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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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涵扯唇道:“不了,阿姨,我還有點事。”
宋婕只在烘焙室待了不到十分鐘,便聽蘇涵要告辭,哪裡還坐得住,焦急道:“是不是聽禮和你說什麼了讓你生氣了?我讓他給你道歉。”
說到晏聽禮,蘇涵差點冷笑。她之前真是眼睛瞎了,沒發現他是這種人,才會巴巴跑來追他。
她便道:“我覺得他很沒禮貌。是我打擾了。再見阿姨。”
說完蘇涵也不管宋婕再說什麼,抬步就走。
眼看著沒有轉圜之地,宋婕站在原地,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勉強維持笑容將蘇涵送走,她面無表情地轉身。
大步進門。
阿姨過身,手中端著剛倒好的茶水,要遞給宋婕。
宋婕目不斜視接過,兩步上前,來到晏聽禮近前。
在阿姨驚訝的目光下,一把將茶水潑到了晏聽禮臉上,重重摔下茶杯。
她幾乎是氣瘋了,怒聲道:“你今天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水順著青年的臉頰往下流。
茶是剛倒的,水溫也不低。
幾乎是下一刻,他臉上的皮膚就紅了。
“神經嗎?”晏聽禮沒什麼表情,緩緩抬手,抹去滿臉的水。
他想了想,唇角古怪地翹了下:“和您學的。”
宋婕氣得眼前發黑,差點站不穩。
也在這時。
大廳又傳來動靜,晏則呈進門,皺著眉看向這邊:“這是在鬧什麼?”
他視線環顧一圈,直奔重點:“蘇涵呢?”
宋婕抱臂,道:“被你這個好兒子氣走了,不僅今天,以後也沒機會了。”
聽到這話,晏則呈表情也黑下來,重重放下外套,揚聲:“聽禮,你這是在胡鬧些什麼?”
“公司現在什麼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
“不說在外鴻源,瀾申出競品虎視眈眈,就是本家,你十六歲的堂弟都進了門薩俱樂部,你還沒點緊迫感嗎!”
晏聽禮看著他露出笑容。
“關我什麼事。”
“你——”晏則呈氣結地扯領口。
宋婕冷笑道:“這就是你生的好兒子,討債來的。”
晏則呈一聽,橫起眉:“不是你兒子?”
宋婕眼神泛冷:“他也沒把我當媽。”
晏則呈:“現在說這種話有意思嗎?”
“那什麼有意思?”宋婕被他激怒,“說你外面那些鶯鶯燕燕嗎?”
傭人還在場,晏則呈沉下臉,“你外邊沒人?你以為我不知道,結婚後你就沒和那初戀斷過——”
宋婕打算:“我們那是正常朋友關係,是你齷齪!”
“正常?躺我的床上說想他?”
“……”
阿姨都這場面嚇到了,很有眼色地進了保姆房。
兩人間的爭吵一觸即發,直到宋婕崩潰地將桌上的茶盞推倒:“從謹就是因為你出軌死的,晏則呈你這個殺人犯你好意思說我?”
伴隨瓷器碎裂的尖銳聲。
晏則呈一腳將茶几踹翻:“誰讓你丟了那隻貓?你不丟能有這事嗎?”
晏聽禮托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歇斯底里,懶倦地垂眼。
水浸潤毛衣,慢慢變得冰冷,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好煩。
好吵。
都去死好不好。
水杯碎後。
宋婕像是一秒也待不下去,抹了把臉,拿起衣服,轉身就走。
高跟鞋的聲音遠去。
晏則呈寒著臉,在原地深吐氣。
“你要再這麼不懂事,我不介意再生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說完,他沒了任何再勸導晏聽禮的耐心,轉身就走。
徒留地上一片狼藉。
感覺外邊已經沒了動靜,幾位躲起來的阿姨才敢出來。
誰也沒作聲,一言不發地收拾殘局。
蔣阿姨看了眼滿身冷水的晏聽禮,心頭有些不忍,遞了塊帕子過去。
“小禮,擦擦,再去換件衣服吧,不要感冒了。”
晏聽禮沒動。
“嘣。”他抬起眼看她。
蔣阿姨:“小禮?”
“我剛剛在想,”晏聽禮微笑,“怎麼把這裡炸了。”
都去死。
蔣阿姨嚇一跳。
“這菜做都做了,”旁邊不明情況的李阿姨收拾好瓷器碎片,過來和蔣阿姨耳語,“要不要把歲歲喊下來吃——”
不知哪個字突然讓晏聽禮豁然站起來,抬步就要上樓。
蔣阿姨看他:“小禮?”
