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2頁
“我不想再被他找到了。”
時歲:“涵涵,我想你幫我。”
她想了想,遲鈍地組織語言:“我會一直報答你的。”
蘇涵震在原地。
反應半天,緩緩地坐回位置。
她舔了舔唇,覺得有點刺激,壓低聲音,湊腦袋過去:“你想我怎麼幫你?”
……
這個計劃,是時歲用盡所有腦細胞,和周栩妍商討出來的。
交換資訊全校公開透明,雖然可以要求校方匿名,但晏聽禮肆無忌憚,隨時能黑進系統看資訊。
除非一開始填的資訊就是錯誤的,有誤導性的。
時歲真
正想去的,是加州藝術學院。
她準備在學校需要公示的申請表上,填英國的皇家藝術學院,對外宣稱去這個學校——如果能得到蘇燁願意,依他的話語權,替她聯絡隱瞞只是舉手之勞。
除此外,她在國內用的手機卡,銀行卡,全都不能用了,需要在美國開新卡。
“到了外邊,至少前一年,我也沒法堂而皇之聯絡你。”周栩妍難過地說,“不然晏聽禮那小變態總能順藤摸瓜透過ip找到你。”
時歲聽得渾身泛冷,也終於緩緩意識到,這場出逃,不止是簡單的不讓晏聽禮找到她。
還會是,她與目前國內的,所有好友、親人的一個割離。
“那我爸爸媽媽呢。”時歲帶著鼻音說,“我總不能不和他們聯絡,他們會擔心的。”
周栩妍也被難住了:“那你得找蘇涵,她爸神通廣大,說不定能找到什麼高科技防火牆幫你。”
“真恐怖啊,”她唏噓,“惹上晏聽禮這種聰明又危險的變態。”
-
和蘇涵從飯店出來,已過九點,月明星稀。
似乎覺得很是刺激,蘇涵對這場“出逃”計劃十分熱絡,她拍時歲的肩膀:“我回去就問問我爸。一想到能讓晏聽禮找不到人,看他吃癟,我就好興奮。”
時歲回以微弱的微笑。
直到現在,她都不敢報特別大的希望。
蘇涵要回家,將她送上計程車。
時歲站在夜風中,看著街道川流不息,眼中迷茫不已。
晏聽禮的電話。
也在這時候打進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從接到他的電話,時歲都感覺到嵴背一陣泛涼。
隔了好半天。
她才輕吸口氣,接了電話。
那頭很安靜。
迎面就是一句:“和蘇涵聊的開心嗎?”
這瞬間,時歲臉上的血色差點消失殆盡。
直到被人輕輕從後面抱住。
他身上冰涼,像是在夜風裡站了很久。
時歲咬嘴唇,打起所有精神:“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直在這裡。”
她臉色更白:“你偷聽我和蘇涵說話?”
“我沒跟進去。”他嗓音低,被風吹得散落。
怕是試探,時歲還是不敢信。
屏息凝神等了片刻,沒察覺到晏聽禮的異常。
他情緒像是不高,只是埋著頭,沒繼續說話。
一直抱著她。
時歲緊繃的神經緩緩鬆懈,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好像有點過於驚弓之鳥了。
緩和一下情緒,時歲在他懷中轉過身,嗓音也放溫和了些:“那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晏聽禮:“不想吃。”
“你哪裡不舒服嗎?”時歲伸手去探他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的,“沒發燒啊。”
晏聽禮只是盯著她。
烏黑瞳仁倒映她的影子,有一種無聲的執拗。
“我想見你。”
時歲不是很自在地撇開眼:“那你也見到了。”
“我還想親你。”
時歲轉身:“我回去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晏聽禮跟了上來。
“我不是要回公寓。”時歲眼珠黑白分明地看他。
晏聽禮拉住她:“那就不去那邊。”
“我也不想去你別的住處。”時歲強調。
話出口,她垂下眼,也沒抱別的希望。
感覺到凝在臉上的視線變冷。
她便靜靜等待他發難。
卻只等到更緊握住的手,晏聽禮緩聲:“我們去酒店,可以嗎。”
