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頁
電視開著,放著他們之前看過的動畫片。
歡快的背景音樂響動。
他垂著眼,頭靠在沙發,卻沒有在看。
“沒讓你過來杵著做木頭人。”
時歲只能慢吞吞邁步過去。
晏聽禮岔開腿,薄薄的眼皮垂著。
“坐上來,親我。”
從來都是他親她,撬開嘴巴,舔,吸,深入到喉嚨。
時歲親他時,卻幾乎不得章法。只能貼在他唇瓣,輕輕摩挲。
羞澀於更深層的動作。
晏聽禮命令:“伸舌頭,舔我。”
時歲一頓,害怕不履行,他會發難做的更過分,還是照做。
他的嘴唇很軟,也是有溫度的暖。
用舌頭舔,過於情。色。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眼睫顫抖。
未注意晏聽禮冷沉的眼,手掌在她髮梢往下一拽
冷笑道:“真想讓方淮景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時歲聽得不適:“是你讓我這樣做的。”
“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嗎?”晏聽禮將她的頭往下按,輕輕問,“那你幫我舔這兒,你舔嗎。”
時歲怒視:“你敢讓我就敢咬。”
晏聽禮不怒反笑,手指插進她嘴唇,指腹在牙齒上撫過,嘖聲:“好厲害啊。”
剛皮笑肉不笑地誇讚過,手指便又退出陡然卡緊她的下巴:“是嫌我髒?”
時歲別開眼,不語。
她對這種事的尺度,從來沒有他接受得那麼寬泛。
“在外覺得難堪,在床上嫌我髒。”晏聽禮徹底沒了表情,用著沉冷的語調罵她,“騙子。”
時歲不能容忍不明不白扣下的黑鍋:“我騙你什麼了?”
“你說會更愛我。”晏聽禮盯著她說。
時歲心一跳。
抿緊唇道:“你說的愛,就是給你做這種事嗎?”
“可我喜歡給你做這種事。”他學著她的腔調。
時歲:“……”
那是你變態。
她便只能別過頭:“我沒有不愛你。”
這話她說得艱澀。
視線也迴避。
太生硬了。
他一眼就能看出。
“那你既然愛我,為什麼還想走?”晏聽禮側頭,輕輕在她耳邊問。
時歲悚然,又被他輕易弄得緊張起來:“…沒有,我只是想我爸爸媽媽。”
“那就是畢業後想回去?”
“那我呢。”他好奇地問,“我怎麼辦。”
時歲自己都不知道在回答些什麼:“…那你想去哪發展。”
似乎對這些問題很感興趣。
晏聽禮把玩她手指,看起來頗有耐心地答:“當然是你在哪,我在哪裡。”
時歲忍不住說:“我要是想回農村呢。”
“不錯,”晏聽禮竟然還往下說,“我可以買個別墅,自己種菜做飯。”
“不行吧。”時歲覺得有些太荒謬,“你不管公司和你家了嗎…”
“我可以和你私奔啊。”他散漫說。
這是晏聽禮第三次說私奔這兩個字。
時歲卻聽得渾身僵硬,心中發毛——
他是不是。
有些過於投入和認真了。
“為什麼不說話。”他還在問,“你是想甩了我嗎?”
氣息清淺,掃過她脖頸。
時歲選擇性回答:“…我不想私奔。”
“為什麼?”
“名不正言不順。”時歲機械地回答。
晏聽禮又想了下:“那我們結婚?”
時歲睜大眼,一口氣卡在喉間,半晌沒能出聲。
整個話題的發展實在太危險。
而她如此拙劣生硬的表現,晏聽禮竟也像毫無所覺。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挖什麼坑。
那種不安感將她席捲。
“我問你話。”晏聽禮又問,“聽不見嗎?”
