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9頁
晏聽禮想了想道:“沒死,只是骨折。”
“應該算好訊息吧?”
時歲咬著筷子,迷惑地看他。
古怪的直覺讓她覺得晏聽禮可能在平靜地說一些瘋話。
“啊…”黎茵吐出個字,高情商圓回場子,“那確實,不幸中的萬幸了。”
時躍:“啊對對對。”
晏聽禮笑了下:“的確很幸運。”歲歲沒事,晏則呈也就不會出大事,多幸運。
既然晏則呈出了事,時躍自然不好不作為:“那則呈是在哪個醫院,我和你黎阿姨好去看望一下。”
“不用叔叔阿姨擔心。”晏聽禮笑意溫然,“我爸馬上要轉回京市的。”少來他面前礙眼。
話題到這,基本也只能作罷。
說起晏則呈,時躍的表情也陷入某種回憶:“當初,我和你爸是混寢的室友。他學計算機,我學建築。”
“我剛去大城市,什麼也不懂,許多東西還是你爸教的呢。”
“連許多年後,我找他幫忙給歲歲找個住處,你爸也一口答應了,真是個好人啊。”
晏聽禮漫不經心地笑:“嗯,大好人。”
時歲卻能聽出他笑容裡的嘲諷,忍不住投過去一眼,用眼神詢問他在搞什麼鬼。
他無辜眨一下眼。
飯桌不好說,時歲只能把話憋回去,低頭吃飯。
黎女士好像突然愛上了散步,吃完飯,她又提議讓時躍陪她出門熘達。
如此生硬,看得時歲無語凝噎。
“我和歲歲今晚也說好要出去。”晏聽禮突然說。
時歲倏而偏頭看他。她怎麼不知道她要出去?
時躍根本不想出去瞎熘達,累的慌,立刻就問了句:“去哪裡。”
晏聽禮臉不紅心不跳:“約會。”
時躍乾脆利落地把穿上的鞋脫回去:“那你們去吧。”
“……”
晏聽禮慢悠悠的眼神投向她。
時歲額角抽了抽。
她的確有話要問他。
再加上那束花。
偶爾賞他個約會,也不是不可以。
時歲只能道:“我去換件衣服。”
她回房間,在衣櫃找了半天,全是褲子。
又翻到最底下,才找到黎茵給她新買的鵝黃色長袖連衣裙。
換完衣服,時歲對著梳妝鏡看了眼臉色,實在是素面朝天,配不上這條漂亮的新裙子。
她便又坐在化妝鏡前,塗塗抹抹。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直到3.0的聲音突然響起:[歲歲,晏先生說他等你很久了]
“讓他等著。”
話音剛落,房間門被開啟。
“砰。”
晏聽禮關上門。
她父母還在外面,他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進來。
時歲刺他一句:“你怎麼不繼續裝你的紳士了?”
“我們睡一張床,媽媽都看到了。”晏聽禮語氣像是把這件事當榮譽勳章,“裝是禮貌,不裝也是人之常情。”
“都是過來人,他們也能明白的。”
…全是歪理。
時歲懶得費力氣和他辯駁,最後對著鏡子打量妝容,頗為滿意地彎起唇。
平時時歲基本就是擦一層素顏霜和口紅提升氣色,這樣精緻化全妝的次數很少。
從前和晏聽禮見面,更是什麼千奇百怪的醜模樣都有。
她如此鄭重其事,看得晏聽禮彎腰,歪頭打量她,語氣莫名:“為什麼要塗這麼多粉?”
像有一把小箭戳中時歲心臟,讓她為自己突然而然的打扮舉動感到惱羞成怒。
重重放下刷子:“要你管。”
晏聽禮還上手,指腹對著她臉頰搓了下。
垂眸看著上面的粉,不滿地說:“這樣我會吃一嘴粉。”
時歲用力將他手拍開,強調:“我從沒同意你親我。”
晏聽禮:“你答應和我出去。”
時歲氣笑了:“…這兩者有必然聯絡嗎?”
“今天是週六,”晏聽禮理直氣壯到像在陳述什麼既定事實,“我們要做三次,我以為你知道。”
時歲飄過滿頭的問號:“什麼三次?!”
晏聽禮:“飛機上,我們說好的,一週見七次,做三次。”
時歲炸毛:“我什麼時候和你說好——”
也在這時,大門被敲響。
黎茵在外面說:“我看天都黑了,你們還出去嗎?”
