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0頁
“那先回答我,”轉頭看她,“還分手嗎?”
時歲咬唇不語。
晏聽禮冷笑:“那就繼續在這待著。”
“你這是囚禁。”
他反問:“那你報警?”
時歲咬牙。
“還分手嗎?”他第二次問。
時歲盯著他,就是不說話。
晏聽禮兩步上前,掐住她的下巴,冷聲道:“那就在這裡待著,什麼時候懷上什麼時候走。”
這話直接讓時歲重回崩潰邊緣。
長長的眼睫顫-抖,情緒被刺-激,她胃裡翻江倒海,捂著嘴巴要吐。
但胃裡空空,時歲什麼也沒吐-出來。
晏聽禮臉色更白,打橫抱起她。
手中重量輕得像羽毛,他聲音很低:“去吃東西。”
時歲突然拉住他衣袖。
他停頓腳步。
“我答應你。”她神情平靜,說出後半句,“不分手。”
“現在,給我買避孕藥。”
晏聽禮沒回答。繼續抱著她,放在餐桌坐下。
時歲注意到。
她製造的所有狼藉,現在都乾乾淨淨。
晏聽禮將剛溫好的南瓜粥放在她面前。
時歲一把丟掉杓:“我說,我要避孕藥。”
晏聽禮重新拿杓將粥喂到她嘴裡:“喝。”
時歲怒火中燒。
還是忍耐著張嘴,喝完這一碗粥。
空蕩的胃裡總算舒服了些,眼看著晏聽禮要轉身將碗拿走。
時歲大聲道:“我說,我要避孕藥!”
晏聽禮置之不理:“不需要。”
時歲衝上去,小牛一樣撞他:“我不要懷孕,我要避孕藥!”
“你懷不了。”晏聽禮轉身看她。
時歲愣了下。
腦中分析他這句話的意思。
為什麼?難道他不行?
弱精症?還是什麼別的…
她神色變幻莫測,直到頭被晏聽禮面無表情用手推了下。
“我結紮了。”
時歲驚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還是有些狐疑:“什麼時候?”
晏聽禮繃著臉,不說話。
“你是不是騙我的?”時歲還是不敢信,“我要還是懷孕了怎麼辦?”
畢竟晏聽禮詭計多端。
這件
事也不能出任何差錯。
晏聽禮重重將碗放回洗碗機。
用一種冷的刺骨的眼神看她:“你要是還能懷,我就把那個男的廢了。”
時歲:“……”
最害怕的一件事得到解決。
再加上胃裡也飽飽的,時歲的精神狀態逐漸恢復正常。
轉頭看晏聽禮的臉色。
自從承認“結紮”以後,他就一言不發。
時歲實在好奇:“所以你到底什麼時候——”
晏聽禮打斷她:“我們最久一次沒見什麼時候?”
時歲回想。
難道是她出去寫生那段時間?
那次他們足足有快一個月沒有見。
她便小聲問:“你怎麼會想到去…”
頓了下,時歲用“那個”兩個字,代替了結扎。
“我不喜歡小孩。”他冷漠地說,“帶套不是百分百避孕。”
時歲緩緩:“…哦。”
人就是這樣。
從最大的絕望中脫身後,其他所有小困難都顯得沒那麼可怕。
時歲緩了緩,遲疑著問:“…那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今天。”
晏聽禮冷淡的視線盯上小蝸。
現在這裡還不算安全。
-
清明假期結束。
再回到學校上課,時歲甚至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週二晚上,時歲和周栩妍在大學城的火鍋店約了頓飯。
“等這次決賽的結果出來,我就會提交終申請。”她和周栩妍說。
周栩妍一愣:“怎麼突然就這麼堅定了?”
時歲垂下眼睫,挑揀著,將清明那天發生的事和周栩妍說。
包括宋婕突然殺進公寓。
和她提出分手後晏聽禮發瘋。
後面的細節,時歲沒有多說。
但即便是簡略描述,她臉頰還是透出微微蒼白。
周栩妍一看她臉色,握緊手中的筷子:“他是不是做了很可怕的事?”
