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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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抓到你,要怎麼罰呢。”
第28章 chapter28他永遠也沒法知道……
受沿海臺風影響。
雨勢在山巒疊嶂的小鎮還是細密雨絲,往東去杭市,逐漸黑雲壓城,暴雨傾盆。
雨刮器開到最快,剛颳去前一波水流,新一輪的雨滴便頃刻間填滿視線。
開車的司機不由放緩了速度:“小夥子,雨太大了,看不清路,我們停一下,可以嗎?”
耳機裡一遍遍響起的空號提醒,和再也撥打不通的微信電話。
讓晏聽禮幾乎要顫抖著笑出聲。
“小夥子?”見他不應,司機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探去餘光。
說實話,如果不是這小夥子給價實在高,自己大機率是不會接這單的。
這冰冷素黑一身,滿身的壓抑氣息,誰知道是不是要去那戶人家尋仇,到時惹上官司他也跑不脫。
問了第三遍,後座才傳來冰冷的一聲嗯。
在路上停了半小時。
後座傳來指甲,一下下敲坐墊的聲音。
不緊不慢。
但司機就是感覺他很不耐煩,背後起了層薄汗,眼看能路面基本能看清,便忙點火繼續行駛。
黎茵剛剛工作完回到家。就接到了通意想不到的電話,她意外地按下接聽:“小禮?”
旁邊用毛巾給她擦頭髮的時躍聽到這個稱唿,也愣了愣,朝黎茵看過去。
對面是淅淅瀝瀝的雨聲,襯得男生一貫清冽的聲音,也沉悶得聽不太分明。
“阿姨。我臨時來杭市出差。”他說,“酒店沒有房間,我能來您家裡住一晚嗎。”
黎茵和湊近豎著耳朵聽的時躍對了對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晏聽禮願意下榻的,估計也只有頂級酒店了,被訂滿也有可能。
但家裡位置不大,擔心他住不習慣,黎茵唇張了張,斟酌著打預防針。
但對面像是根本等不及,不等她說話,電話裡就傳來:“阿姨,我已經到樓下了。”
“雨有點大。”
“那你趕快上來。”黎茵下意識就答,“別淋著了。”
“謝謝您。”
等掛電話,時躍納悶地問她:“你怎麼答應這麼快?萬一人住不下去咱家怎麼辦?”
“不知道啊。”黎茵握著已經結束通話電話的手機,臉色也有些發懵。
怎麼莫名其妙就答應了。
她道:“我趕快把歲歲房間收拾一下。”
時躍拿傘,下樓去接了人。黎茵則奔回時歲臥室,重新鋪了床單,還是歲歲從寢室帶回來的,做工和工藝都讓黎茵覺得不太尋常。
直到有天洗被子,她在邊角看到愛馬仕的標籤,嚇了一跳,問女兒怎麼買的,她支吾半天,說是宋婕送的。
從記憶中回神,門外也傳來進門的動靜,黎茵出去迎接。
看到晏聽禮滿身溼透站在門邊,水珠也從下頜一滴滴下落時,她愣住:“哎呀,怎麼沒打傘呢?”
