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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被他找到了。”

時歲:“涵涵,我想你幫我。”

她想了想,遲鈍地組織語言:“我會一直報答你的。”

蘇涵震在原地。

反應半天,緩緩地坐回位置。

她舔了舔唇,覺得有點刺激,壓低聲音,湊腦袋過去:“你想我怎麼幫你?”

……

這個計劃,是時歲用盡所有腦細胞,和周栩妍商討出來的。

交換資訊全校公開透明,雖然可以要求校方匿名,但晏聽禮肆無忌憚,隨時能黑進系統看資訊。

除非一開始填的資訊就是錯誤的,有誤導性的。

時歲真

正想去的,是加州藝術學院。

她準備在學校需要公示的申請表上,填英國的皇家藝術學院,對外宣稱去這個學校——如果能得到蘇燁願意,依他的話語權,替她聯絡隱瞞只是舉手之勞。

除此外,她在國內用的手機卡,銀行卡,全都不能用了,需要在美國開新卡。

“到了外邊,至少前一年,我也沒法堂而皇之聯絡你。”周栩妍難過地說,“不然晏聽禮那小變態總能順藤摸瓜透過ip找到你。”

時歲聽得渾身泛冷,也終於緩緩意識到,這場出逃,不止是簡單的不讓晏聽禮找到她。

還會是,她與目前國內的,所有好友、親人的一個割離。

“那我爸爸媽媽呢。”時歲帶著鼻音說,“我總不能不和他們聯絡,他們會擔心的。”

周栩妍也被難住了:“那你得找蘇涵,她爸神通廣大,說不定能找到什麼高科技防火牆幫你。”

“真恐怖啊,”她唏噓,“惹上晏聽禮這種聰明又危險的變態。”

-

和蘇涵從飯店出來,已過九點,月明星稀。

似乎覺得很是刺激,蘇涵對這場“出逃”計劃十分熱絡,她拍時歲的肩膀:“我回去就問問我爸。一想到能讓晏聽禮找不到人,看他吃癟,我就好興奮。”

時歲回以微弱的微笑。

直到現在,她都不敢報特別大的希望。

蘇涵要回家,將她送上計程車。

時歲站在夜風中,看著街道川流不息,眼中迷茫不已。

晏聽禮的電話。

也在這時候打進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從接到他的電話,時歲都感覺到嵴背一陣泛涼。

隔了好半天。

她才輕吸口氣,接了電話。

那頭很安靜。

迎面就是一句:“和蘇涵聊的開心嗎?”

這瞬間,時歲臉上的血色差點消失殆盡。

直到被人輕輕從後面抱住。

他身上冰涼,像是在夜風裡站了很久。

時歲咬嘴唇,打起所有精神:“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直在這裡。”

她臉色更白:“你偷聽我和蘇涵說話?”

“我沒跟進去。”他嗓音低,被風吹得散落。

怕是試探,時歲還是不敢信。

屏息凝神等了片刻,沒察覺到晏聽禮的異常。

他情緒像是不高,只是埋著頭,沒繼續說話。

一直抱著她。

時歲緊繃的神經緩緩鬆懈,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好像有點過於驚弓之鳥了。

緩和一下情緒,時歲在他懷中轉過身,嗓音也放溫和了些:“那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晏聽禮:“不想吃。”

“你哪裡不舒服嗎?”時歲伸手去探他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的,“沒發燒啊。”

晏聽禮只是盯著她。

烏黑瞳仁倒映她的影子,有一種無聲的執拗。

“我想見你。”

時歲不是很自在地撇開眼:“那你也見到了。”

“我還想親你。”

時歲轉身:“我回去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晏聽禮跟了上來。

“我不是要回公寓。”時歲眼珠黑白分明地看他。

晏聽禮拉住她:“那就不去那邊。”

“我也不想去你別的住處。”時歲強調。

話出口,她垂下眼,也沒抱別的希望。

感覺到凝在臉上的視線變冷。

她便靜靜等待他發難。

卻只等到更緊握住的手,晏聽禮緩聲:“我們去酒店,可以嗎。”

時歲聽得甩開他:“我不想和你做。”

