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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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孩子,他們和平安,就是一家四口,她和晏聽禮共同孕育孩子長大,這世上也會多一個人和他們產生關聯。
時歲學會跳出世俗的觀念,因為她是“唯幸福主義”。
哪一條道路,她都會很幸福。
但現在她夾在晏聽禮和父母中間。
兩頭意見不一,讓時歲覺得很難做。她決定退出,讓晏聽禮自己解決。
果然,這個老生常談的話題一出,晏聽禮的表情就湧上厭倦。
“你直接和他們說,我結紮了。”
時歲震驚:“萬一他們勸你去復通呢?”
晏聽禮:“那就說我生不了,遺傳的。”
“......”
時歲有點敬佩他了。
竟然寧願承認自己不行,也不要生孩子。
“那他們可能會讓你去治病,然後吃很多藥。”
晏聽禮眯了眯眼。
這幾年,他的情緒已經趨於穩定,不太會明顯地展示不悅。
現在已經是不耐煩到頂點的樣子了。
但時歲也一點都不怕,還上手揉搓他髮絲,事不關己地說:“反正你自己和他們說,別讓我摻和了。”
晏聽禮拍開她手,翻被子側躺下,只留個後腦杓。
他這種連串的動作,經常讓時歲幻視受了憋屈沒處抒發的怨婦。
能讓晏聽禮無可奈何的,除了她,也就是她父母了。
她壓唇角,忍住笑聲,沒再刺激他。
得知晏聽禮已經出差回來,沒幾天,黎茵就打電話,讓他們一起回去吃飯。
果不其然,飯席間,黎茵和時躍對視一眼,起話題提起這件事。
“前兩天,老方還給我打電話,”時躍說,“讓我去吃他孫女的滿月酒,這時間真快啊。”
黎茵接話:“小景比你們還晚結婚一年吧。”
時歲夾菜的動作一頓,餘光朝晏聽禮瞄去。
說起來,方淮景兩年前結婚,晏聽禮還十分慷慨地給了五位數紅包,非要和她一起去參加,彼時臉上的笑容也十分刺眼,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很得意。
現在...
時歲再看他,似乎有些笑不出來了。
桌下,晏聽禮用腳碰她,示意她說話。
但時歲裝死,把腿挪開。
幾秒後。
為了維持他“懂禮”人設,晏聽禮不得不接話:“嗯。”
黎茵:“我看了小景的女兒,哎呦,可太可愛了。”
時躍就直接的多了:“我們也很快就有了。是吧,小禮?”
“......”
時歲手掩在唇角,她在想晏聽禮會不會直接說“他不行”。
但憋了半天。
大概還是敗給了男性的尊嚴,晏聽禮艱難道:“不急。”
“我和歲歲,還想再過幾年二人世界。”
黎茵:“其實——”
“媽,我再去加一點飯。”晏聽禮微笑起身。
看出他不想聊,黎茵善解人意,沒再問下去。
這個話題也算是到此為止。
以為黎茵就此安靜。
時歲怎麼也沒想到,她會“不經意實則很經意地”給他們燉補氣血的藥湯。
晏聽禮開始以各種藉口,不回家裡吃飯。
時歲同樣。
兩人像是無頭蒼蠅,到處亂跑,還是沒躲掉黎茵送到公司的藥湯。
高霖翰一夥人,經常分掉一整個飯盒的湯,個個補得精力旺盛,氣血紅潤,加班都倍兒有勁。
但這麼頻繁喝湯,大家夥兒也琢磨出些不對來。
到底得多虛,才需要這麼灌啊?
懷疑的眼神,時不時投向晏聽禮。
“......”
送了一週後,時歲終於被無計可施,忍無可忍的晏聽禮,拖著去了父母那。
“媽,我結紮很多年了。”晏聽禮開誠佈公,“我和歲歲不打算要孩子。”
黎茵被“結紮”兩個字衝擊得半晌反應不過來。
扶著頭才艱難看向晏聽禮:“為什麼?”
