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6頁
時歲:“再說吧。”
心中卻有一種難言的焦躁升起。
到現在,除了過分想要近一步,在其他方面,西奧多的表現都還不錯。
可為什麼,她還是沒有絲毫想和他更近一步的衝動呢?
察覺這件事佔據了太多心神,時歲索性不再想,重新投入創作。
很快到了春天。
也在此刻的大洋彼岸,國內的財經,科技板塊突然被一則新聞炸開了鍋。
三月初,智聯未來在美國納斯達克舉行敲鐘儀式,甫一上市,當日股價以指數型暴漲,估值直逼專家預測的千億美元,最後達到驚人的一千兩百億美元。
當日,新聞釋出會在納斯達克交易所進行。
智聯未來現任董事長晏則呈,攜副董宋婕等一眾董事主要成員,出席媒體釋出會。
前面的步驟都算常規,全場在晏則呈介紹其子,智聯未來現任技術總監,執行總裁晏聽禮時,達到高潮。
照相機閃光燈快到每秒幾千的頻率。
無他,實在是這張臉年輕到不敢置信。
沒人能相信,這樣一個震驚世界的新技術,就出自眼前這個年輕人之手。
晏聽禮出場時,身著一席黑色新中式外套,斜扣設計,袖口隱有暗金色繡紋點綴,更顯斯文清俊,貴不可言。
記者蜂擁提問,他淡笑,漆瞳波瀾不驚掃向臺下:“Feelfree,everyone.IwillshareeverythingIknowandholdnothingback.”(各位隨意提問,我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智聯未來的上市,不僅沸騰了整個納斯達克交易所,更是幾乎盤活了整個低迷的A股市場。
訊息凌晨傳回國內,就炸了國內幾個板塊的頭條,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帶動A股中,所有和“CN”有關聯的概念股幾連板。
而娛樂版新聞,有關晏聽禮的新聞釋出會影片,也以空前的火爆速度點燃全網。西方媒體更是誇張將其稱為“來自東方的天才AI王子。”
所有頂級商刊,包括財經,科技,娛樂板塊在內的主編,用盡資源和手段,都排著要聯絡上這位炙手可熱的小晏總。
時歲猝不及防,再看到晏聽禮的臉,還是西奧多拿著最新刊《福布斯》,指著封面上年輕男人的臉,半開玩笑對她說:“我朋友說,我長得和他有點像,歲,你覺得呢?”
彼時時歲正在慣常待的草坪上畫分鏡,聽到西奧多的聲音,她轉頭。
下一秒。
時歲手中的畫筆落地,怔然地看著封面上的臉。
恍惚良久。
他們有多久沒見了。
時歲費勁地想了下。
記不清了。
但一定有,很久很久。久到她再看到這張臉時,都需要仔細辨認一下,眼前這個,和那個藏在ccd最下面一張照片的少年,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明明那時的他連照片也不願意拍,現在卻願意登上雜誌封面。
畫面上,青年沒有穿著千篇一律剪裁合身的西裝,反倒一身黑色新中式斜扣上衣,胸襟前是精緻勾繡的綠色竹紋。
時歲不得不承認,這種衣服穿在他身上,實在好看得不像話,封面那句“東方王子”算不上誇張。
她視線下移。
看到青年隨意搭著的雙腿上,還趴著懶洋洋眯眼看鏡頭的平安。
全球最頂級的商刊,他就這樣隨意地帶著只小土貓,一起登了上去。
眼看著時歲對著雜誌封面,發了許久的呆,甚至連眼眶都泛起紅。
西奧多納悶,將雜誌一收,還將手掌放她面前晃動一下:“喂,別看了,看了這男人也不是你的。”
時歲回神,抹了下眼睛,隨後一言不發地收回視線。她伸出細白的手:“雜誌給我看一下。”
西奧多:“不給。”
時歲便收起平板起身。
“你去哪。”
對於她的冷淡,西奧多感到越來越不滿,幾次想要放棄,但又想到已經浪費了這麼多時間,最終還是前功盡棄更不值。
這種矛盾,讓他更加煩躁。
時歲瞥他:“買雜誌。”
“我給你看就是了。”西奧多說。
時歲重新坐下,將雜誌往後翻。
後面的採訪章節慣例是一些專業性問題,全英文字有些艱澀,時歲努力去理解。
到最後的私人問題,她手指停頓,視線停在那段文字。
記者:“這隻貓是您養的嗎?真是太可愛了。”
“嗯。”
“叫什麼名字呢。”
“平安。”
“哦?這麼有趣的名字,是有什麼典故嗎。”
“上一隻叫穗穗。”
因為是英文,這個“穗穗”,也改成了同音字母“suisui”
“哦!好名字,”記者繼續問,“那您的穗穗呢?”
