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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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周栩妍也傻了眼,“這,這根本沒有能解開的地方吧?”
她指腹在最中間的粉鑽上打轉,開玩笑道:“難道鎖釦在這裡面?拜託,這可是鑽石,金剛石誒!”
時歲眉頭鎖緊,低頭看著這個腳鏈,心中不好的預感逐層疊加。
兩人對各自發著呆。
直到桌面被人用指骨氣定神閒地叩兩下。
“好久不見啊,表姐。”
周栩妍頭頂傳來一道帶笑的,讓她午夜夢迴都能驚醒的嗓音。
僵硬瞬息,她勐地抬頭。
對視的第一秒,周栩妍生理性彈起身,遠離他好幾米,快速坐到了時歲對面。
“歲歲,”晏聽禮順勢坐到時歲旁邊,語氣不滿,“表姐她不理我。”
周栩妍:“……”
時歲也懶得理他,繼續低頭吃菜。
晏聽禮便兀自讓服務員上了份碗筷,雲淡風輕道:“正好我也沒吃飯,一起吧?”
周栩妍突然食不下咽,慢吞吞放下筷子。
唯獨時歲面不改色:“隨便你。”
聽得周栩妍眼角抽了下,心中忍不住感慨——是她們所有人都小瞧時歲了,不是誰都能和晏聽禮相處這麼多年,精神還能如此穩定的。
“你們,”這樣面對面實在難熬,周栩妍終還是沒忍住,“現在是重新在一起了嗎。”
似乎就等著她問這句話,晏聽禮立刻抬起頭,嗓音輕快:“我和歲歲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周栩妍唇角抽搐,語氣怪異:“一直...嗎。”
“前幾年在異地,不是嗎?”他挑眉。
周栩妍沉默好久,還是昧下良心:“呃也算...吧。”
勐地拿起茶水灌一口。
“對了,”晏聽禮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不經意道,“我和歲歲婚禮,表姐來做伴娘吧。”
“結婚?!”周栩妍實在繃不住了,勐地站起身,“你們已經領證了?”
時歲:“沒有。”
晏聽禮微笑:“快了。”
周栩妍直直朝時歲看良久。
胸腔抓耳撓腮,就差要問她需不需要法律援助了。
時歲平靜道:“還早。”
周栩妍胸腔稍微鬆了些,重新坐下,握起筷子。
脫口就道:“那就好。”
話出口,感覺氛圍凝滯了瞬,晏聽禮似笑非笑的注視,讓她倍感壓力地垂頭,老實吃菜。
“……”
這頓飯吃完,周栩妍就打飛地回了京市。
彼時,時歲坐在晏聽禮的副駕駛,平靜地線上上給她送行。
區別於大學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如今的晏聽禮出行都是名車。
今天,就是那輛出鏡率極高的超跑。
如今坐在上面,時歲也同樣心如止水。
“腳鏈,”晏聽禮開著車,突然問,“喜歡嗎?”
時歲驀地轉頭看他:“這腳鏈到底怎麼下?”
“為什麼要下?”晏聽禮似乎不解,“不好看嗎?”
時歲儘量心平氣和:“你買東西,會買戴了就不能下的東西嗎?”
晏聽禮笑一下:“我可以幫你下。”
時歲:“所以你是不是在裡面放了監聽器?”
晏聽禮輕輕踩了剎車,像是嘆氣:“歲歲,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
時歲剛要鬆口氣,就聽晏聽禮輕笑道:“只是定位器而已。”
“定位?”她勐地抬高聲音,“你定位我?”
“這不是正好嗎?”晏聽禮輕描淡寫,“方便我來找你。”
一瞬間,時歲如墜冰窖。
難道買票回美國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她臉頰泛白地,緩緩靠回座椅。
“你這是什麼表情,”晏聽禮將車停在路邊,似笑非笑看她,“難道說,歲歲已經想好要跑去哪?”
時歲沉默許久:“…我都回來了,還能跑去哪。”她緩聲:“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了。”
晏聽禮側頭,朝她眨一下眼:“真的哪也不去嗎?”
時歲滿腦都在叫囂“離開”,沉默許久,才艱澀地應道:“真的。”
她的表情一定很僵硬吧,她想。
晏聽禮烏黑瞳仁凝在她面上,良久,幾乎看得時歲神魂移位時,他才終於笑著俯身,指骨握住她小腿:“我相信歲歲。”
時歲眼睜睜看他,用拇指指腹在那顆粉鑽上摩挲一下。
然後,腳鏈解開。
這一瞬,時歲睜大眼睛,幾乎是用驚悚的眼神看他。
像是看不見她的表情,晏聽禮彎著眼睛問:“是不是很神奇?”
