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頁
時歲目不斜視,根本不敢看晏聽禮的反應。
——至少一定要瞞過母親,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歲歲,不能這麼說話。”感覺到冷場,黎茵扯了下時歲的衣袖,餘光掃了眼晏聽禮,他垂著眼,長長的眼睫撒下一層陰翳,唇線也抿直。
看起來絕不是高興的表情。
正琢磨著說點什麼,晏聽禮忽然起身:“阿姨,我有點事,出去一下。”
“啊,是…”
黎茵話沒說完,他背影已經快速消失在門口,時歲略微不安,餘光往那邊掃了下。
她幾乎已經感覺到,晏聽禮這時候出去,是因為他沒法在這裡再呆哪怕一秒。
現在不出去冷靜,下一刻,應該就要犯病了。
黎茵還有些納悶:“這是怎麼了?是突然有什麼急事…”
時歲不想母親把注意力放在晏聽禮身上,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我感覺這個筍很鮮,媽媽你多吃點。”
“好,”黎茵收回視線,抬頭看方淮景,“小景你也多吃點。”
晏聽禮出去了起碼有一刻鐘。
等黎茵都奇怪想要出去看看時,門被開啟,他邁步回來。
“不好意思阿姨,剛剛有點事,出去處理了一下。”
他表情自然,挑不出錯。
黎茵:“那趕快多多吃點菜。”
“好。”
回來之後,晏聽禮的話很少,非必要都不吭聲。
他冷起來的時候,骨子裡的冷漠就會溢位來。
明顯到連黎茵都有所感覺:“小禮,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晏聽禮:“可能是有些累了。”
黎茵想起他下午就跟著忙前忙後,連道:“那我們吃完早些回去。”
見飯桌有些冷清,黎茵便主動挑起話題:“那小景,你上次和歲歲見過後,互相有聯絡嗎?”
聽得時歲簡直頭皮發麻。
方淮景朝她看看,看她沒吭聲,便回答:“我回去之後,有加她的微信。但最近都比較忙,還沒有來得及聯絡。”
黎茵點點頭,笑說:“那以後可以多多聯絡,歲歲太宅了,平常有什麼玩的多帶帶她。”
方淮景也笑了下,應道:“好。”
他們說話的間隙,時歲悄悄用餘光打量旁邊。
這次,晏聽禮詭異的安靜,連一絲聲息都沒發出來。
她不免更心驚肉跳。
時歲埋頭,從未覺得一場飯能如此漫長。
感覺到差不多的時候,黎茵藉口上洗手間,出門去買單。
眼看著方淮景也起身要出去。
一想到室內即將只剩下她和晏聽禮兩個人,時歲勐地站起來,跟在黎茵身後:“媽媽,我也想去。”
旁邊傳來道微弱的嗤笑聲。
時歲不敢去看。
她現在只想逃。
“你怎麼也出來了?”黎茵無奈,“媽媽是去買單。”
時歲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我想出來透透氣。”
付完帳,黎茵把包遞給時歲:“你再回一下包廂,我去廁所。”
時歲跟上:“我也去。”
黎茵朝她多看一眼:“你怎麼了?在躲什麼?”
被這麼一問,時歲心中咯噔一下。
怕黎茵懷疑,她只能硬著頭皮,撒嬌道:“我就是想和媽媽多待在一起。”
“你回去,”黎茵輕點她鼻尖,“不能把客人丟包廂,多不禮貌。”
見她態度堅決,時歲沒話說了,只能無奈點頭。
回去的路上,她步履沉重。
手握在包廂門柄,半晌都沒下定決心開啟。
就在時歲站在門口,不斷做心理建設時,門突然被從內開啟,帶起一陣冰涼的風。
晏聽禮居高臨下,看她的眼冷寂如冰。
時歲唇動了動,還沒能發出聲音,就被扯著手臂往裡拉。
“砰”一聲。
包廂門在背後重重關上。
晏聽禮冰涼的指骨掐在她脖子上,虎口抬起她的下巴,彎下腰,兩人直直對視上。
時歲嚇得心跳都快停了,眼睫不停顫抖,用著懇求的語調:“我媽媽還在,你別發瘋。”
晏聽禮微微歪頭,烏黑瞳仁沒有半分情緒:“這就叫發瘋了?”
“那我待會要當你媽面親你,算什麼?”