時歲抿緊唇。
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輕輕點頭:“對我來說,挺可怕的。”
周栩妍深吸口氣,安撫地摸了摸她臉頰。
將目前亂七八糟的情況拼湊起來,她嘆氣:“這麼大爛攤子,也是苦了你了,夾在中間,唉。”
“晏聽禮這小變-態養成這樣,和他爸媽脫不了一點干係,他們一家都挺瘋的。”
時歲低頭,不好評判。
倒是聽周栩妍說起一樁事:“你會不會好奇,晏家父母這麼唯利是圖的性格,為什麼會讓你住進他們家?真因為你爸和他爸關係好?關係再好,他們家那麼多處房產,也不會讓你住主宅,甚至和晏聽禮門對門,畢竟還男女有別呢。”
時歲一愣,看她。
“雖然有錢人不差你這一雙筷子,”周栩妍說,“但越有錢越功利,沒有利益的事他們可從來不做,哪怕是很小的事。”
時歲不由問:“那是因為什麼呢。”
“窮人求今生,富人求來世。晏則呈和宋婕很信佛,每年都在大觀砸幾千萬香火做法事。”
“這可是極密,”周栩妍用最低的音量說,“我還是偷聽我外婆和我媽媽她們聊天才聽到的。”
“晏聽禮出生,他們就去算了八字。結果就是慧極必傷,性格極容易劍走偏鋒,克至親。反正就是影視劇裡天煞孤星的命格。”
時歲記憶突然回到那天,宋婕脫口而出的話。
恍然大悟的同時,心中又感到一種沉重的悶堵和酸澀。
周栩姸繼續道:“剛好你來之前,他們二人從寺廟回來。住持要他們多做善事為晏從謹積福。”
“還有一點,是你八字能中和晏聽禮那個很兇的盤,說不定能有奇蹟。”
“他們迷信得很,回來就同意將你接回去了。”
第24章 chapter24歲歲,你害怕我。……
周栩妍的話讓時歲沉默許久。
她出神地手指攪拌著面前的果汁。
“我嗎…”
“我的出現。”
時歲低下頭,嗓音很輕地散在空中,“於他來說,可能更像一個錯誤。”
說話間,時歲的記憶,回到和晏聽禮的第一次見面。
不是在晏家。
而是更早。
高一,時歲隨父母來到京市上學。
為了把她送進頂級高中,享受京市的教育資源,時躍費了好大一番力氣。
不僅用盡家中積蓄在京市買了房,替她遷了戶口,還求助了在教育系統的大學同學,又是送禮又是請吃飯,時歲才得以邁進附中的大門。
這裡的學生,成績只是衡量優秀的基礎指標。
他們還要參加各種各樣的競賽,訓練營,有些賽事名稱時歲甚至都聞所未聞,內卷程度可見一斑。
時歲不止一次慶幸她是藝術生,不然依她的成績,任她爸時躍怎麼塞錢送禮,估計都摸不著附中的門檻。
時歲揹著畫板,剛來附中的那天,給她登記的老師讓她先去集訓班報道。
附中理科見長,幾棟樓交錯都是各年級理科班,其他文美體班,在旮旯角各處分佈。
時歲繞了半天,也沒找到美術集訓班在哪。
盛夏的暑氣還沒褪去。
在外邊走了許久,時歲實在口渴,便就近從小門去了身後的建築。
在自動售貨機買了瓶冰水,噸噸喝了幾口,時歲才長吁口氣,覺得活了過來。
這處清涼解暑,時歲一時不想動,便多呆了一會。
四處打量一圈,她發現這兒似乎是學校的大禮堂。
剛開學,大家都忙著報道領書,這兒便顯得十分冷清。
時歲又閒散地喝了幾口水。
突然聽到幾道清脆的鋼琴聲,不成調,像只被人用手指漫不經心敲過。
有人在彈琴?
她有些好奇,便不自覺地,抬步朝裡走。
透過外邊許久沒有打掃,不算清晰的窗。
時歲彎腰,朝內探入一隻眼睛。
看到了臺上,不算新的鋼琴上,神氣地立著一隻尾巴翹得高高的三花貓。
小貓爪蹦蹦跳跳,踩在鋼琴上。
響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符。
而在鋼琴旁。
穿著附中統一夏季校服的少年,面容迎著光,左手放在琴鍵上,腕骨冷白,骨節也修長得不像話。
小貓在右邊亂踩出一個音。
他便在左邊按琴鍵和聲。
一來一去,湊出奇怪卻又可愛的音調。
自得其樂得很。
直到小貓似乎察覺到站在窗外的時歲。
尾巴警覺地翹一下,跳著鑽出另側的窗戶縫隙,一熘煙跑掉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