長輩還在,他們又沒結婚,共處一個房間這麼久,還是不符禮節。
晏聽禮嗓音變得謙和:“馬上,歲歲剛化完妝。”
全妝都化了,哪怕現在外面下刀子,時歲都得出門。
她冷著臉拎包起身。
一上車,時歲安全帶還沒繫好,晏聽禮便傾身過來。
滾燙的氣息掃落她面頰。
知道他一發。情。就習慣性強迫的毛病改不了,時歲伸手去擋住他的唇:“我讓你親了嗎?”
晏聽禮不語,反而握住她手腕,臉頰貼著她的手掌心親吻。
時歲對他的下限再次重新整理,幾乎是打一巴掌都怕被舔的程度。
“你不是在追我嗎?”她抬高嗓音,“追求者這樣,叫性騷。擾。”
聽到她的話,晏聽禮停頓,黑眸眯了眯。
顯然,被這樣不輕不重地用看不見的細線拴住脖頸,讓他非常不爽。
他淡淡道:“你已經答應我的約會。”
時歲憤然懟道:“答應和你約會,不是答應給你房卡。”
幾秒後。
晏聽禮握緊她手,慢條斯理往臉上,自上而下撫過:“那你摸我。”
“我讓你性。騷。擾。”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發笑。
時歲氣得拇指在他喉結毫不客氣地按一下:“我給你一巴掌行不行?”
因為這一按,晏聽禮喉間溢位聲悶啞的響動。
脖頸也往後靠,緩緩吞嚥。
顯然,碰他喉結,又把他按得很舒爽,體溫也快速上升。
時歲忍無可忍,一把將手抽出來。
好不容易化妝出來,她不想浪費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低。俗的事情上。
“開車,我要去電影院。”時歲命令。
她不清楚其他人
的約會流程是什麼樣的,只記得在大學,祝唯經常和新釣的魚,出去吃飯看電影,做手工,或者什麼都不幹,純壓馬路。
手工她和晏聽禮做過,兩個醜得千奇百怪的陶瓷娃娃就是他們的傑作。
壓馬路更不行,他們很可能在馬路上吵起來。
唯獨看電影能讓晏聽禮閉上那張隨時說瘋話的嘴巴,公共場合也不允許他做出非常出格的事。
果然。
晏聽禮對出去看電影的提議,異常興致缺缺,眼神直勾勾凝在她身上:“電影,我家也可以看。”
時歲冷若冰霜:“拒絕。”
晏聽禮看過來的眼神,像又變成帶刺的舌苔,舔過她的皮膚。
尖銳的,刺刺的。
時歲察覺到,語氣適時軟下來:“聽禮哥哥,我今天化了妝,我想出門。”
“看完電影,”她刻意停頓幾秒,才道,“我就親親你。”
晏聽禮忽而哂笑。
不知是笑她手段幼稚,還是笑籌碼太輕。
時歲心中冷哼:“你不願意?”她拉安全帶,“那我現在就回家——”
還沒動作,晏聽禮便勐地傾身過來。
攥住她的手很重,帶著種說不出的惱火,他沉悶地含住她唇瓣。
順著要往裡親的時候。
晏聽禮突然頓住,退開,用手指擦過唇上染到的厚重口脂。
一副吃了化學武器般的表情。
時歲也惱他弄花口紅,淡道:“我沒讓你親,你就親我。”
“扣分。”
晏聽禮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邊繼續擦嘴,邊哂:“扣分?什麼分?”
“你在我心中的分數。”時歲道,“滿分才能轉正。”
雖然覺得可笑,但晏聽禮仍然好奇:“那我現在多少分?”
“負分。”
晏聽禮唇角泛起冰冷弧度。
一把拽住她的手,人也傾身過來,眼中黑壓壓一片:“既然我怎麼樣都是負分,那我還有必要聽你的——”
時歲嵴背泛起針扎的悚然,好像一不留神又馴過頭了。
她連忙用手捧住他的臉,緩和語氣道:“但你今天送我和媽媽花,我很高興。還沒來得及加分。”
“一加就是正的了。”時歲小聲說,“超過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異性,百分之一是我爸。”
晏聽禮的表情像是聽到弱智發言。
但握住她手腕的指骨還是漸漸放鬆。
“我知道聽禮哥哥在為我改變,”時歲繼續觀察他的表情,“我會每天更愛你一點點。”
晏聽禮眼瞼垂著,臉上一副可笑,又不以為意的神情。
他退回駕駛座,語氣也是居高臨下的審判:“你以為這些淺顯的手段,能哄騙我多久。”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