時歲聽得甩開他:“我不想和你做。”
“不破不立”四個字,從來是有道理的。
她從前就是太好欺負了。
“你不想做,”他停了停,說,“就不做。”
時歲眼睫緩動,終於抬眸看他。
晏聽禮嗓音很輕地說:“我想和你一起看動畫片。”
“……”
有時候時歲也痛恨,自己總是過於容易心軟。
更恨對晏聽禮,她天生心軟。
最終時歲還是選擇了和他去酒店。
晏聽禮就近找了家五星級,服務設施樣樣俱全。
動畫片他們都已經看了很多遍。
只是當背景音放著。
歡快的音樂下。
他們誰都沒有先說話。
直到感覺到腰肢被人從後摟住,時歲略微僵硬,感覺晏聽禮的氣息湊近,絲縷撒落在她脖頸間。
“歲歲。”他喚她,“你害怕的是我。”
停了很久:“是不是。”
他尾音很輕。
時歲抿唇,想到那一天,他問她是不是害怕宋婕。
她說不是。
又是過了許久。
“我可以改。”她聽見他用著最小的聲音說。
“不要怕我。”
“也不要恨我。”
時歲始終閉著眼。
沒有回頭。
只是幾滴晶瑩的淚珠已經沾溼了枕頭。
為什麼是現在。
在她已經決定離開的時候。
第25章 chapter25我感受不到你愛我……
長久得不到回應。
時歲感覺腰間的手掌收緊。
像是賭氣一樣,晏聽禮在她耳垂咬了一口。
強調:“我說我可以改。”
時歲極快地在枕頭上蹭過眼睛,擦掉淚水。
眼眶微紅地轉回去,瞪他道:“你根本不會。”
只是等了這麼一會。
就又忍不住咬她,哪裡是像會改的樣子?
他就是壞蛋。
劣跡斑斑的壞蛋。
晏聽禮眼瞼垂下,整個人被一種陰翳又沉默的情緒籠罩。
他從來高傲,惡劣,肆無忌憚。
好像世間沒有他做不成,得不到的東西。
這是時歲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我不想這樣。”他突然說。
“但我感受不到。”他又停頓。
時歲看他。
被她這麼一動不動注視著,晏聽禮抿緊唇,將她腦袋按下去,不讓她看。
出聲時,嗓音有些顫:“我感受不到你愛我。”
時歲驀然一愣。
“你稍微明顯一點。”
他喉結緩動,每一字句都像磨砂紙上滑過,生澀緩慢,“我說不定,很好哄呢。”
又是一陣長長的安靜。
她幾秒不語。
晏聽禮便生氣了,一言不發埋下頭,又要咬她耳朵。
但這次他頓了下,沒往下咬。
從胸腔緩抒一口氣,從床上起身。
時歲鼻尖泛酸:“你去哪。”
“冷靜。”他冷冰冰道,“不然我會犯病。”
從前得不到回應的時候,晏聽禮就會強迫她,欺負她。
週而復始。
擰巴得要命。
時歲嗓音帶啞地說:“我還要怎麼明顯?”
“我不喜歡你。”她難過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這麼久嗎。”
晏聽禮垂著頭。
卻並沒有被哄好,而是緩緩抬睫看她:“那你說分手的時候,就是不喜歡我了。”
“對嗎。”
疑心病太重的人,便總是太執拗地尋找不被愛的瞬間。
時歲鼻尖一陣酸過一陣。
她突然想到一句話。
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生病。
是她也從來沒給過他確切的安全感。
時歲終於緩緩挪膝上前,伸臂,從後將晏聽禮抱住。
輕聲說:“只要你改。”
“我就一直喜歡你。”
時歲閉上眼,唿吸顫動。
——就用這最後幾個月,認真喜歡晏聽禮。
下一刻。
時歲的手指被緊緊握住。
晏聽禮的體溫總是很涼,這一刻,卻熱得滾燙,直能讓她捂暖。
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頭埋在她脖頸。
情緒翻湧,他的胸腔也起伏。
時歲手指觸碰到他柔軟的髮絲。
卻沒有和從前一樣閃避。
而是緩緩低頭,將臉和他相帖。
輕輕蹭了下。
這個週末,他們在酒店看了很久的動畫。
國產的看完了,就看歐美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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