“不炸了。”
他邊說邊進電梯,以一種詭異到快的速度消失在視線。
留下滿臉懵的兩位阿姨。
與此同時,時歲坐在宋婕衣帽間,看著滿室琳琅滿目的包包飾品,發呆。
手機上,蘇涵給她發來一連串六十秒的語音。
點開來聽。
中文伴著英文,兩種語種將晏聽禮diss個遍。
聽得時歲震驚不已。
晏聽禮到底是觸犯了哪條天條了?
“他說我不是美女,哈,”蘇涵破防地說,“我不漂亮?我怎麼可能不漂亮?Fuck。我之前真是瞎了眼啊看上這種人。”
時歲懵。
晏聽禮雖然不是好東西,但基本的禮貌和風度還是有的。
她邊安慰邊琢磨,突然。
樓下傳來瓷器碎裂聲,像是茶杯砸在了地上。
聲音悶,不是很清晰。
時歲一驚,豎起耳朵。
但晏家隔音太好,後面便什麼也聽不見了。
時歲看著衣帽間的門。
不安感讓她想出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理智告訴她,不可以,不可以管閒事。
後面的分秒變得異常漫長。
時歲安慰蘇涵,心臟卻跳得很快。
第六感告訴她。
樓下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
晏聽禮把蘇涵氣走,宋婕一定會不開心。
她會怎麼對晏
聽禮?是又吵架了嗎?
時歲有些焦急地踱來踱去。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知道是誰,她心懸起來。
下一秒,門被人開啟。
看著衣襟溼透,頭髮還溼著,可以稱得上狼狽的晏聽禮,她睜大眼。
“…你這是怎麼了?!”
“砰。”
關門聲,伴隨“咔噠”一下——他鎖了門。
烏黑瞳仁也定定落在她面上,深不見底,帶有種詭異的平靜。
時歲被他看得毛毛的。
不自覺後退一小步:“你鎖門幹什麼…宋阿姨呢?”
“走了。”
他往前走,微微笑著說,“都走了。”
聽到家裡沒人,時歲心微微放鬆。
但接著,又緊張起來。
…他現在,是不是來找她算帳的?
時歲想都不想就滑跪:“不是我想的,是宋阿姨她——”
晏聽禮已經走到她近前,彎腰和她平視:“我知道啊。”他冰涼的手指在她臉頰輕輕撫過:“我們歲歲總是有苦衷的。”
時歲沒覺得放鬆。
緊緊靠著牆,感覺全身都敏感地豎起汗毛。
她屏息凝神,避開眼輕道:“對不起。”
“不要對不起。”晏聽禮的嘴唇也冰涼,從她耳邊輕輕拂過,“對不起有什麼用。”
時歲咽口水。
不敢問他要怎麼樣,大機率是很離譜的要求。
“我沒法拒絕宋阿姨。”她細細斟酌,懇切地向他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一點點。”
晏聽禮歪頭,想了下。
“可是,”他表情很好奇地問她:“為什麼我就有辦法拒絕?”
“我把他們全都氣走了。”
晏聽禮微眯,像在回憶什麼:“晏則呈好像說,要生個新繼承人。”
“怎麼辦?”
時歲瞳孔跳動,震驚不已。
晏聽禮蹙著眉思考,兀自往下說:“也不難,他敢生,我就送他兒子去見晏從謹,你覺得怎麼樣?”
時歲反應了好一會。
才緩緩理解了他話裡的意思後,下一瞬,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她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晏聽禮突然病成這樣。
來不及思考,便一把握住他手,兩隻手捧著,連聲說:“不怎麼樣!當然不怎麼樣!”
“你冷靜一點,不要瞎想,不要瞎想。”
晏聽禮眨了下眼。
突然噗嗤一笑說:“嚇你的。”
時歲卻驚魂未定,一點沒覺得他在開玩笑。
她心跳如鼓。
感覺自己也被晏聽禮帶成神經病了。
“那——”
他瞳仁轉動,最終落在她面上,“我該怎麼辦呢?”
時歲咽口水。她哪裡能有什麼辦法。
猶豫半晌,只能試探著說:“你可以給晏伯伯認個錯,然後從長計議——”
晏聽禮苦惱:“我不想認錯,我又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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