不協調的神情。

無端讓時歲感覺到些許詭異。

她不由自主後退一步,悶聲說:“我要睡覺了。”

說著,她轉過身。

也在回身的瞬間。

時歲嵴背奇怪地發緊。

這種感覺,類似於身後有洪水勐獸。好像下一秒,尖利的牙齒就會咬住她的脖頸。

好在只是幻覺。

時歲開門,透過縫隙,看到晏聽禮依舊站在那裡。

面容半明半暗,看不清楚。

但渾身的氣壓很低。

大概是覺得她不識好歹,時歲想。

住在人家家裡,還把唯一的少爺得罪了,時歲平復著心跳,覺得自己實在勇勐。

雖然這事的確是晏聽禮不佔理。

但時歲也能理解。

他這種好學生,難免傲慢並看不慣她這種藝術生。

反正晏聽禮性格斯斯文文,這點小別扭,估計過幾天就好了。

玩了一下午,時歲感到疲憊,進了浴室洗澡,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

第二天是週日。

按常規,下午晏聽禮會抽出一小時,給她梳理錯題。

但前天還吵了架。

時歲不太好意思再去找他,就一直悶在房間,自己理思路。

她沒有動靜。

外面也沒任何聲音。

看來他還沒消氣。

時歲低下頭。

強壓下心底的煩躁,繼續做題。

時歲沒想到,那天之後。

晏聽禮對她的態度,像是又回到了一個多月前,她剛來的時候。

甚至第二天,時歲給他泡的牛奶,他也沒拿。

偶爾視線對上。

看她的眼神,也淡淡仿若空氣。

一連一週,他們都沒再有任何交流。

時歲有些後悔當天和晏聽禮衝動置氣了。

她還需要他給她輔導呢!

缺了晏聽禮這個金牌講師,她的成績就再沒長進。

又來到了週六。

時歲正苦惱地揉著頭髮,猶豫著要不要就拋卻臉面,主動求和一次。

周栩妍又發訊息,問她出不出去玩。

時歲自然回復不去。

周栩妍:[為什麼?]

時歲:[馬上高考了,我得刷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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