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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

結婚。

孩子。

這是晏聽禮所能從世俗概念裡提煉出來的穩定關係。

但晏則呈和宋婕已經結婚,生子,他們之間甚至還有密不可分的家族聯絡, 這都不能阻止他們在外各玩各的。

這世上, 根本沒有完全穩定的關係,他冷漠地想。

但晏聽禮願意試一試, 讓時歲和他談戀愛。

因為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心尖就像過電般,產生別樣的漣漪。

很奇怪的感覺。

並不是討厭,反而讓他興奮。

這件事,晏聽禮想了很久什麼時候開口。

他打算在床上和時歲說, 因為這時候, 她往往最好哄騙或威脅。

他的戀愛要求,時歲不能不答應,也不準不答應。

但這個讓人厭煩的周栩妍, 為什麼要把他家的醜事告訴時歲?

時歲怎麼敢讓他去和宋婕道歉?

晏聽禮很不高興。

他就是這樣一個長在爛泥裡的人,既然時歲知道了,就和他一起泡進來吧。

他要求她和他談戀愛。

但時歲竟然敢拒絕。

那刻,不止是蘇燁,晏聽禮還想讓全世界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

他們睡了這麼多次,她身上每一顆痣,每一寸肌膚的尺寸,他都比任何人都清楚。

沒有人比他們更親密。

時歲必須要和他談這個戀愛。

她終究還是不敢拒絕。

只是因為不敢而已。

晏聽禮滿意,卻又不高興。

連他都區別不出,到底想要什麼。

但他們之間也慣常如此,得到就好,他沒必要再奢求別的。

但時歲是個到處招蜂引蝶的騙子。

竟然在他之前,她就寄宿過別人家。

她有個鄰家哥哥,有過數年他都沒有參與過的時光。

她還敢維護方淮景。

憑什麼。

憑什麼他的身份不是唯一?

晏聽禮很不高興。

他用紅酒撬開她的嘴巴,灌滿她的身體,這是騙子應該有的懲罰。

“今天是我們的第一天。”

第一天,多好的數字。

以前的都不做數,她和方淮景的記憶,更是什麼也不算。

就像是電腦裡的格式化,一鍵清零。

只有他和她才是真的。

晏聽禮要時歲永遠和他糾纏。

戀愛已經談了。

下一步就該結婚。

晏聽禮感到躍躍欲試,但國內有個惱人的年齡限制。

還有時歲。她為什麼又不願意結婚了?

他有很多錢。

他還很好看,能在床上讓她很爽。

甚至不需要時歲付出什麼,只要她給他一點愛就好了。

他說要殺了晏則呈的所有孩子,這不是假話,他習慣從根源上解決所有搶他東西的人,胚胎也不行。

但他的歲歲看起來好害怕,唉,她就是這麼軟弱,可憐。

可哪怕這樣,為什麼還是這麼不情願和他永遠在一起?

晏聽禮從不解到生氣——時歲一定不愛他。

但不妨礙他要用盡手段,逼她答應。

永遠。

這真是個美妙的詞。

他的歲歲終於對他說了“永遠在一起”。

眼中閃爍著恐懼,退縮,還有更深層次的愧疚——後來晏聽禮無數次覆盤,他該很輕易看出來的,為什麼沒有看出?