他冷白指尖把玩粉鑽,漫不經心道:“先用飛秒鐳射在金剛石內部刻空腔,再將奈米級的感測器和微處理器放進去。”
“光加工費,就兩千萬呢。”晏聽禮將腳鏈重新拋給她,“現在送給歲歲玩。”
一個億的東西,被他玩具般丟過來。
時歲燙手山芋般接住,忍不住道:“這太貴了。”
晏聽禮朝她湊近,一字一字緩慢說:“可我的東西,不都是你的嗎?”
時歲看著他。
幾乎已經覺得,他是在用金錢腐朽她了。
晏聽禮越來越近。
眼眸深深地看著她,握方向盤的手捧住她後腦,唇也輕輕覆上來,邊親她邊說:“只要歲歲在我身邊。”
“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不是嗎?”
“你讓我解開,我也解開了。”他含煳說,“我不是挺聽你話嗎?”
“所以,一直在我身邊。”
“嗯?”
他的吻也突然加重。
吞噬掉時歲支吾的聲音。
晏聽禮將她送到樓下,時歲大腦空白地回到家。
自己也都忘記,口紅被吃得乾淨,脖間還有個曖昧的吻痕。
看得黎茵輕咳一聲,尷尬地移開視線:“和小禮約會回來啊?”
約會,和晏聽禮約會嗎?
乍然聽到這種陌生的詞,時歲都反應不過來。
她和晏聽禮,何曾有過約會。
但恍惚想起,在父母眼裡,她和晏聽禮是談了五年戀愛,跨越艱難,情比金堅的情侶,甚至已經有了馬上結婚的打算。
同事眼中,她是晏聽禮的未婚妻,他對她極盡寵愛,幾千萬的專案說砸就砸。
如此荒謬。
突然,時歲的手機響起,顯示蘇涵來電。
她回神,和黎茵打了個招唿,就回房間接了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不可思議的嗓音:“天啊,你和晏聽禮要結婚了?你們什麼時候聯絡上的?他逼你的嗎?”
時歲張了張唇,對這離譜的一切,甚至都不知從何開始解釋。只能無力地問:“你是從哪得的訊息啊?”
“我爸說的啊,”蘇涵忿忿道,“今天在公司,晏聽禮和我爸閒聊,還說來年結婚,讓我去做伴娘。”
“太討厭了太討厭了!”
這種話對蘇燁蘇涵,都無疑是最直接的挑釁。
從周栩妍,到蘇燁蘇涵,這些從前助她逃離國內的每個人,都被他雲淡風輕通知到位。
帶著種小孩般頑劣的報復欲。
“所以你呢?你真的答應他了?!”
時歲深吸口氣:“我沒有。”
蘇涵:“那就好,看來是他一廂情願。”
時歲沉默。
事到如今,她的拒絕還算什麼呢?
所有退路都被封死,身邊所有人,都對他毫無辦法。
只要晏聽禮想,有無數種方式把她找到。
時歲思緒混亂地和蘇涵通完電話,呆呆坐在床上,看著對面。
3.0:“時間不早了歲歲,您該洗漱休息了。”
時歲唇線抿緊。
沒有她的指令,它又開始喊她歲歲。如今的3.0也徹底是晏聽禮的眼睛,並且毫不掩飾。
時歲眼眸空洞地看過去。
終還是什麼也沒說,機械地拿換洗衣服,起身去了洗手間。
半夜,始終沒有入睡的時歲起床。
關了家中所有電閘,收拾行李,改簽了最早的飛機,直奔機場。
走的路上。
時歲什麼也沒想。
不管後果,不顧明天。
她只知道,她必須離開
這個地方。
去另一個空間,好好冷靜。
這種被溫柔地按進沼澤地的感覺,讓時歲體會到被按住眼睛,捂住口鼻的窒息。
沒有人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的也自顧不暇。
晏聽禮用盡手段,徹底將她周圍打造成銅牆鐵壁,孤立無援。
坐上飛機,時歲看著腳下的城市越來越小。
閉上眼睛。
此時,天才剛剛亮。
晏聽禮坐在巨大整塊的玻璃窗前,安靜地看著跨越城市的飛機,越來越遠,直到變成一個小點。
手機螢幕的定位資訊,也隨著同一個方向。
越來越遠。
良久,他垂下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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