時歲:“…現在說這些太早了吧。”
“你下半年就二十歲了。”
時歲立刻道:“但你沒滿年齡,也結不了啊。”
晏聽禮眯了下眼,竟還真的思考起來。
“那就去美國結婚,那邊十八歲就能結。”
時歲一驚,簡直快要嚇死了。
“結婚的事不是我們兩個人能確定的——”
她的下巴被抬起來。
晏聽禮眼中的笑意褪得乾淨,深不見底的黑:“時歲,我現在不高興。”
“你要哄我高興。”
“我要你說。”
“你想和我結婚。”
“就現在。”
第20章 chapter20折斷翅膀也不會讓……
滴答滴答。
廳內安靜得只剩下鐘錶的聲音。
時歲看著他。
全身上下,從大腦到足底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兩個字——
恐懼。
就在這樣高度緊張的時刻。
她卻透過晏聽禮的眼睛,記憶回到很久之前的那個暑假,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
雖然覺得他在床上出奇的兇,讓她有些害怕,但時歲把這歸之為生理本能,可能是她太膽小了。
其餘時候,晏聽禮會帶她填志願,教她彈鋼琴。
甚至連周栩妍送的指甲油,他也饒有興致,伏在靠椅下,給她塗腳指甲。
那天晏家三樓,她小臥室的綠植開得正好。
夏日清晨,陽光撒進窗臺,映襯著晏聽禮低垂的眉眼,如夢似幻。
他好像離她既遠又近。
雖然知道他們肯定沒有結果,但抵不過少女心動。
那刻的時歲,心底像結了顆青澀的果子。
又甜又酸。
將志願重新改為A大後,時歲在心底給了他們四年時間。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能在一起四年。
但現在,在晏聽禮逼她說結婚的時候。
她卻再感受不到半分類似那刻的少女心動。
反倒是無邊的惆悵將她籠罩,這種情緒,使得時歲莫名淚水盈睫,無聲地掉眼淚。
他們到底怎麼走到了這一步呢。
微涼的指尖拂過她眼眶,晏聽禮垂眸看著指尖晶瑩。
他像是困惑:“為什麼要哭。”
眼睫抬起,視線輕落在她臉頰。
唇角很緩地扯動一下:“連說這句話,都這麼讓你難受嗎?”
時歲不知該用什麼形容這萬千情緒。
“…不是。”
她抬頭。
廳內沒開燈,只留電視畫面的昏暗光影,晏聽禮唇線抿緊,臉色顯得蒼白。
時歲還在斟酌,晏聽禮卻突然動作。
掐著她的臉,惡狠狠地親吻上來,與一貫的遊刃有餘相反,像是困獸,顯得毫無章法。
“那是什麼?”
他氣息重,逼她說,“嗯?你說話啊。”
時歲已經找不到任何藉口,腦中的弦也即將崩斷,在崩潰的前一秒,她剋制不住,哭著抱住他,懇求:“聽禮哥哥,我們談戀愛,先談戀愛好不好。”
時歲實在無計可施。
將頭埋在他胸膛,死死抱住,哽咽道:“剛剛我很害怕,我不想你這樣。”
這個人的懷抱,總是讓她害怕,卻又安心。
至少他再生氣。
不會真的傷害她。
晏聽禮沒說是或不是。
只將手掌從她細瘦的肩膀,上移到後脖頸,指腹繞到前,緩緩收緊。
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沉啞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字說的很用力。
“有時候我會想。”
“要把你做成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就好了。只會說出讓我高興的話。”
時歲背後竄起一股涼意,她閉上眼。
“…你別說這種話。”
“我害怕。”
他頓了良久,還是放下了手。剛剛洶湧的駭浪褪去,他似乎也突然顯
得疲憊。
好一會,他說:“那你多哄我幾句試試。”
時歲沉默。
她天生說不來甜言蜜語,更沒法承諾做不到的事。
晏聽禮像是突然冷靜下來,從所有情緒間抽離。說話時,語氣無波無瀾:“你平時不是很會撒謊嗎。”
時歲不敢說話。
明明她撒謊,他一眼就看得出。
“我不高興,你愛我,不應該哄我嗎。”他繼續道。
時歲發現。
晏聽禮基本會用這樣直接的詞匯,形容他的情緒。
例如。
高興,不高興。
時歲甚至感覺。
他似乎只能區分這兩個詞,沒法再感覺更多情緒。
不舒服的時候。
就是不高興。
那——
時歲試探著說:“…我願意和你結婚。”
“真夠假的。”
“……”
晏聽禮手從她髮梢穿過:“但沒關係,我很高興。”
這樣一句…他就高興了?
時歲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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