晏聽禮給出的理由很簡單:“我就想和歲歲兩個人。”
他態度平淡又堅決。
黎茵只能詢問時歲的想法。
時歲渾水摸魚:“我都可以。”
雖然還是震撼和不能理解,但時躍和黎茵終究都是開明的父母。
輾轉幾天後,雖然遺憾,終究還是接受了他們的想法。
沒有了最大的“催生”煩惱,晏聽禮終於順心,翻身做主人。
一年前,電影《白鶴少年》上線,贏來口碑和票房雙豐收。
時歲也升職,現在是組裡的主美,負責製作第二部。
她的工資每月依舊“上交”,算上年終,已經從小五位數,到了大五位數。
但這點工資給晏聽禮,他總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瞬間花光。
比如,時歲這個月的獎金。
晏聽禮就一秒下單,訂了花店最昂貴的花,囑咐專門送到智聯未來總部,在技術部所有人的注視下,把花送給他。
每月一束,從不缺席。
時歲覺得他不把她的勞動成果當回事。
不然憑什麼這麼揮霍!
她反過來咬牙,要狠狠花掉晏聽禮的錢。
怎麼也沒想到錢越花越多。
在今年,晏聽禮甚至登上了福布斯富豪榜。
時歲:“?”
但區別於那些商業富豪,他很少出席活動,一門心思紮在公司機房。
晏聽禮自己宅,時歲就更少隨他參加活動了,偶爾才會去私人飯局。
這次去京市,便是和晏聽禮吃飯,順便和周栩妍聚會。
時歲沒想到,在這場私人宴會,竟見到了個不可思議的人——周溫昱。
他的面貌實在過於出色,以至於讓人過目不忘。
三年過去,身上更具旺盛的荷爾蒙氣息。
而這位在舊金山百畝莊園玩獅子,不把人命放眼底的頂級闊少。
現在竟然在...
時歲晃著酒杯,瞠目結舌地看他渾身乖順地跟在一個女生後面端盤子。
女生穿著酒店統一的招待服裝也難掩漂亮,但眉眼平和,是不帶攻擊性的美。
身上還有驅散不去的學生氣,大機率是個兼職的大學生。
而周溫昱...
時歲看著他垂頭,乖乖聽女生說話,邊調整擦酒杯的動作,彎唇一眨不眨地盯著人看。
眼神看起來溫順。
實際全是綿密如泡沫般的滑膩和佔有。
這種詭異的感覺太熟悉了。
時歲腦中驀然冒出一個字——裝貨。
顯然,晏聽禮也看到了這個場景,發出聲輕蔑的哂笑。
所謂同類相斥。
周溫昱的所有偽裝,在晏聽禮面前,都是一眼看破的把戲。
大概他們的注視太明顯。
而周溫昱又一貫謹慎,他眼瞼一抬,朝這邊看來時,眼中的笑意淡去。
但唇角還是牽動的。
這使得他的表情詭異得不協調。
像一隻毒蛇。
這是時歲的第一感受。
但只是瞬間,周溫昱就自然地垂下眼。
不知和身前的女生說了什麼,女生臉上湧現擔憂。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宴會廳。
“他不想讓那個女生見到我們。”晏聽禮一語道破。
不過時歲也沒有多管閒事的慾望:“他怎麼會在這裡?”
“自己跑過來的。”
晏聽禮說,“在美國,他會被萊森抓回去。”
“抓?”時歲不知道父子之間怎麼會用這個詞。
“周溫昱弒父未遂。”晏聽禮回答得言簡意賅。
時歲:“......”
她開始有些擔憂:“那個女生會不會有危險。”
晏聽禮篤定:“不會。”
時歲倒是相信晏聽禮的話,心中稍微放心。
不止因為他學過的心理學,還因為同類總是互相理解。
這段插曲很快就被時歲拋在腦後。
在京市短暫的小聚後,他們重新回杭。
很快到了年中。她和晏聽禮基本每半年體檢一次,以往都沒有問題,這次晏聽禮的體檢報告裡顯示,他的大腦,聽神經那裡,長了一顆腫瘤,可能會影響聽覺功能。
檢測結果雖是良性,可以切除。
但時歲還是臉色煞白,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但這個傳說中最怕死的人,看到這樣的結果,反而沒有任何反應。
甚至直勾勾盯著她,愉悅地觀察她的表情。
時歲崩潰將體檢報告砸他身上,“你別笑了!”
“醫院,走,我們去醫院。”
“我求你了阿禮。”
但晏聽禮不在乎。
他還是很高興地看著她,她的一切擔憂的反應,都能讓他感到興奮。
時歲氣不打一處來,放話道:“你不在乎是吧?那你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直接帶著你的錢改嫁。”
“......”
晏聽禮冷臉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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