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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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露娜從她雜亂的cos服裝中,翻出一套繁複重工的白裙和頭紗。
時歲看著裙子正中間紅色的“血跡”,不由驚訝:“這是cos什麼?”
“吸血鬼新娘呀。”露娜從裙後探出個腦袋,比大拇指,“很適合你。”
“為什麼?”時歲疑惑。
“你的眼睛很黑,頭髮也是黑色。”露娜說,“特別有感覺。”
時歲聯想到,黑色在西方有不詳的象徵含義,影視劇的吸血鬼,也總用到這種元素。
雖然不喜歡這種象徵,但她尊重各地方文化,沒說什麼。
“對了,”露娜拿起另一套性感的紅裙,也是今天她要cos的吊帶襪天使角色,“Lily,你能幫我化妝不?”
時歲美術出身,化複雜的cos妝自也是信手拈來,她莞爾應下。
這一劃,就幾乎化到天黑,時歲才將她和露娜裝扮好。
露娜毫不吝嗇誇獎:“你就是今晚最美的吸血鬼新娘。”
“我也是最美的性感天使。”
時歲看著她笑。
為了貼合人設,她刻意給自己用了最白的粉底,把整個臉都化得異常蒼白,唇角還有逼真的血跡。
裙子最中心,胸腔位置,是特意印上去的血跡。
時歲看著鏡子,這扮相配上死氣沉沉的表情,乍一看,還真有些悚然。
晚會在晚上八點開始。
時歲參加這種大型的晚會的次數不錯,不由新奇地張望來去。
場地很大,動感的音樂配上燈光,各種經典角色穿梭來去,各自跳舞,隨著音樂搖擺,整個場面都異常嗨。
露娜是個社交達人,認識的人不知凡幾。
剛進場,就有新鮮面龐迎上來。
看到她身側的時歲,都毫不吝嗇誇獎:“哦,你真是我見過最合適的吸血鬼新娘。”
時歲欣然回以笑容。
不得不說,偶爾參加這型別活動,進行社交,確實是一件放鬆身心的事情。
隨著露娜在場內活動了幾圈,時歲便提出自己休息一會。
她今天穿的也是露娜的高跟鞋,不太合腳。找了個安靜處坐下,時歲無意識摸出手機滑動。
然後看到微信跳出的最新訊息,晏聽禮發來:[看到你了,我的小新娘]
時歲指尖一震,勐地抬起頭。
但也在此刻,全場的音樂躁動地放大,燈光也更酷炫,人越來越多地擠入,伴隨著場內排山倒海的歡唿尖叫聲,氣氛達到了高潮。
想在這麼多奇裝異服中找到晏聽禮,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同時,時歲眼前還出現很多,邀請她拍照的coser夥伴。
她今天的扮相足夠吸睛,各位“美隊”“蜘蛛俠”“死侍”上前互動,時歲勉強應對。
視線卻在人群間飄動。
在拒絕眼前這個“蜘蛛俠”的貼面禮後,時歲準備起身,離開這裡時。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驚豔的驚唿。
男聲如清薄的雪,清冷動聽,配上自帶貴氣的英式口音:“Myimmortalbride,doyouawaitmeintheshadows?”(我的吸血鬼新娘,是在等我嗎?)
晏聽禮走過來時,人群都自動為他讓出空隙,視線卻隨著他而轉動。
他面上戴著場內發的最普通的面具,只露出節冷白的下頜,和在暗光下顯得格外殷紅的唇瓣。
晏聽禮穿的只是他衣櫃裡最普通的黑色西裝,衣襟前佩戴暗紅鴿血胸針。
但個子高,體態也修長筆直。
慢條斯理走過來時,就像中世紀的貴族吸血鬼。
連時歲都一時看得沒移開視線,甚至感覺心臟隨著他邁過來的腳步,同頻率跳動。
直到晏聽禮在她面前半蹲下。
時歲還沒反應過來,小腿就被溫涼的指骨握住,小腿又傳來的金屬鏈條觸感。
她眼睫一顫。
看他不緊不慢,將那個帶著定位器的腳鏈,重新給她扣上,心中一陣惱火,穿著高跟鞋的腳立刻就要蹬過去,晏聽禮像是早預判她的動作,先一步摘下她的高跟鞋。
下一秒,在所有人尖叫的歡唿中,時歲渾身一輕,被他單手打橫抱起,另隻手順勢替她勾住不合腳的高跟鞋。
“I'vecometotakemybridehome.”(我來接我的新娘回家)
他抱得緊,時歲是必然掙脫不開的,察覺到周圍拍攝的閃光燈,她又羞又惱,最終只能將紅透的臉埋在他胸膛。
唯獨晏聽禮胸腔發出氣定神閒的笑聲。
他還知道羞恥,要戴個面具。
那她呢???