“忘了。”他笑笑。
邊說,視線邊在室內細細轉過一圈。
時躍被看得侷促地搓了搓手。
這處是他們在杭市的老房子,一個不大的兩居室。
幾年前,他們掏空家當在京市買了房,但後來行業不景氣,又把房子賣了還債。
回到杭市重新住進老房,裝修還是十幾年前的樣式。
看他眼神,以為是不滿意,時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家裡簡陋,只能委屈你——”
話音未落,被冷不丁打斷。
“時歲呢。”
晏聽禮字句緩慢,眼眸比窗外濃稠的夜色還要黑。
兩人都沒反應過來,有些愣。
旋即見晏聽禮歪頭,緩緩露出一個柔和的笑:“正好開學了,可以和她一起回去。”
“哦,歲歲去英國交換了,昨天剛走,估計還在飛機上呢,”黎茵拿嶄新的毛巾遞給晏聽禮,笑道,“這事兒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已經和你媽媽說過了,之後歲歲就不用住你們家了。”
“英國?”晏聽禮嗤嗤笑出聲。
“好,”他點頭,重複,“挺好的,看看世界。”
“對,年輕時候多出去看看也好。”時躍隨口附和,又道,“你快擦擦水,別感冒了。”
“歲歲房間剛好空著,你今晚就住那兒吧。”黎茵便帶晏聽禮進臥室,站在門邊,“快些洗個澡,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晏聽禮視線停在房間床鋪,定睛看著。
“這是歲歲從寢室帶回來的,”黎茵朝他看看,“說是你媽媽送她的禮物。”
“是嗎。”晏聽禮笑笑。
他媽送的,全都被他扔了呢。
一切交代完,黎茵便走了,門在背後關上。
晏聽禮徐徐掃過屋內陳設。
時歲在這裡住到高中前,所有他沒有參與過的時間,都在這裡度過。
剛走不久,這裡還短暫停留她身上清甜的氣息。
他俯身,將頭埋進床單。
深吸一口。
睜開一隻眼,順手拿起床頭櫃前支起的相框。
照片上,十幾歲的少女,在畫板後探出腦袋,托腮看向鏡頭。
冰涼指腹沿著她笑靨緩慢滑過。
他低低笑:“想到要怎麼罰你了。”
等他買下這個房子。
“把你抓回來,日日夜夜都鎖在這張床上。”
“所有人都以為歲歲還在唸書,連爸爸媽媽也是。”
“其實已經成了全身都離不開我的小狗。”
晏聽禮將照片反扣,面無表情地丟進行李箱。
“到時候會怎麼求我呢。”
想到少女臉上可能出現的驚恐和淚意。
哭著求饒。
他胸腔震顫,不停地笑。
笑著笑著。
突然感覺有溫熱的水珠順著下頜下流。
他擰眉,用指腹抹過。
水不是擦乾了嗎。
盯著看了半晌,神態有些冰冷。
“我討厭下雨。”
但倫敦就是一個潮溼,陰鬱,遍佈雨水的地方。
哪怕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隨時可能來一場暴雨傾洩大地。
飛機在清晨落地,不湊巧,倫敦正綿延不絕地下著雨。
晏聽禮皺眉,冷淡地看著天空。
他討厭這裡。
十二小時的航班。
兩天沒有閤眼。
他現在看起來一定不太好看。
衣服也最好換一件。
晏聽禮想。
轉念,他又笑出聲。
他還是太善良了。
不然見到那個小騙子,她還會以為自己多麼在意她。
日夜不息也要過來找她。
晏聽禮哂笑。
他只想將她抓回去,鎖起來。
她說什麼他也不會信了。
關在身邊,也行。
想到這裡。
全身的血液好像又興奮地沸騰起來。
他很少這麼迫不及待。
晏聽禮從機場直接打車,去了她申請表上登記的學校。
“Oh,poorgirl。”
突然,路邊有個賣花的金髮小姑娘被人撞倒,滿手的花落地,開車的白人司機悠悠感慨。
“Poorgirl。”晏聽禮跟著嘆一聲,唇角卻揚起微笑。
她難道想不到,學校的系統網站對他來說,脆如紙翼,她的ip定位在他眼裡也宛如透明嗎?
好吧。
他的歲歲總是天真得很可愛。
下車,潮氣撲面而來。
滿地的雨水,沾溼他的褲腿。
晏聽禮看得皺眉。
——選在倫敦,這個他最討厭的城市。
他要罰她在水裡和他做一次。
滑動螢幕,時歲的ip定位,在他手機裡解碼得一清二楚。
雨幕裡,他眯眼,看向這座古老的藝術學院。
他的歲歲。
現在會躲在哪個角落呢?
手機上的距離,越來越短。
想到此。
他喉間發出愉悅的笑聲。
不再顧濺溼褲腳的雨水,大步往前。
一千米。
一百米。
十米。
晏聽禮撐著傘,冷淡走進皇家郵政,和其內唯一的白人對視。
“Mr.Yan?”那人將手中的快遞盒遞給他,確認他的亞洲長相,“ApackagefromMissShi。”
一份來自時小姐的快遞,寄件地卻是周栩妍的地址。
晏聽禮唇角溢位平靜的微笑。
也是。
貓捉老鼠的遊戲,要是結束得太快。
那就沒意思了。
倒是面前這個白人朝他多看了幾眼,視線從他毫無血色的臉上掃過。
善意用英語提醒了句:“你看起來需要休息。”
晏聽禮一言不發,轉身重進雨幕。
手中的包裹很輕。
看來是把舊手機,放到了這裡,擺了他一大圈。
挺好。聰明瞭許多。
他腳步愈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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