“不破不立”四個字,從來是有道理的。

她從前就是太好欺負了。

“你不想做,”他停了停,說,“就不做。”

時歲眼睫緩動,終於抬眸看他。

晏聽禮嗓音很輕地說:“我想和你一起看動畫片。”

“……”

有時候時歲也痛恨,自己總是過於容易心軟。

更恨對晏聽禮,她天生心軟。

最終時歲還是選擇了和他去酒店。

晏聽禮就近找了家五星級,服務設施樣樣俱全。

動畫片他們都已經看了很多遍。

只是當背景音放著。

歡快的音樂下。

他們誰都沒有先說話。

直到感覺到腰肢被人從後摟住,時歲略微僵硬,感覺晏聽禮的氣息湊近,絲縷撒落在她脖頸間。

“歲歲。”他喚她,“你害怕的是我。”

停了很久:“是不是。”

他尾音很輕。

時歲抿唇,想到那一天,他問她是不是害怕宋婕。

她說不是。

又是過了許久。

“我可以改。”她聽見他用著最小的聲音說。

“不要怕我。”

“也不要恨我。”

時歲始終閉著眼。

沒有回頭。

只是幾滴晶瑩的淚珠已經沾溼了枕頭。

為什麼是現在。

在她已經決定離開的時候。

第25章 chapter25我感受不到你愛我……

長久得不到回應。

時歲感覺腰間的手掌收緊。

像是賭氣一樣,晏聽禮在她耳垂咬了一口。

強調:“我說我可以改。”

時歲極快地在枕頭上蹭過眼睛,擦掉淚水。

眼眶微紅地轉回去,瞪他道:“你根本不會。”

只是等了這麼一會。

就又忍不住咬她,哪裡是像會改的樣子?

他就是壞蛋。

劣跡斑斑的壞蛋。

晏聽禮眼瞼垂下,整個人被一種陰翳又沉默的情緒籠罩。

他從來高傲,惡劣,肆無忌憚。

好像世間沒有他做不成,得不到的東西。

這是時歲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我不想這樣。”他突然說。

“但我感受不到。”他又停頓。

時歲看他。

被她這麼一動不動注視著,晏聽禮抿緊唇,將她腦袋按下去,不讓她看。

出聲時,嗓音有些顫:“我感受不到你愛我。”

時歲驀然一愣。

“你稍微明顯一點。”

他喉結緩動,每一字句都像磨砂紙上滑過,生澀緩慢,“我說不定,很好哄呢。”

又是一陣長長的安靜。

她幾秒不語。

晏聽禮便生氣了,一言不發埋下頭,又要咬她耳朵。

但這次他頓了下,沒往下咬。

從胸腔緩抒一口氣,從床上起身。

時歲鼻尖泛酸:“你去哪。”

“冷靜。”他冷冰冰道,“不然我會犯病。”

從前得不到回應的時候,晏聽禮就會強迫她,欺負她。

週而復始。

擰巴得要命。

時歲嗓音帶啞地說:“我還要怎麼明顯?”

“我不喜歡你。”她難過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這麼久嗎。”

晏聽禮垂著頭。

卻並沒有被哄好,而是緩緩抬睫看她:“那你說分手的時候,就是不喜歡我了。”

“對嗎。”

疑心病太重的人,便總是太執拗地尋找不被愛的瞬間。

時歲鼻尖一陣酸過一陣。

她突然想到一句話。

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生病。

是她也從來沒給過他確切的安全感。

時歲終於緩緩挪膝上前,伸臂,從後將晏聽禮抱住。

輕聲說:“只要你改。”

“我就一直喜歡你。”

時歲閉上眼,唿吸顫動。

——就用這最後幾個月,認真喜歡晏聽禮。

下一刻。

時歲的手指被緊緊握住。

晏聽禮的體溫總是很涼,這一刻,卻熱得滾燙,直能讓她捂暖。

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頭埋在她脖頸。

情緒翻湧,他的胸腔也起伏。

時歲手指觸碰到他柔軟的髮絲。

卻沒有和從前一樣閃避。

而是緩緩低頭,將臉和他相帖。

輕輕蹭了下。

這個週末,他們在酒店看了很久的動畫。

國產的看完了,就看歐美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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