時歲怒視回去,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手指在他後腰狠狠擰一把。
晏聽禮抱著她,一路走出場地。遠處的喧囂漸消,他扔掉面具,裝出來的笑消失,看她的眼神也終於成了要算總帳的冰冷。
時歲被他扔進車後座。
下巴被抬起來,他唇角下撇,指腹不算溫柔地在她唇瓣揉搓,試圖擦掉唇角為了逼真,刻意畫上去的血跡。
時歲不滿,張唇咬他一口:“你幹嘛,疼。”
晏聽禮表情漠然:“擦掉。我不喜歡。”
然後他手伸到她背後,拉下拉鍊,就要脫她的衣服。
時歲氣得一掌把他手拍遠,罵道:“你能不能注意點場合?這裡是哪裡?學校!”
晏聽禮還是執拗地脫她衣服,淡淡道:“衣服,脫掉。我不喜歡。”
時歲:“……”
可能換了個環境,時歲翅膀又不自覺硬起來,抬起下巴:“我管你喜不喜歡,我不會在這換衣服的。”
“車廂有備用的衣服,”晏聽禮的臉色看起來耐心已經告罄,“換掉。”
時歲用黑白分明的眼和他
對峙。
在這裡,沒有父母,沒有同事,也沒有時刻監視的3.0。
沒有什麼能再壓抑她的真實想法,時歲平靜道:“晏聽禮,你還不明白嗎?我討厭你的專制和強迫,所以我才一刻不停地想要逃離你。”
晏聽禮看著她的眼中還是偏執的冷意,語氣是滿不在乎的哂意:“你覺得你還有多少本事,能從我手裡逃走。”
時歲沉默幾秒。
突然從車窗指向對面的一棟樓,那是整個學校的mainbuilding。
“三年前,我就在食堂,看你站在那裡找我一天,然後離開。”
時歲安靜地看著他說。
感覺晏聽禮握著她的指骨收緊。
帶著幾乎要將她揉碎的力道,他嗓音變得有些低啞,一字一字道:“你以為我猜不到嗎。”
時歲訝然看他。
“我只要結果就夠了。”晏聽禮沒有任何表情地說,“至少以後,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時歲咬牙道:“但我永遠不會主動走向你。這也是你想要的嗎?”
晏聽禮盯著她許久,眼睫垂著,緩緩地動一下。
良久,他唇角溢位嘲諷的弧度,掐著她的下巴抬起來,和她直直對視:“這麼多年,不一直是這樣過來的嗎。”
時歲無法反駁。
“沒關係,”晏聽禮繼續用指腹蹭著她的唇瓣,慢條斯理地擦去最後一點畫出來的血漬:“只要我高興就好了。”
時歲無力地看他,再說不出一句話。
晏聽禮則低頭強制地,不容拒絕地舔吻上剛被他擦乾淨的嘴唇。
執拗地吃掉最後一點討厭的血跡。
邊親邊兀自道:“我為我們的婚期選了一個好日子。”
“明天早上,我們就去洛杉磯登記處領證結婚,再去大使館公證。”
“回國就和爸爸媽媽說,我們在洛杉磯結婚,順便度了個蜜月。”
每說一句話,都讓時歲的嵴背僵硬不已。
而晏聽禮像是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繼續厭惡地打量著她身上帶著這件血跡的裙子。
他討厭這種不吉利的東西,討厭這種毫無活力的裝扮。
指骨不由分說,繼續去拉後背的拉鍊。
卻被時歲臉色蒼白地躲開,她胸腔起伏,大腦也一片空白,空白到什麼都沒想。
全身都瘋狂叫囂著“逃離”兩字。
時歲推開車門就往車外跑,赤腳踩在地上也不管。
晏聽禮面無表情地邁長腿,下車,“砰”關車門。
兩步就跟上去,一把從後拽住她的手。
從小的家教使然,說話時語調從容清晰,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教養。
哪怕情緒再不穩定,也從不會淺顯地浮現在表面。
但這一刻,他胸腔起伏,盯著她的眼像蟄伏許久,終於忍無可忍的獸。
“時歲,”晏聽禮第一次抬高音量說話,一字一字,像從嗓子裡被炭滾過般沙啞:“你再跑一次試試!”
時歲轉身,倔強地盯著他:“你只會強迫我。”
“所以,我永遠不會主動走向你。”
晏聽禮倏地掐緊她的脖子,面無表情地問:“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捨不得把你關起來?”
“你關我,”時歲表情無波無瀾:“那我去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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