時歲害怕到滿背冷汗:“…你別開這種玩笑。”
“我沒開玩笑。”他輕聲在她耳邊,一字一字說,“我待會就讓你媽知道。”
“我和她女兒高考後就搞在了一起,你睡了我兩年,每週都要做,套都不知道用了多少——”
他話沒說完,時歲便已經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她幾乎是氣瘋了,理智也在崩潰的邊緣,口不擇言:“你要是敢這樣,我立刻和你分手,以後一刀兩斷。”
晏聽禮舌尖頂了下火辣辣的頰邊,臉上沒有沒有表情。
他頓了會,緩緩轉頭看她。
眼神黑壓壓落在她身上,如一潭死水般,像個無底洞。
這一眼。
看得時歲不寒而慄,肢體反應讓她不受控地想往後退,拔腿就跑。
但背後就是門板。
退無可退。
她應激般的動作讓晏聽禮眼睫動了下。
不知是頭頂的燈光晃動產生的錯覺還是什麼,時歲竟然看到他的眼尾似乎變紅了。
——看起來好像很難過。
也在此時。
包廂門被人敲響。
時歲心懸起來:“誰。”
“是我。”
方淮景的聲音。
眼前的狀況…
時歲看了眼面前晏聽禮臉上的印記。
他皮膚白,臉上的巴掌印便尤其明顯。
這樣不行。
太異常了,一定能被看出端倪。
時歲正焦急地想辦法,人被晏聽禮拉到一邊。
不給她反應的時間,他開啟門。
就頂著現在的模樣看向門外。
手還攥著時歲的,力道非常緊,不讓她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注意到他和時歲交纏的手,方淮景皺了下眉,抬起眼,:“你什麼意思?”
“你瞎嗎。”晏聽禮語調極為不耐煩,半分都不願再裝。
“再看不明白我和時歲什麼關係。”
“我不介意當你面和她接吻。”
第19章 chapter19那我們就去美國結……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秒,又好像幾個世紀。
時歲僵在原地,連對時間的流速都鈍然了。
方淮景視線從兩人一看就很不愉快的肢體上轉過,臉色沉冷下來,詢問的眼神看她。
“歲歲,你是自願的嗎?”
這話一出,便像催化劑,直接讓晏聽禮嗤嗤笑出聲。
他微微歪頭,視線盯向時歲,柔聲道:“告訴他,第一次接吻。”
“是誰先親的誰。”
時歲難堪極了,手也往後縮,啞聲說:“…你先放開我。”
她一直不曾看他,也就沒窺見他眼底輕顫。
方淮景將一切都盡收眼裡,唇角扯了下,諷道:“歲歲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你還要強迫她嗎?”
“強迫?”
晏聽禮喉間發出冷笑聲。
他鬆開手,往前一步,無所謂地聳肩,“是那又怎麼樣?”
“我不放手,誰有本事能從我眼皮子底下和我搶人。”他上下將他掃視,輕蔑笑,“憑你嗎?”
方淮景在他眼中看不到一絲被社會規則規束的道德感。
他冷道:“你根本不懂怎麼尊重人,歲歲也不會喜歡你。”
話音剛落,晏聽禮黑沉沉的視線往下壓,他比方淮景高一些,盯著他的眼神更是森冷駭然。
時歲看得慌得不行,心都擰緊在一起。
她感覺晏聽禮是真的已經到臨界值,甚至快要不可控了。
她擔心方淮景因為這件事捲進旋渦,對他前途有影響。
連忙上前拉住晏聽禮。
衝方淮景重重搖頭:“我媽媽要回來了,都別說了。”
接收到她眼中的為難訊號,方淮景深吸口氣,沒再說話。
晏聽禮視線在她揪緊他衣袖的手掃過。
因為過於用力,指尖已經泛白。
他指尖一把扣在她下巴,眼中毫無溫度:“你是在為他,而擔心嗎?”
時歲幾乎恐懼他這種過於敏銳的洞察力,唇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一旁的方淮景想說話,想到時歲的處境,又咽下去。
“我們回去再說,回去再說。”怕黎茵下一秒就回來,時歲幾乎懇求的地步喊他,“聽禮哥哥,求你了。”
晏聽禮安靜打量她。從他眼中,時歲只看出價值交換的審視。
當著方淮景面,晏聽禮手掐在她臉頰,視線很輕地落在她臉上:“好好想想。”
“回去怎麼把我哄開心。”
說完,他斂起眼睫,表情冷漠地戴上衛衣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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