“跑了。”
“那真是太遺憾了。”
“不遺憾,再跑關起來就是。”
“哦!您真是太有趣了。”
“很有趣嗎,我也覺得。”
“需要我提醒你嗎,”一旁的西奧多百無聊賴,“你已經盯著這個雜誌看了半個小時。”
時歲回神,面無表情將雜誌還給他:“謝謝。”
西奧多便從草地上撐起身體,將雜誌和自己的臉放在一起,還是不死心問:“我和他,真的像嗎?”
“不像。”時歲收拾揹包,心不在焉地說。
“Why”
“哪裡都不像。”時歲往宿舍走。
要真的有一點像,也不至於這麼久都沒能讓她有一點點心動。
西奧多像是突然覺得沒勁透了。
聳聳肩,看著她走遠:“喂,明天去沙灘,去不去?”
時歲腳步停頓了下,點頭答應。有些話也必須和他說清楚了,她沒法對他有感覺,沒必要再浪費時間。
這天晚上,時歲回去做了很久很久的夢。
又夢到那個小鎮的夏天。
頭髮溼漉漉,全身都不修邊幅的晏聽禮,和她比賽打水漂,贏了會笑得神采飛揚。
他們在灌木叢,撿到兩個多月大的平安。
他執拗地拉住她,說這是他們兩人的貓。
平安現在多大了?
——記不清了。
情境一轉。
又來到那年雨天,站在主樓前一整個白天滿臉蒼白的晏聽禮。
她看著他一點點消散在人群。
最後夢境不知轉到哪裡,周身一片黑暗,她聽到了鎖鏈聲響,全身都動彈不了。
有冰涼的指尖在她脖頸收緊,晏聽禮在她耳邊低低地笑,用她最害怕的脅迫語調說:“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那就一輩子和我鎖一起,好不好。”
時歲勐地被驚醒,才發現出了滿頭的汗,臉頰也滿是淚水。
心尖又酸又怕,還沒從夢中情緒走出來。
她看著窗外剛剛泛著魚肚白的天,才凌晨四點多,天就有將亮的趨勢。
加州的陽光是很好,但在這刻,時歲突然無比想念國內的所有人,想念四季分明的故土,夏天的雨,冬天的雪。
想回到父母身邊,做一個最簡單幸福的普通人。
工作日上班,週末睡懶覺逛街。
那裡沒有永不停歇的夏天。
但有朋友,有親人。
還有。
晏聽禮。
她在心中呢喃這個名字。
雖然不願再
像從前那樣重蹈覆轍,但能回到國內,離他近一點,偶爾聽周栩妍她們說起他的一些近況,就挺好了。
“你看起來很沒精神。”第二天下午,西奧多開車過來接她時,挑眉對她道。
時歲將手搭在眼睛上:“晚上有點失眠。”
“好吧。”西奧多說。
他們近期的對話就是這樣,時歲能感到他的敷衍,只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切斷聯絡。
吃過一頓不算美味的晚餐,西奧多提出去酒吧玩一玩,唱歌給她聽。
西奧多給她點了酒,但時歲放在那裡,一口也沒喝。
他還是很有興致地上臺,彈唱了一首曲子送給她。
動聽的鋼琴聲裡,時歲的心情略微好了些,願意和他更溫柔一些結束聯絡。
從酒吧出來,夜色已深。
駕駛座上,西奧多沒有立刻啟動車輛。
他側頭,漆黑的眼睛凝在她面上,溫聲和她說:“歲,我們已經認識了有五個月了。”
“這五個月,我只和你有過接觸,你是我第一個這麼認真的女孩。”他拉起時歲的手腕,放在胸膛前,“我對你什麼心意,你還不知道嗎?”
時歲抿了下唇,淡淡道:“你先鬆開我。”
“我不松。”
他強勢道,“我想親你。”
這話讓時歲勐一怔忪。
她感覺到自己心尖久違地跳動一下,像有羽毛劃過,但轉瞬即逝。
許是她的出神,被當成了默許。
西奧多眸色變暗,傾身湊近。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