明明時歲是個騙子,她有過太多前科。

但他太高興了。

或者說。

他失去基本的判斷力。

就像是沙漠中已經汲取水源很久的旅人,突然看到一點甘泉。

忘記了可以去奪取。

而是選擇虔誠地用自己所擁有的去交換。

晏聽禮不承認他在自己騙自己。

如果時歲能夠給他很多愛。

他要晏從謹得到的那麼多,不,他的一半也行,他可以稍微按她說的,去做一做。

而且晏聽禮發現,時歲拒絕不了這樣示弱的他。

這讓他總忍不住兀自發笑。

要是一直示弱,也不是不可以。

她雖然總自作聰明,卻也過分天真,還有個容易心軟的致命毛病。

晏聽禮只在紀錄片,以高高在上審判經濟結構的姿態,看過山村城鎮的模樣。

他從沒覺得他會踏足於這樣的地方。

但小鎮的暑假,卻是晏聽禮唯一覺得距離“幸福”這兩個字最近的階段。

老舊到似乎隨時能倒塌的房屋,沒有空調的酷暑,蚊蟲不斷的夜晚,冷硬咯背的床板,這些都沒那麼重要了。

原來他不在乎在哪裡。

他身邊有時歲。

而時歲在愛他。

但這虛假的一切,都讓時歲後來的欺騙和背叛更為可恨。

他這樣努力地忽視所有細節和不尋常,做了這樣一個令人發笑的蠢貨,都得不到她的一絲垂憐。

時歲迫切地,堅定地,頭也不回地遠離他。

哪怕她是這樣一個膽小懦弱的人,為了離開他,也要獨自去大洋彼岸。

他什麼也不是。

沒有人愛他。

倫敦的雨斜落在身上,很潮很涼,溼噠噠地滴水。

胸腔空得灌風,像是被挖走一大塊。

他的人生從沒有好天氣。

尋找時歲的第一年。

晏聽禮想質問她,懲罰她。

尋找時歲的第二年。

晏聽禮想原諒她,親吻她。

尋找時歲的第三年。

晏聽禮恨她,想掐死她。

沒有他,她的生活一如既往。她交了更多朋友,學了更多技能,甚至會和別的男人約會。

他到底算什麼?

晏聽禮日日夜夜,反反覆復地想。

大腦想,身體更想。

公司忙著上市,無數的事情橫亙在眼前。

他不是機器,沒法永動。

但還是被無數黑暗的情緒裹挾,日夜監視她,觀察她。

看著她的臉,欲.望又有了迸發的出口。

他興奮又病態地預想見面的場景。

上了癮一般。

一遍遍推證所有可能。

他在洛杉磯買了房子。

她既然這麼喜歡自由的美利堅,那他更喜歡。

晏聽禮總是邊想邊笑,直到頭疼欲裂,次日又被新一輪的超負荷工作推著連環轉。

時歲要和別的男人接吻。

晏聽禮想和他們同歸於盡——不屬於他的時歲,那就一起死。

但。

不行。

他這麼漂亮的歲歲,不能被撞得慘兮兮的。

要和他一起死,也該是完整地,和他埋在一起。而且這個髒男人,也不能和他們死在一塊,晏聽禮想。

他的歲歲終於要回國了。

她還是這樣天真浪漫,為即將的回國興奮不已。

笑得好漂亮,好想和她做。

把精y弄在她臉上。那時候還會笑嗎?

三年間,晏聽禮想過去復通。等她回來,就要個孩子。

談戀愛,結婚,生子,整個流程都一樣不能少。

他的歲歲這樣善良,一定不會捨得放棄孩子。

她只是對他狠心而已。

可惜不行。

他討厭小孩,更討厭多一個人分走時歲。

晏則呈的孩子他可以弄死。

自己的孩子弄死了,歲歲肯定會生氣的。

那就只剩下結婚了。

他等著時歲回來,像是即將落入陷阱的羊。

時歲還是那樣討厭他。

但沒關係。

他也不喜歡她,他恨她。

她的討厭,也改變不了任何結局——時歲只能和他結婚。

他要她在家人,朋友,同事的關注下,永遠地和她綁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

這是他對她的報復。

時歲無計可施,退無可退,只剩下負隅頑抗的逃跑。

她在他手底,早已經是隨意擺佈的木偶。

明明他恨她。

他為什麼不能感覺到一點高興?

胸腔好空。

像是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我永遠不會主動走向你。”

在時歲那裡,晏聽禮最終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他的大腦像是再也沒法正常運轉程式的機器。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

把她關起來把她關起來把她關起來。

但該死的。

他依舊還是沒有成功。

為什麼歲歲因為他中槍了?

為什麼晏則呈,西奧多這麼該死?

在他差點就能和她結婚的時候。

汩汩的紅色鮮血尖銳地刺痛眼膜。

晏聽禮什麼也不敢要了。

他只要時歲活著。

她命格這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是被他這樣的爛命影響嗎?

他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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